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节奏
权利总是和义务对立统一的。
罗兰虽然很感动这样的优待，但是他非常清楚相比於內心想要肆意妄为的想法，面前的议长，其实是一个相当尊重规矩的人。
毕竟从她的言行里，罗兰觉得她其实並没有把查斯坦的刁难真的当成某种阻碍。
“你要我成为下一个查斯坦？”
脑子里的信息开始飞速结合运转，罗兰似乎找到了一些答案。
培养对手···
不，培养反对者。
威尔杰娜对於身边那些人的放任，其实本质並非是她不想把行会整合成一个整体。
而是她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反对自己的人。
剖开一切的表象外壳，威尔杰娜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对於任何事情都漠然的强者。
世俗的大部分事物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挑战和新鲜感。
而她则是在享受那种给自己製造困难的氛围，所以在她的周围，才会出现那么多与她持有不同想法的人。
本身质量极大的天体会不自主地吸引那些质量较小的天体，这就是所谓的引力。
而人与人之间也是存在引力的。
天性强大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吸引那些依附者，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伴星。
但是那些依附者的依附方式並非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毕竟假如他们自己真的可以决定，那么他们並不一定会想依附在强者周边。
卫星的轨跡一定是由其主星所决定的。
所以真是傲慢啊！威尔杰娜。
“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威尔杰娜否认了这个说法，但是她那双苍蓝色不带有一丝杂质的眼眸却灼然地盯著罗兰，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点燃了什么。
“身边天天都是那种从来都不听话的人，我可是很烦恼的。”
“我的確很喜欢有想法的人，但是也不必像你这么有想法。”
“要知道，查斯坦可是差点被我宰了的。”
凶恶且俏皮地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威尔杰娜敲了敲自己的羽毛笔，终止了这个话题。
“啊，来尝尝夏洛蒂的手艺，说起来你是真的想要一个这样能干又漂亮的女僕吗？”
“不怕琉娜吃醋？”
对於这样坏心眼的话，罗兰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反倒是琉娜稍微有点红温。
“啊啊啊，我还没有管束他的资格呢！这不是导师你之前说的吗？”
“那么你想要获得这个资格吗？”
威尔杰娜眯了眯眼睛，侧身的琉娜看不到自己导师现在的表情，她现在的表情既狡黠又复杂。
就好像这句话不仅问的是琉娜，也是她自己。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或许对於琉娜来说，罗兰是珍贵的宝物，但是威尔杰娜觉得她其实也很想拥有。
只是他真的如同她所期待的那样成长成足以征服自己的强者吗？
“这个蘑菇不用切得这么碎，毕竟蘑菇这类食材比较看重口感，过於细碎就不能在咀嚼的时候感受到那种略显娇嫩爽滑的嚼劲。”
已然屏蔽了威尔杰娜那边的动態，罗兰在她调侃琉娜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远离战场。
他当然不是对於情感懵懂无知的人，他並不想在这个时候插入这个话题。
夏洛蒂正在收拾那些已经审阅完毕的文件，似乎並没有在听他的话，但是杜姆尼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只是更加让这位厨娘感兴趣的，还是罗兰的情感关係。
“呦呦呦，秘书官阁下这么抢手吗？”
“我听说，大贵族们都会有一大票豢养的情人，用来延续自己的血脉。你是不是对夏洛蒂小姐垂涎已久了？”
作为吃过见过的厨娘，杜姆尼可不是那些说话藏著掖著的小女孩。
虽然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的很小声，但是那只是为了避免直接冒犯威尔杰娜而已，但她现在可是相当清楚现场的態势。
