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蘑菇
都泽的商业街。
那些店铺的外墙大多以灰白色为主，都泽的居民们在其中来来往往显得有些匆忙。
叫嚷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热闹且喧囂的场景。
橘色头髮的琉娜顶著白色的巫师帽身处其中，安安静静。
罗兰不在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虽然只是距离罗兰被导师带走小半天，但是琉娜已经无法抑制地开始思念起了他。
不过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有个惊喜需要给罗兰准备一下。
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真的想了很久。
都泽城內的商业其实算是相当繁荣的，当然她所接触的更多的还是那种非常险恶的奸商。
所以相比於行会內部的商业区块，她选择来到同样信奉晨风之神的教友家庭，最起码要放心一些。
那些被各种大贵族把持的奸商，不单单在委託上会给出各种苛刻的价格，就算是完成委託交付报酬的时候，也会显得很斤斤计较。
琉娜一直深受其害，但是她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那间教友家庭经营的餐馆的位置並不算很偏僻，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经常来往教堂的教友们通常会在上午聚集在这里，琉娜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以至於她刚刚来到门口，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们都开始微笑著和她打招呼。
自然神祇的信眾们往往都很隨和，虽然琉娜其实並不能完全认出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似乎都记得曾经去教堂时见过的神甫的女儿。
“来找老杰克有什么事吗？小琉娜？”
“是啊是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在行会的学习应该还不错吧。”
“那当然，你看看，小琉娜都已经戴上铜徽了。她现在可是正式的巫师老爷了！”
“什么巫师老爷！难道成为了巫师，小琉娜就不是小琉娜了？”
嘰嘰喳喳的声音惊扰了餐馆里的老杰克，当这位鬚髮皆白的胖胖老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给他让了条道。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热闹？”
“嘿，老杰克，小琉娜来了，神甫的女儿。”
相熟的人提醒著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老杰克，但是反被他瞪了一眼。
“我还没瞎，桑琪，你今天的麦酒没有了。”
“不要啊！那可是我的精神寄託。”
儘管哀嚎著这样的话，但是插科打諢的瘦高男人还是笑著把琉娜轻轻推了过去。
“看样子是找你有事，今天我们就去別的地方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菲尼的杂货店旁边开了家新餐馆，要不去看看。”
“嗯，也该换换口味了。”
几乎没等琉娜说些什么，大家就非常迅速地一溜烟儿溜走了。
而老杰克看著手足无措的琉娜，露出了满怀善意的笑容，顺便推开了自家餐馆的门。
“这些傢伙总是这样，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立马凑上去了。今天他们本来就不是过来吃饭的，小琉娜你也不用这么侷促。”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如果能帮忙的话，我会尽己所能。”
而这个时候，老杰克的女儿也披著围裙凑了过来。
她从后厨听到了那些乱糟糟的话，倒是很好奇那些总是一杯麦酒点一天的傢伙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新乐子。
“桑琪呢？带著人又跑了。”
“誒！这不是小琉娜嘛，好久没见了，你都铜徽了？”
显然正式巫师的铜徽比神甫女儿更能吸引注意力。
虽然包著白头巾的褐发厨娘几乎第一时间就上来热情拥抱了琉娜，但是看到那枚铜徽之后她还是惊呼出了声。
“嘿嘿，不错不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琉娜你一定是个天才。”
“杜姆尼姐姐，我是有正经的事情要说的。”
好不容易挣脱了这样的热情，琉娜虽然第一时间向行会申请了铜徽，但是这是作为之后的谈判手段的，可不是拿过来炫耀的。
“正事吗？好噠好噠，那姐姐就先去···”
“杜姆尼姐姐，你也留下来，这件事你应该也有发言权。”
摇晃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髮，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琉娜这个时候显得非常正式。
所以老杰克父女也因此严肃了起来。
他们当然对琉娜抱有极大的好感，但是假如真正正经的事情的话，他们也想看看曾经被看著长大的小琉娜现在成长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门口掛上今日休息的牌子，除了招牌外掛著的风铃，几乎没有了其他干扰的声音。
老橡木的桌子，琉娜和老杰克父女相对而坐。
非常郑重地拿出了罗兰借给自己那本野外蘑菇图鑑，虽然那只是一件未完成的“著作”，但是琉娜却视若珍宝。
