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拜见周公!
  两天高压迁民仍在继续。
  十城与故城的人口,正通过沿途虹道阵一批批送往花城。
  此时,花城新城广场上,阳光明媚,人声鼎沸。
  婉儿正领著政务部的官员,有条不紊地登记並安置著刚刚归附的百万黄巾流民。
  就在流民登记棚前一片嘈杂忙碌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轰!!”
  虚空之中,天道规则的轰鸣宛如滚雷般炸响。
  还没等广场上的百姓反应过来,十道刺目的流光犹如白日流星,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压,从极远处的地平线尽头呼啸而来,在空中划出十道璀璨的金色弧线,最终伴隨著“夺、夺、夺”的连声脆响,宛如大鸟投林一般,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高台上周云的掌心里。
  广场高台下,正在忙碌的官员和卫兵们顿时有些愕然,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还是王富贵最先反应过来,浑身一个激灵,当即纳头便拜,扯开嗓子高喊:“恭喜城主大人!贺喜城主大人!!”
  旁边的官员也纷纷惊醒,赶忙躬身行大礼,一时间恭贺声此起彼伏。
  广场上的老百姓们此时还没转过弯来,可就在下一刻,有人无意间抬头看天,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快看!天上的箭头……散了!!”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此前横亘在花城上空、散发著刺眼红光、代表著十城宣战的十道杀伐箭头,此时竟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在金光中彻底消散得乾乾净净!
  这一瞬间,整座花城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狂喜欢呼!
  “贏了!前线打贏了!!”
  “天上的箭头消散,仗打完了!雷部长和军师大人……以一军之力,真的把那十座城全部攻下来了!!”
  老城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虽然这几天一直有从前线通过虹道阵转运过来的迁民,带回了节节胜利的消息,但那天道宣战的箭头还在头顶戳著,大家心里就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如今箭头散去,流光落印,代表著这一场反击战,花城取得了彻彻底底的完胜!十枚城主印,就是最好的军功章!花城的势力,再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涨!一种无与伦比的自豪感,在每一个老城民的胸膛里轰然炸开!
  与老城民的狂喜不同,夹杂在人群中、那些刚刚被搬迁过来的十城新城民,脸色却有些复杂,既有对旧城池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嗡——
  还没等欢呼声落下,虚空再次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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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道稍显暗淡的银色流光飞掠而来,平稳地落在了周云手中。
  眾人顿时愣住了。
  “十枚城主印对应十城,这第十一枚……是怎么回事?”
  周云看著掌心里多出来的这枚略显古旧的大印,翻转过来,只见印底赫然鐫刻著一个苍劲的篆字——“故”。
  “故城?”周云微微蹙眉,在他的记忆里,周边属城並无此名。
  正在他思索之际,旁边的王富贵无意间扫了一眼周云的手掌,忽然扯著公鸭嗓尖叫起来,脸上肥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
  “城主大人!十六座!您手里现在……握著十六座城了啊!!”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老督工铁山有些发懵,掰著粗壮的手指头喃喃算道:
  “花城本城一座……卫星聚落四座……再加上前线送来的十一枚城主印……十六……確实是十六座!没算错!”
  王富贵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铁山的肩膀上:“铁老啊铁老,您光算对个数顶什么用?您再看看城墙下面,看看咱们眼前!!”
  铁山顺著王富贵的视线往花城南门外看去。
  起初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可当他看清那一方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缩紧,连声音都剧烈颤抖起来:
  “四座城……还有那四座城……”
  四城联军高层已崩,主力溃败,四位城主尽死。
  只等战后结算,那四座城,便会落入花城囊中!
  婉儿在一旁抿嘴轻笑,一双美眸里闪烁著动人的光芒。
  很快,城墙下的老百姓们也陆续回过味来了。
  十六加四,正好是整整二十座城池!!
  “要晋级了!我们要晋级了!!”
  “二十城就在眼前!城主大人要晋升下级城城主了!!”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再次炸响。
  那些从十城刚搬来的新城民一脸茫然,迫切地拉住身边的老街坊问:“什么意思?晋升下级城,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那可是天大的好处!”老城民唾沫横飞,满脸狂热,“下级城一旦晋升,全域灵气直接翻倍!最重要的是,惠及子孙!下一代降生的孩子,资质根基都会跟著天道位格提升一档!这可是跟咱们每家每户祖宗八代都息息相关的大喜事啊!!”
  听到这话,那些原本还在为“城池易主、背井离乡”而伤感的十城新民,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有人还紧紧抱著怀里的包袱,眼眶发红。
  也有人已经抬起头,看向那十几枚城主印时,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我的天……刚来花城,就要成为下级城的城民了?!”
  “老子这辈子还能住上下级城?!”
  新城民们被这股喜气卷著,有人跟著老城民一起又蹦又跳,有人还站在原地发怔,可脸上的茫然已经被一点点冲开。
  而在广场另一侧,那百万正在接受登记的黄巾流民,反应则更为剧烈和狂热。
  许多满脸沧桑的黄巾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著天空大哭:
  “难怪天师让我们跟著花城!让我们跟著周城主!!”
  “天师说得对啊!他老人家没有看错人!!”
  张大牛等渠帅最先反应过来,纷纷面向高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呼喊:
  “周公!!”
  “周公!!”
  汉代诸侯称公。周云姓周,这一声“周公”,既是对他姓氏的尊崇,也像是对即將晋升的天道位格提前落下的称呼。
  百万黄巾被渠帅们带动,呼喊声很快匯聚成洪流,瞬间席捲了整座城市。城墙上的士兵热血沸腾,同样举起兵刃,跟著齐声怒吼:
  “周公!周公!周公!!”