她超懂的。
罗兰对於懂得太多的杜姆尼也是显得很无奈。
他特意为了避开这个话题，才选择了一些正经的事情来探討，但是没想到又被杜姆尼的好奇心给抽回来了。
看了一眼，依旧一言不发整理文件的女僕小姐，她今天似乎特意佩戴了耳饰。
那侧耳避开视线的举止多少有些僵硬，以至於罗兰可以清楚看到那耳朵尖上的微红。
当初在议长阁下的房间里並不是一样的角度，但是似乎也是相同的玫瑰红。
身体反应总是比言语还有態度要真实许多。
“大贵族的生活这么奢靡的吗？”
“才不会！”
確实是一直都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在罗兰发出真诚的疑问的时候，女僕小姐义正辞严地表示了这都是外人对於大贵族的偏见。
“贵族的確可以娶好几位妻子，但是情人是不体面的。”
“那也不一定，我父亲的情人我倒是见过几位。就算是祖父的，我也听他说起过。”
几乎是立刻否定了女僕小姐的说法，威尔杰娜显然也是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她其实並不觉得这些话是一种冒犯，假如实话实说也是一种冒犯的话，那未免贵族这个身份也確实是有些过於虚偽了。
“大小姐！”
“既然能做，那么就要堂堂正正地任人评说，祖父他自己都不在意这一点。你就不要总是纠结於所谓贵族的脸面了，那不过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真正强大的人绝对不会被这些虚假的东西所牵绊。”
威尔杰娜似乎意有所指，但是很可惜，在这方面女僕小姐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当然没有在外人面前反驳自家大小姐的想法，但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认同。
“所以说，究竟怎样才算是王国的贵族？”
罗兰当然不会让这个场面重新因为威尔杰娜和夏洛蒂的理念不合而尷尬起来。
说到底，这其实算是因他而起的爭端。
不过，既然已经说起了所谓贵族，他其实也很想了解一下，究竟怎样才算王国的贵族。
“只有经过王国的君主册封，才能成为贵族。”
威尔杰娜给出的答案相当简单，但是其中所包含的意思也很明显。
单纯拥有力量並不能获得地位上的提升，在这个王国之中，君主仍旧拥有极为集中的权力。
而超凡力量是依附著君主一同生长的事物。
“所以君主也是职业者？”
“君主是永远最强的职业者。”
“啊？”
对此，罗兰稍微有些不理解，他很难理解什么叫做君主永远都是最强。
“王国的君主传承並不像罗斯帝国那样依赖血脉来进行世系传承，大贵族会推选出选帝侯，而选帝侯们则是会每十年进行一次角斗。”
“最后胜出者经过册封才能真正成为王国的君主。”
“虽然我能够理解传统的力量，难道王国的最强者都那么无私？”
“他们就没有一点儿直接將君主的位置传承给自己血脉的心思？”
虽然这话说得相当僭越，但是威尔杰娜却没有產生什么不满的情绪，依旧非常坦然地给罗兰解释。
“並非没有，无形的传统如何能够束缚活生生的人。但是在王国，还有一股力量在维持著这份传统。”
“是神祇。”
几乎是威尔杰娜稍微一点拨，罗兰就已经醒悟了其中的关键。
只有永生永世的神祇在维持这样的传统，这份传统才会具有世系传承的力量。
“自然的神祇並不依靠信仰来存在，所以也就无需被人的意志所裹挟，祂做出了决定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令祂產生变化。”
“所以祂为什么要维持这项传统呢？”
“好奇心旺盛是好事，但是不是每件事的答案都要让別人来告诉你，这可不符合巫师的美学。”
威尔杰娜刻意留下了悬念，作为足以被称之为王国高层的贵族，她当然知晓最终的答案。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巫师是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来获取答案的人，假如总是依赖他人探究出来的东西，那不是巫师的传统。
在之后，议长阁下稍微点评了一下杜姆尼的新菜，虽然罗兰其实在一旁挑了不少毛病，但是因为食材本身的鲜度的確是贵族大小姐也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她还是给了极高的评价。
这是一项可以赚钱的生意。
在详细询问过这些原材料的价格之后，议长阁下觉得那份合同可能给予罗兰的分成有点高了。
不单单其他人会动心，就算是她其实也会有些贪婪的念头。