“哦，是蘑菇，竟然记录得这么详细，是小琉娜你的杰作吗？”
粗略地翻阅了一下，老杰克似乎明白了琉娜郑重其事的想法。
“如果是研究新菜的话，杜姆尼確实是可以仔细地说一说。”
“不是，是我的···是我的一位朋友。”
稍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称呼，琉娜最终决定还是用朋友这样的说法来描述罗兰。
“他是最好的嚮导，所以对这些野生的蘑菇有著非常充分的了解。但是其实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研究新的菜系確实是今天来的目的之一，但是杰克爷爷你可以看看这个。”
熟练地將那本小册子翻到第七页，琉娜指著那页上所描绘的细长得像笔头一样的蘑菇。
上面详细地描述了这类蘑菇的性状和生长环境，而琉娜则是指著其中最后一行所描述的致幻效果，说出了相当惊人的话。
“这个可以辅助巫师的冥想法的修行。”
在那段非常美好的旅途中，琉娜对於这些蘑菇印象深刻，她也专门就各类蘑菇的口感对罗兰进行过询问。
以至於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罗兰著实是做了不少新奇的蘑菇燉汤。
而其中距离都泽最近的一处洼地里，就存在著这类被罗兰称作致幻菇的蘑菇。
这种蘑菇的口味其实並没有那么鲜美，但是其少量添加所產生的致幻效果弥补了这一部分。
而就是那一次，琉娜发现这种蘑菇可以加速巫师的冥想法。
也就是那一次，琉娜的小脑袋瓜就非常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商机。
超凡之路，当然需要財富来支撑。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许多从小镇上来到都泽少年最终沉迷於那些贵族们施加的財富的陷阱，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的导师威尔杰娜曾经想过改变这一切，但是所遭遇的阻力也是难以想像的。
这也是她的导师威尔杰娜和家族决裂的导火索之一。
哪怕扎克家的穿刺之王再看好自己的继承人，也不可能直接违逆所有贵族的集体意志。
琉娜也很清楚这一点，却也只能冷眼旁观。
一方面她没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另一方面她其实也没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財富。
琉娜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只能把这些想法藏在平常的笑顏之下。她非常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是她根本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作为传奇的弟子，她的確身份高贵。
高贵的身份也理所当然可以获得財富，但是高贵的身份本身並不代表財富，而且那份財富也著实有些骯脏和烫手。
但是假如能够达成这次合作，那就不太一样了。
不仅仅是可以获得正当的財富，琉娜也可以稍微实现一些她自己的小私心。
“这恐怕不是我们这种家庭可以经营的生意吧，小琉娜。”
相比於其中可能存在的利润，老杰克的心態比较保守，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则是其中存在的风险。
光是听到这个功效，老杰克就非常清楚，这並不是没有踏上超凡之路的普通人可以掌握的东西。
职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界限在都泽虽然没有明確的律令，但是在人心中却是分明的。
他可以非常自然地对待琉娜是因为这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但是这並不代表他可以主动逾越这层无形的界限。
都泽在默多克大师的治理下，已经充满了某种秩序和安寧。
可惜普通人也不是不会无端地死去。
“是啊，这並不是我们可以···”
杜姆尼挠了挠自己头巾下的头髮，她也不想拒绝琉娜，但是她更清楚自己父亲的话是正確的。
没有贵族的身份，也没有职业者存在的家庭根本守不住这样的生意。
哪怕一时获得了一些可观的收入，最后也会因为这份贪婪而陷入危险的境地。
老杰克父女的拒绝並没有出乎琉娜的预料，或者说她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份非常冗长且精细的专业合同，上面不单单是撰写了各种限制的条目，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还有一串相当优美且充满艺术气息的签名。
那是行会议长的亲笔签名。
“我和导师已经报备过了，这並不只是我个人的委託，也算是和行会的合作。”
虽然看上去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但是琉娜也不是对於那些骯脏一无所知的天真少女。
作为踏入超凡之路的巫师，这一点她当然提前就已经想到。
既然那些贵族可以依靠权势来特许经营一些生意，那么行会的议长、狮学派的执行官、扎克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难道就不可以？
那些已经被垄断了的生意不好直接竞爭，但是全新的未被人发现的財富难道还会有人主动和她的导师竞爭吗？
那未免是否是没把传奇这个位阶放在眼里了？
“啊？”
这种规格倒是把老杰克父女给嚇到了，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小琉娜一时兴起的私人委託，但是看到了那份专业合同之后，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並不是一项私下的合作。
