第046章 內奸出卖,诬陷少明
  翌日清晨,
  周镇尚未动身联络三家武馆,就被紧急唤至议事厅。
  甫一踏入,便被一股沉重如铅的阴霾笼罩。
  崔馆主、石开山、红蛇柳馆主、云鹤馆主及几位核心弟子皆在座,人人面色铁青,如丧考妣。
  “周兄,坐。”崔馆主声音嘶哑,透著深深的疲惫与愤怒:“水寨探查之事……栽了!”
  此语如平地惊雷,震得周镇心头一沉。
  “七路精兵,分探七处可疑水道。”石开山鬚髮皆张,虎目含悲:“竟……遭分头截杀!”
  “七位领队的暗劲中期好手,三人当场毙命,四人重伤垂危!隨行明劲弟子……无一生还!”
  “更有数名女弟子被掳,下落不明!”
  周镇倒吸一口冷气,饶是他见惯风浪,亦觉一股寒意直透脊背。
  这等惨烈损失,无异於剜去了三大武馆的筋骨。
  “我磐石武馆外出探查者,只有巍山一人生还!”崔馆主的声音压抑著愤怒。
  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少明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正听见巍山之名。
  他抢步上前,只见巍山面色惨白如纸,靠坐在圈椅中,左臂软软垂下,裹著厚厚绷带,血跡犹殷。
  昔日龙精虎猛的师兄,此刻气息萎靡,显是肩骨尽碎,元气大伤。
  “师兄!”江少明低声唤了一声。
  巍山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声音虚弱:“少明……无妨……死不了。”
  说著他对著眾人抱了一拳:“诸位师叔师伯……那帮水鬼,埋伏得刁钻……我看此事,绝非巧合!”
  此言一出,厅內死寂更甚。
  一股无形的寒意,在眾人心头瀰漫开来。
  崔馆主环视一周:“巍山说的不错,我觉得我等当中……必有內奸!”
  “我等对外只言探查宝鱼,顺带留意水匪动向,防其捷足先登。”
  “知晓『明探宝鱼,实为夺寨』的谋划者,唯有在座诸位以及少数几位未归的核心弟子!”
  他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那通风报信的奸细,必定就在这厅堂之內,就在三大武馆的中流砥柱之中!
  这一指控,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三大武馆本就因云鹤馆主重伤而实力大损。
  此刻又遭此暗算,內部再生猜疑。
  合作根基,已然动摇。
  隨后,所有知晓核心机密的武馆中坚皆被召至议事厅。
  人人自危。
  个个赌咒发誓非己所为。
  然而空口无凭。
  调查立时陷入僵局。
  奸细不除,如芒刺在背。
  三大武馆若再想联手,已是难如登天。
  江少明默立一旁,感受著厅內山雨欲来的压抑,心头不安愈发强烈。
  他深知,这些在场者皆是武馆栋樑。
  位高权重,盘根错节。
  若真有內奸,必是城府极深、隱藏极好之辈,岂能轻易揪出?
  值此危难之际,武馆又必须儘快找出奸细。
  这样一来……
  “恐怕……须得寻一个替罪羊,方能暂时平息眾议,稳住局面。”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愤、或阴鬱、或焦虑的脸庞,最终暗自嘆息:
  论身份根基之浅薄,论修为地位之微末,非自己莫属。
  虽然他是周镇义子、周晏紫未婚夫,看似风光。
  实则是无根浮萍。
  正是最“合適”的替罪人选。
  厅內爭论渐起,先前同仇敌愾的气氛荡然无存。
  红蛇武馆柳馆主与磐石武馆一位长老言语相讥,云鹤武馆亦有人对黑鱼武馆的加入提出质疑。
  互相攻訐之下,信任如沙塔般崩塌。
  “罢了,罢了!”云鹤馆主猛地咳嗽几声,脸色灰败,显是伤势被牵动。
  他喘息著,声音带著嘶哑:“奸细难辨,彼此猜忌至此……还谈什么联手?不如……就此散了吧!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崔馆主与柳馆主脸色就是一变
  “散?”石开山鬚眉皆竖,厉声道:“事到如今,还能散么?”
  “经此一役,我等与水寨仇怨已明,再无转圜余地!”
  “若此时放弃水路退走,无异自断生路……”
  “这又如何使得?”一位红蛇长老接口:“偷袭之策已然暴露,水寨必有防备。”
  “我等陆上功夫再强,到了那浩渺烟波之上,如何斗得过那些翻江倒海的水鬼?”
  “他们只需遣几个水性精熟的死士,深潜水下,凿沉我等战船……我等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眾人七嘴八舌,或言强攻之难,或道水路之险,或忧內奸未除,厅內一片愁云惨雾,竟似已至绝境。
  爭论半晌,终究又绕回最初的话题:
  谁是內奸?
  无数道怀疑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江少明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眼角余光留意著红蛇馆主柳艷。
  他觉得待会柳艷就会对他进行攻訐,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刚刚提出的那个点石成金之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
  第一个对他攻訐的,竟然並不是红蛇馆主,反而是那位病殃殃的云鹤馆主。
  云鹤馆主忽然睁眼,枯槁的手指颤巍巍抬起,直指角落里的江少明!
  “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容易平復后,以一个尖锐如同夜梟的声音道:
  “诸位……可知晓此子根底?”
  他死死盯著江少明,一字一顿:
  “老夫……早已著人查过!”
  “江少明!你那生身之父……乃是一位『打渔人』!
  “终年漂泊云泽,踪跡诡秘!”
  “这……岂非正是水寨探子的铁证?!”
  他声音陡然拔高:
  “內奸不是旁人,必是此子无疑!”
  剎那间,厅內所有目光,如利箭般齐刷刷射向江少明!
  还不待江少明做出反应,云鹤馆主又將目光隱晦地看向红蛇馆主。
  他知道江少明与红蛇武馆的旧怨!
  此时只要再拉上红蛇馆主,以二敌一,便可坐实江少明內奸的身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红蛇武馆柳艷並未如预想般应和,反倒吸了一口翡翠菸斗,闭目不言。
  红蛇馆主没有反应,有些人却忍不住了。
  “嘭!”
  石开山怒目圆睁,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小几上,那坚硬的梨花木小几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邵老匹夫!你血口喷人。”
  “攀诬我磐石弟子!是欺我石开山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我磐石武馆无人?”
  “少明乃我徒儿,岂容你凭空构陷!”
  周镇亦是面沉如水,一步踏出,护在江少明身前。
  “邵馆主,慎言!少明身世清白,品性坚毅,断不会做那通敌叛友之事!此等指责,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