“明天见。明天你可要亲自动手，让我看看究竟这些东西该怎么做。”
挥手和罗兰琉娜作別，杜姆尼对於罗兰的那些恶评多少有些在意，但是她今天並没有真的见到罗兰的手艺，所以这份不满她暂且记下了。
罗兰当然是点头应允，表示明天他一定会展示一下这些食材的真正处理方法。
而后，就是琉娜和罗兰两人的漫步独处时光。
夜晚的月色这么美好，他们多少有些晚归的默契。
“我其实並不喜欢你和导师凑得太近，她总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担任秘书官的职务，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你好像格外受人喜欢呢，罗兰。”
歪头的琉娜绕著他踱步，像是在仔细观察罗兰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那身行会的制服的確衬托著罗兰的气质，和当初在灰鼠镇所见的那个阴鬱少年有些相似，也有些不同。
“是啊，假如你不抓的紧一些，可能会被许许多多的人抢走也说不定。”
“嘖，许多吗？”
“你难道想要成为那种纵情声色的墮落贵族？那我可不会同意。”
“我只是觉得，人追求美是出於內心本能的一种衝动，假如我遇到了这样的选择，我当然会顺应自己的想法。”
“一切自然的才是最美好的，不是吗？”
“不许用我父亲的话来论证这个！”
扭头，转身，气鼓鼓地踢著正步。
琉娜决定不去看后面那个坏傢伙，虽然她其实並不排斥罗兰表露的那些意思。
但是哪有在女孩子面前这样坦白的？连哄人都不会的坏傢伙，最好去死就是了。
街道的行人有些少，但是在都泽这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这个点已经是大家陷入无忧安眠的时间点，琉娜大可以放肆和罗兰嬉闹，並不用担心有其他人看她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霜冷的法术瞬息而至，直取罗兰的眼睛。
用力掷出的匕首和那道法术相撞，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声响。
不等袭击者现身，罗兰就已经拽住了有些愕然的琉娜找了街角的墙壁作为掩体，开始思考，到底是谁会选择这个时间来袭击他们。
“准备法术。”
罗兰当然是没有提前刻印什么法术的，他也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遭遇袭击。
他和那个充满安全感的议长阁下刚分开不久，能够反应过来用附著斗气的匕首来抵消法术，已经算是他反应够快了。
“能被我击落，说明在铜徽左右。”
“先反击，再探明对方身份。”
“位置在哪？”
相比於议长阁下曾经展现的对於周遭信息的完全掌控，琉娜並没有那样的能力，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有袭击。
所以已经掏出仪式剑的她只能询问罗兰，毕竟罗兰精准地拦截了那道法术，应该能够察觉到敌人的位置。
闭上眼睛，罗兰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刚才遇袭时的场景模型，他在见识过议长阁下强悍的感知法术之后，也琢磨出了一点点仪轨和构想。
虽然不可能出现连人的形体都惟妙惟肖的具体模型，但是用意志来模擬锁定还是有些可行性的。
“他藏在那间店铺的门后面，正在准备法术。”
给琉娜指了一下方位，由於对於巫师的了解也的確匱乏，罗兰並不能描述出对方在准备什么法术。
但是琉娜也不在意这个，既然同样是铜徽，那么能够使用的法术，在都泽的行会里没有人能够超过她。
漫长的学徒生涯的確有些消磨天才的名声，然而这並不代表被威尔杰娜选中的她不是一个真正有天赋的巫师。
宛如吟诵诗篇一样的高昂声调，火銃瞄准著罗兰所指向的方位。
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半蹲著的女孩露出了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
这种表情，罗兰在议长阁下施放“天日”的时候好像也见到过。
“燃烧！”
火龙激射！
爆燃的火焰直接融毁了那间店铺的房门，宛如洪水一般漫流迴荡。
而罗兰看见，那道火龙之中不单单有个身影，那身影周遭还有隱约可以看见折射的光线的冰凌。
然而正当罗兰想要提醒琉娜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连发。
“燃烧！”