就像琉娜一开始说的，这是一件非常正经的事情。
“其实主要的合作是新的菜系的开发，那种致幻菇数量稀少，对於巫师的提升也不是特別巨大。”
“而且假如后续导师对於其的研究有所突破，可能这一项就不会交给你们来做了。”
这样的说法倒是让老杰克心里的恐慌稍稍安定了一些。
相比於依旧有些愣神的女儿，阅歷还算丰富的胖老头对此当然是並无异议。
如果只是稍稍附带一些这种东西，有大人物背书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老杰克虽然非常享受自家餐馆的现状，但是稍微能多赚一些，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如果开发以那些手册上记录的蘑菇的新菜？
看到了老杰克看过来的眼神，杜姆尼才稍稍有所反应。
“怎么了？”
“那些手册上所谓的比较安全的蘑菇，加到菜里，味道会更好吗？”
“可以尝试一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蘑菇用来烹煮，熬製浓汤的话，味道会比较鲜美。”
“但是因为不太熟悉那些蘑菇的种类，我也没有进行过尝试。”
满脑子都是刚才受到的衝击，杜姆尼缓了一会儿才回答了自己的父亲。
相比於可以提升巫师的冥想法的特殊食材，作为厨娘的杜姆尼倒是对於那些普通的蘑菇更加感兴趣。
她的確是听说过蘑菇的鲜美的，但是真正烹飪的时候，她也不大可能放些危险的东西给熟人做尝试。
那些色彩鲜艷外表相当华丽的蘑菇，往往都是会致人死亡的毒药。
一般来说，杜姆尼经常会见到蛇学派的巫师学徒去市场採购这些。
这给了她非常危险的印象。
假如在一些家常的菜餚里加入这些东西，她还是稍微有些不放心。
“所以这份手册上面的描述是真的吗？”
“当然！”
面对杜姆尼的询问，琉娜拍了拍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胸口，发出了非常安全的声音。
“这里面大部分我都亲口尝过，所以我会和杜姆尼姐姐一起来开发这些新菜。”
“当然，我也会邀请我的那位朋友一起来帮忙。”
“他可是个非常擅长烹飪的人！”
“所以其实你忙来忙去，都是为了你的那位朋友？我看看，他的名字是罗兰·卡洛？”
仔细翻阅了一下那份合同，老杰克在上面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利润分成最高的那个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等价交换。”
稍稍前倾了身体，琉娜有些骄傲地指著那本手册。
“这是罗兰花费了很多时间才试错出来的结果，自然要卖出一个好价钱。”
老杰克稍稍打量了一下义正言辞充满骄傲的琉娜，再看了看合同上面议长的签名，忽然问出了他在肚子里琢磨了一会儿比较私人的问题。
“这算是我们小琉娜提前给自己置备的嫁妆吗？”
“啊？”
那些店铺的外墙大多以灰白色为主，都泽的居民们在其中来来往往显得有些匆忙。
叫嚷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热闹且喧囂的场景。
橘色头髮的琉娜顶著白色的巫师帽身处其中，安安静静。
罗兰不在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虽然只是距离罗兰被导师带走小半天，但是琉娜已经无法抑制地开始思念起了他。
不过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有个惊喜需要给罗兰准备一下。
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真的想了很久。
都泽城內的商业其实算是相当繁荣的，当然她所接触的更多的还是那种非常险恶的奸商。
所以相比於行会內部的商业区块，她选择来到同样信奉晨风之神的教友家庭，最起码要放心一些。
那些被各种大贵族把持的奸商，不单单在委託上会给出各种苛刻的价格，就算是完成委託交付报酬的时候，也会显得很斤斤计较。
琉娜一直深受其害，但是她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那间教友家庭经营的餐馆的位置並不算很偏僻，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经常来往教堂的教友们通常会在上午聚集在这里，琉娜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以至於她刚刚来到门口，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们都开始微笑著和她打招呼。
自然神祇的信眾们往往都很隨和，虽然琉娜其实並不能完全认出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似乎都记得曾经去教堂时见过的神甫的女儿。
“来找老杰克有什么事吗？小琉娜？”
“是啊是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在行会的学习应该还不错吧。”
“那当然，你看看，小琉娜都已经戴上铜徽了。她现在可是正式的巫师老爷了！”
“什么巫师老爷！难道成为了巫师，小琉娜就不是小琉娜了？”
嘰嘰喳喳的声音惊扰了餐馆里的老杰克，当这位鬚髮皆白的胖胖老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给他让了条道。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热闹？”
“嘿，老杰克，小琉娜来了，神甫的女儿。”
相熟的人提醒著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老杰克，但是反被他瞪了一眼。