  声震九霄,山河同鸣!
  漫天呼喊声中,王富贵满脸堆笑,衣袖一甩,极其浮夸地一路小跑来到周云面前,噗通跪倒,行了最隆重的大礼,扯著嗓子大喊:
  “臣——通商部王富贵,拜见周公!!”
  往日里最看不惯王富贵这副諂媚做派的铁山,此时满脸通红,竟然也学著王富贵的样子,大步走上前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行了军礼:
  “臣——天工部铁山,拜见周公!!”
  婉儿与商幼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含著笑意,有样学样地走到周云身后,微微躬身见礼。
  可是,当他们躬身拜下、等待著城主大人像往常一样微笑著扶起他们时,高台上却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婉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高台边缘,大风吹动白衣。
  周云低著头,静静看著悬在掌心的十一枚城主印。
  满城欢呼如潮。
  可那张年轻的脸上,却看不见半点胜利者的喜色。
  ....................
  深夜,万籟俱寂。
  夜色笼罩了整座花城。
  白天的大捷与百万黄巾归附的喧囂与狂热已经渐渐退去。
  然而,在这片漆黑之中,城主府中却依然亮著一星微弱而倔强的温暖烛光。
  与此同时,黑夜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默默注视著城主府的方向。
  有刚刚安顿下来的十城新民,有满脸风霜的黄巾新民,当然,也有花城土生土长的老城民。
  他们的目光里,有期待、有兴奋。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下午的时候,四城的城主印不是也飞来了吗?”
  “是啊,算上最后的四枚,加上上午的十一枚,就是十五枚了啊!”
  “再加上四座卫星城和花城本城,是20座城没错吧?”
  “没错啊!晋升下级城的条件就是20座城啊!”
  人们在树屋的阳台上低声喃喃。
  四城联军大败,四位城主的城主印在天道的战后结算后化为流星落到了周云手中。
  这样一来,连同花城本城、四座卫星聚落,再加上前线的十一枚城主印,周云手中已经实打实地握有了整整二十座城池!
  现在的花城就应该晋升下级城了才对。
  然而,花城却毫无动静。
  这令大家异常困惑。
  直到城中几位识文断字、见多识广的学者低声解释,大家才终於明白过来……
  没有晋升,不是因为花城不够资格,而是因为他们的城主大人,迟迟没有將那些城主印与花城主印彻底融合,完成二十城的权柄归一!
  只不过,这又带来了新的疑问。
  “那城主大人为什么不融合呢?”
  “只要融合了,全域灵气翻倍,我们就能成为下级城的城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城主大人他老人家在犹豫什么?”
  ……
  儘管心中有著颇多不解,可是出於对周云的崇敬与信任,整座城里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质问或催促。
  他们只是默默地在黑暗中关注著,等待著。
  “城主大人迟迟没有融合城主印,肯定是有他的想法啊!”
  “就是!城主大人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我看吶!咱们还是別胡思乱想!”
  “相信城主大人就完事了!”
  “没错!”
  “咱们现在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
  ……
  想法这么一转变,看著那盏深夜不熄的烛灯,不少城民的眼中不禁就闪过一些自责。
  花城从一座濒临绝境的f级破烂小城走到今天,固然离不开每一位部长的付出,但所有人都明白,始终在风浪中稳稳主掌著花城船舵的,唯有城主大人一人。
  而现在,显然又到了一个决定命运的至关重要时刻。
  可他们能力低微,除了默默注视,竟然什么忙也帮不上!
  当原本的兴奋感渐渐褪去,老城民们的心头,开始隱隱心疼起周云来。
  自从周云降临,他们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
  什么都变好了。
  力量,尊严,都有了!
  可是在这背后,城主大人又在承担著什么呢?
  这么晚了,他却还没睡,他到底又在忧愁著什么呢?
  另一边,狗尾巴巷888號,王富贵家,同样亮著灯。
  窗前,四姨太一边给王富贵披上外套,一边忍不住满脸困惑地问道:
  “老爷,妾身实在不明白。白天那么大的喜事,二十城之数都凑齐了,城主大人为什么迟迟不下决断融合呢?要是晋升了,咱们花城不是更能日进斗金吗?”
  此时的王富贵负手站在窗前,正隔著重重叠叠的树影,望向城主府那抹微弱的灯光。
  听了妇人的话,王富贵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城主大人高瞻远瞩,胸中自有乾坤与决断。你一个妇道人家,操这份閒心作甚?回去睡你的觉!”
  四姨太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妾身是妇道人家不懂事,可老爷您要是真不急,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么也不睡啊?”
  王富贵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衣袖一甩,恼羞成怒地低喝道:
  “我这是不想睡吗?我这是年纪大了,失眠!失眠懂不懂?!”
  ……
  月华如练。
  新城广场旁的阴影里,监察部部长商幼君的异瞳在月色下微微闪烁,少年双手抱胸,静静地靠在一根石柱上。
  旁边,小白也有样学样。
  不远处,老工匠铁山正坐在一块花岗岩条石上,手里拿著一桿旱菸,却迟迟没有点燃,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遍遍摩挲著菸斗,目光同样出神地望著城主府的方向。
  而在另一处雅致的阁楼里。
  政务总长婉儿在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后,缓缓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她看著城主府那依旧亮著的一点微光,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信任的笑容。
  隨后,她轻轻关上窗户,洗漱之后,安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