“燃烧！”
“燃烧！”
罗兰虽然很感动这样的优待，但是他非常清楚相比於內心想要肆意妄为的想法，面前的议长，其实是一个相当尊重规矩的人。
毕竟从她的言行里，罗兰觉得她其实並没有把查斯坦的刁难真的当成某种阻碍。
“你要我成为下一个查斯坦？”
脑子里的信息开始飞速结合运转，罗兰似乎找到了一些答案。
培养对手···
不，培养反对者。
威尔杰娜对於身边那些人的放任，其实本质並非是她不想把行会整合成一个整体。
而是她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反对自己的人。
剖开一切的表象外壳，威尔杰娜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对於任何事情都漠然的强者。
世俗的大部分事物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挑战和新鲜感。
而她则是在享受那种给自己製造困难的氛围，所以在她的周围，才会出现那么多与她持有不同想法的人。
本身质量极大的天体会不自主地吸引那些质量较小的天体，这就是所谓的引力。
而人与人之间也是存在引力的。
天性强大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吸引那些依附者，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伴星。
但是那些依附者的依附方式並非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毕竟假如他们自己真的可以决定，那么他们並不一定会想依附在强者周边。
卫星的轨跡一定是由其主星所决定的。
所以真是傲慢啊！威尔杰娜。
“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威尔杰娜否认了这个说法，但是她那双苍蓝色不带有一丝杂质的眼眸却灼然地盯著罗兰，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点燃了什么。
“身边天天都是那种从来都不听话的人，我可是很烦恼的。”
“我的確很喜欢有想法的人，但是也不必像你这么有想法。”
“要知道，查斯坦可是差点被我宰了的。”
凶恶且俏皮地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威尔杰娜敲了敲自己的羽毛笔，终止了这个话题。
“啊，来尝尝夏洛蒂的手艺，说起来你是真的想要一个这样能干又漂亮的女僕吗？”
“不怕琉娜吃醋？”
对於这样坏心眼的话，罗兰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反倒是琉娜稍微有点红温。
“啊啊啊，我还没有管束他的资格呢！这不是导师你之前说的吗？”
“那么你想要获得这个资格吗？”
威尔杰娜眯了眯眼睛，侧身的琉娜看不到自己导师现在的表情，她现在的表情既狡黠又复杂。
就好像这句话不仅问的是琉娜，也是她自己。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或许对於琉娜来说，罗兰是珍贵的宝物，但是威尔杰娜觉得她其实也很想拥有。
只是他真的如同她所期待的那样成长成足以征服自己的强者吗？
“这个蘑菇不用切得这么碎，毕竟蘑菇这类食材比较看重口感，过於细碎就不能在咀嚼的时候感受到那种略显娇嫩爽滑的嚼劲。”
已然屏蔽了威尔杰娜那边的动態，罗兰在她调侃琉娜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远离战场。
他当然不是对於情感懵懂无知的人，他並不想在这个时候插入这个话题。
夏洛蒂正在收拾那些已经审阅完毕的文件，似乎並没有在听他的话，但是杜姆尼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只是更加让这位厨娘感兴趣的，还是罗兰的情感关係。
“呦呦呦，秘书官阁下这么抢手吗？”
“我听说，大贵族们都会有一大票豢养的情人，用来延续自己的血脉。你是不是对夏洛蒂小姐垂涎已久了？”
作为吃过见过的厨娘，杜姆尼可不是那些说话藏著掖著的小女孩。
虽然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的很小声，但是那只是为了避免直接冒犯威尔杰娜而已，但她现在可是相当清楚现场的態势。
她超懂的。
罗兰对於懂得太多的杜姆尼也是显得很无奈。