“我还没瞎，桑琪，你今天的麦酒没有了。”
“不要啊！那可是我的精神寄託。”
儘管哀嚎著这样的话，但是插科打諢的瘦高男人还是笑著把琉娜轻轻推了过去。
“看样子是找你有事，今天我们就去別的地方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菲尼的杂货店旁边开了家新餐馆，要不去看看。”
“嗯，也该换换口味了。”
几乎没等琉娜说些什么，大家就非常迅速地一溜烟儿溜走了。
而老杰克看著手足无措的琉娜，露出了满怀善意的笑容，顺便推开了自家餐馆的门。
“这些傢伙总是这样，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立马凑上去了。今天他们本来就不是过来吃饭的，小琉娜你也不用这么侷促。”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如果能帮忙的话，我会尽己所能。”
而这个时候，老杰克的女儿也披著围裙凑了过来。
她从后厨听到了那些乱糟糟的话，倒是很好奇那些总是一杯麦酒点一天的傢伙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新乐子。
“桑琪呢？带著人又跑了。”
“誒！这不是小琉娜嘛，好久没见了，你都铜徽了？”
显然正式巫师的铜徽比神甫女儿更能吸引注意力。
虽然包著白头巾的褐发厨娘几乎第一时间就上来热情拥抱了琉娜，但是看到那枚铜徽之后她还是惊呼出了声。
“嘿嘿，不错不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琉娜你一定是个天才。”
“杜姆尼姐姐，我是有正经的事情要说的。”
好不容易挣脱了这样的热情，琉娜虽然第一时间向行会申请了铜徽，但是这是作为之后的谈判手段的，可不是拿过来炫耀的。
“正事吗？好噠好噠，那姐姐就先去···”
“杜姆尼姐姐，你也留下来，这件事你应该也有发言权。”
摇晃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髮，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琉娜这个时候显得非常正式。
所以老杰克父女也因此严肃了起来。
他们当然对琉娜抱有极大的好感，但是假如真正正经的事情的话，他们也想看看曾经被看著长大的小琉娜现在成长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门口掛上今日休息的牌子，除了招牌外掛著的风铃，几乎没有了其他干扰的声音。
老橡木的桌子，琉娜和老杰克父女相对而坐。
非常郑重地拿出了罗兰借给自己那本野外蘑菇图鑑，虽然那只是一件未完成的“著作”，但是琉娜却视若珍宝。
“哦，是蘑菇，竟然记录得这么详细，是小琉娜你的杰作吗？”
粗略地翻阅了一下，老杰克似乎明白了琉娜郑重其事的想法。
“如果是研究新菜的话，杜姆尼確实是可以仔细地说一说。”
“不是，是我的···是我的一位朋友。”
稍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称呼，琉娜最终决定还是用朋友这样的说法来描述罗兰。
“他是最好的嚮导，所以对这些野生的蘑菇有著非常充分的了解。但是其实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研究新的菜系確实是今天来的目的之一，但是杰克爷爷你可以看看这个。”
熟练地將那本小册子翻到第七页，琉娜指著那页上所描绘的细长得像笔头一样的蘑菇。
上面详细地描述了这类蘑菇的性状和生长环境，而琉娜则是指著其中最后一行所描述的致幻效果，说出了相当惊人的话。
“这个可以辅助巫师的冥想法的修行。”
在那段非常美好的旅途中，琉娜对於这些蘑菇印象深刻，她也专门就各类蘑菇的口感对罗兰进行过询问。
以至於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罗兰著实是做了不少新奇的蘑菇燉汤。
而其中距离都泽最近的一处洼地里，就存在著这类被罗兰称作致幻菇的蘑菇。
这种蘑菇的口味其实並没有那么鲜美，但是其少量添加所產生的致幻效果弥补了这一部分。
而就是那一次，琉娜发现这种蘑菇可以加速巫师的冥想法。
也就是那一次，琉娜的小脑袋瓜就非常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商机。
超凡之路，当然需要財富来支撑。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许多从小镇上来到都泽少年最终沉迷於那些贵族们施加的財富的陷阱，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的导师威尔杰娜曾经想过改变这一切，但是所遭遇的阻力也是难以想像的。
这也是她的导师威尔杰娜和家族决裂的导火索之一。
哪怕扎克家的穿刺之王再看好自己的继承人，也不可能直接违逆所有贵族的集体意志。
琉娜也很清楚这一点，却也只能冷眼旁观。
一方面她没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另一方面她其实也没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財富。
琉娜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只能把这些想法藏在平常的笑顏之下。她非常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是她根本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作为传奇的弟子，她的確身份高贵。
高贵的身份也理所当然可以获得財富，但是高贵的身份本身並不代表財富，而且那份財富也著实有些骯脏和烫手。
但是假如能够达成这次合作，那就不太一样了。
不仅仅是可以获得正当的財富，琉娜也可以稍微实现一些她自己的小私心。
“这恐怕不是我们这种家庭可以经营的生意吧，小琉娜。”
相比於其中可能存在的利润，老杰克的心態比较保守，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则是其中存在的风险。
光是听到这个功效，老杰克就非常清楚，这並不是没有踏上超凡之路的普通人可以掌握的东西。
职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界限在都泽虽然没有明確的律令，但是在人心中却是分明的。
他可以非常自然地对待琉娜是因为这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但是这並不代表他可以主动逾越这层无形的界限。
都泽在默多克大师的治理下，已经充满了某种秩序和安寧。
可惜普通人也不是不会无端地死去。
“是啊，这並不是我们可以···”
杜姆尼挠了挠自己头巾下的头髮，她也不想拒绝琉娜，但是她更清楚自己父亲的话是正確的。
没有贵族的身份，也没有职业者存在的家庭根本守不住这样的生意。
哪怕一时获得了一些可观的收入，最后也会因为这份贪婪而陷入危险的境地。
老杰克父女的拒绝並没有出乎琉娜的预料，或者说她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份非常冗长且精细的专业合同，上面不单单是撰写了各种限制的条目，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还有一串相当优美且充满艺术气息的签名。
那是行会议长的亲笔签名。
“我和导师已经报备过了，这並不只是我个人的委託，也算是和行会的合作。”
虽然看上去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但是琉娜也不是对於那些骯脏一无所知的天真少女。
作为踏入超凡之路的巫师，这一点她当然提前就已经想到。
既然那些贵族可以依靠权势来特许经营一些生意，那么行会的议长、狮学派的执行官、扎克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难道就不可以？
那些已经被垄断了的生意不好直接竞爭，但是全新的未被人发现的財富难道还会有人主动和她的导师竞爭吗？
那未免是否是没把传奇这个位阶放在眼里了？
“啊？”
这种规格倒是把老杰克父女给嚇到了，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小琉娜一时兴起的私人委託，但是看到了那份专业合同之后，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並不是一项私下的合作。
就像琉娜一开始说的，这是一件非常正经的事情。
“其实主要的合作是新的菜系的开发，那种致幻菇数量稀少，对於巫师的提升也不是特別巨大。”
“而且假如后续导师对於其的研究有所突破，可能这一项就不会交给你们来做了。”
这样的说法倒是让老杰克心里的恐慌稍稍安定了一些。
相比於依旧有些愣神的女儿，阅歷还算丰富的胖老头对此当然是並无异议。
如果只是稍稍附带一些这种东西，有大人物背书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老杰克虽然非常享受自家餐馆的现状，但是稍微能多赚一些，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如果开发以那些手册上记录的蘑菇的新菜？
看到了老杰克看过来的眼神，杜姆尼才稍稍有所反应。
“怎么了？”
“那些手册上所谓的比较安全的蘑菇，加到菜里，味道会更好吗？”
“可以尝试一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蘑菇用来烹煮，熬製浓汤的话，味道会比较鲜美。”
“但是因为不太熟悉那些蘑菇的种类，我也没有进行过尝试。”
满脑子都是刚才受到的衝击，杜姆尼缓了一会儿才回答了自己的父亲。
相比於可以提升巫师的冥想法的特殊食材，作为厨娘的杜姆尼倒是对於那些普通的蘑菇更加感兴趣。
她的確是听说过蘑菇的鲜美的，但是真正烹飪的时候，她也不大可能放些危险的东西给熟人做尝试。
那些色彩鲜艷外表相当华丽的蘑菇，往往都是会致人死亡的毒药。
一般来说，杜姆尼经常会见到蛇学派的巫师学徒去市场採购这些。
这给了她非常危险的印象。
假如在一些家常的菜餚里加入这些东西，她还是稍微有些不放心。
“所以这份手册上面的描述是真的吗？”
“当然！”
面对杜姆尼的询问，琉娜拍了拍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胸口，发出了非常安全的声音。
“这里面大部分我都亲口尝过，所以我会和杜姆尼姐姐一起来开发这些新菜。”
“当然，我也会邀请我的那位朋友一起来帮忙。”
“他可是个非常擅长烹飪的人！”
“所以其实你忙来忙去，都是为了你的那位朋友？我看看，他的名字是罗兰·卡洛？”
仔细翻阅了一下那份合同，老杰克在上面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利润分成最高的那个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等价交换。”
稍稍前倾了身体，琉娜有些骄傲地指著那本手册。
“这是罗兰花费了很多时间才试错出来的结果，自然要卖出一个好价钱。”
老杰克稍稍打量了一下义正言辞充满骄傲的琉娜，再看了看合同上面议长的签名，忽然问出了他在肚子里琢磨了一会儿比较私人的问题。
“这算是我们小琉娜提前给自己置备的嫁妆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