他特意为了避开这个话题，才选择了一些正经的事情来探討，但是没想到又被杜姆尼的好奇心给抽回来了。
看了一眼，依旧一言不发整理文件的女僕小姐，她今天似乎特意佩戴了耳饰。
那侧耳避开视线的举止多少有些僵硬，以至於罗兰可以清楚看到那耳朵尖上的微红。
当初在议长阁下的房间里並不是一样的角度，但是似乎也是相同的玫瑰红。
身体反应总是比言语还有態度要真实许多。
“大贵族的生活这么奢靡的吗？”
“才不会！”
確实是一直都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在罗兰发出真诚的疑问的时候，女僕小姐义正辞严地表示了这都是外人对於大贵族的偏见。
“贵族的確可以娶好几位妻子，但是情人是不体面的。”
“那也不一定，我父亲的情人我倒是见过几位。就算是祖父的，我也听他说起过。”
几乎是立刻否定了女僕小姐的说法，威尔杰娜显然也是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她其实並不觉得这些话是一种冒犯，假如实话实说也是一种冒犯的话，那未免贵族这个身份也確实是有些过於虚偽了。
“大小姐！”
“既然能做，那么就要堂堂正正地任人评说，祖父他自己都不在意这一点。你就不要总是纠结於所谓贵族的脸面了，那不过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真正强大的人绝对不会被这些虚假的东西所牵绊。”
威尔杰娜似乎意有所指，但是很可惜，在这方面女僕小姐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当然没有在外人面前反驳自家大小姐的想法，但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认同。
“所以说，究竟怎样才算是王国的贵族？”
罗兰当然不会让这个场面重新因为威尔杰娜和夏洛蒂的理念不合而尷尬起来。
说到底，这其实算是因他而起的爭端。
不过，既然已经说起了所谓贵族，他其实也很想了解一下，究竟怎样才算王国的贵族。
“只有经过王国的君主册封，才能成为贵族。”
威尔杰娜给出的答案相当简单，但是其中所包含的意思也很明显。
单纯拥有力量並不能获得地位上的提升，在这个王国之中，君主仍旧拥有极为集中的权力。
而超凡力量是依附著君主一同生长的事物。
“所以君主也是职业者？”
“君主是永远最强的职业者。”
“啊？”
对此，罗兰稍微有些不理解，他很难理解什么叫做君主永远都是最强。
“王国的君主传承並不像罗斯帝国那样依赖血脉来进行世系传承，大贵族会推选出选帝侯，而选帝侯们则是会每十年进行一次角斗。”
“最后胜出者经过册封才能真正成为王国的君主。”
“虽然我能够理解传统的力量，难道王国的最强者都那么无私？”
“他们就没有一点儿直接將君主的位置传承给自己血脉的心思？”
虽然这话说得相当僭越，但是威尔杰娜却没有產生什么不满的情绪，依旧非常坦然地给罗兰解释。
“並非没有，无形的传统如何能够束缚活生生的人。但是在王国，还有一股力量在维持著这份传统。”
“是神祇。”
几乎是威尔杰娜稍微一点拨，罗兰就已经醒悟了其中的关键。
只有永生永世的神祇在维持这样的传统，这份传统才会具有世系传承的力量。
“自然的神祇並不依靠信仰来存在，所以也就无需被人的意志所裹挟，祂做出了决定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令祂產生变化。”
“所以祂为什么要维持这项传统呢？”
“好奇心旺盛是好事，但是不是每件事的答案都要让別人来告诉你，这可不符合巫师的美学。”
威尔杰娜刻意留下了悬念，作为足以被称之为王国高层的贵族，她当然知晓最终的答案。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巫师是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来获取答案的人，假如总是依赖他人探究出来的东西，那不是巫师的传统。
在之后，议长阁下稍微点评了一下杜姆尼的新菜，虽然罗兰其实在一旁挑了不少毛病，但是因为食材本身的鲜度的確是贵族大小姐也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她还是给了极高的评价。
这是一项可以赚钱的生意。
在详细询问过这些原材料的价格之后，议长阁下觉得那份合同可能给予罗兰的分成有点高了。
不单单其他人会动心，就算是她其实也会有些贪婪的念头。
“明天见。明天你可要亲自动手，让我看看究竟这些东西该怎么做。”
挥手和罗兰琉娜作別，杜姆尼对於罗兰的那些恶评多少有些在意，但是她今天並没有真的见到罗兰的手艺，所以这份不满她暂且记下了。
罗兰当然是点头应允，表示明天他一定会展示一下这些食材的真正处理方法。
而后，就是琉娜和罗兰两人的漫步独处时光。
夜晚的月色这么美好，他们多少有些晚归的默契。
“我其实並不喜欢你和导师凑得太近，她总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担任秘书官的职务，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你好像格外受人喜欢呢，罗兰。”
歪头的琉娜绕著他踱步，像是在仔细观察罗兰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那身行会的制服的確衬托著罗兰的气质，和当初在灰鼠镇所见的那个阴鬱少年有些相似，也有些不同。
“是啊，假如你不抓的紧一些，可能会被许许多多的人抢走也说不定。”
“嘖，许多吗？”
“你难道想要成为那种纵情声色的墮落贵族？那我可不会同意。”
“我只是觉得，人追求美是出於內心本能的一种衝动，假如我遇到了这样的选择，我当然会顺应自己的想法。”
“一切自然的才是最美好的，不是吗？”
“不许用我父亲的话来论证这个！”
扭头，转身，气鼓鼓地踢著正步。
琉娜决定不去看后面那个坏傢伙，虽然她其实並不排斥罗兰表露的那些意思。
但是哪有在女孩子面前这样坦白的？连哄人都不会的坏傢伙，最好去死就是了。
街道的行人有些少，但是在都泽这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这个点已经是大家陷入无忧安眠的时间点，琉娜大可以放肆和罗兰嬉闹，並不用担心有其他人看她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霜冷的法术瞬息而至，直取罗兰的眼睛。
用力掷出的匕首和那道法术相撞，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声响。
不等袭击者现身，罗兰就已经拽住了有些愕然的琉娜找了街角的墙壁作为掩体，开始思考，到底是谁会选择这个时间来袭击他们。
“准备法术。”
罗兰当然是没有提前刻印什么法术的，他也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遭遇袭击。
他和那个充满安全感的议长阁下刚分开不久，能够反应过来用附著斗气的匕首来抵消法术，已经算是他反应够快了。
“能被我击落，说明在铜徽左右。”
“先反击，再探明对方身份。”
“位置在哪？”
相比於议长阁下曾经展现的对於周遭信息的完全掌控，琉娜並没有那样的能力，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有袭击。
所以已经掏出仪式剑的她只能询问罗兰，毕竟罗兰精准地拦截了那道法术，应该能够察觉到敌人的位置。
闭上眼睛，罗兰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刚才遇袭时的场景模型，他在见识过议长阁下强悍的感知法术之后，也琢磨出了一点点仪轨和构想。
虽然不可能出现连人的形体都惟妙惟肖的具体模型，但是用意志来模擬锁定还是有些可行性的。
“他藏在那间店铺的门后面，正在准备法术。”
给琉娜指了一下方位，由於对於巫师的了解也的確匱乏，罗兰並不能描述出对方在准备什么法术。
但是琉娜也不在意这个，既然同样是铜徽，那么能够使用的法术，在都泽的行会里没有人能够超过她。
漫长的学徒生涯的確有些消磨天才的名声，然而这並不代表被威尔杰娜选中的她不是一个真正有天赋的巫师。
宛如吟诵诗篇一样的高昂声调，火銃瞄准著罗兰所指向的方位。
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半蹲著的女孩露出了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
这种表情，罗兰在议长阁下施放“天日”的时候好像也见到过。
“燃烧！”
火龙激射！
爆燃的火焰直接融毁了那间店铺的房门，宛如洪水一般漫流迴荡。
而罗兰看见，那道火龙之中不单单有个身影，那身影周遭还有隱约可以看见折射的光线的冰凌。
然而正当罗兰想要提醒琉娜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连发。
“燃烧！”
“燃烧！”
“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