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老谢,他们认出你了
  “你想啊,”
  刘教员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合理,语速也快了起来:
  “他之前在雷神突击队待过,把咱们空降兵军的伞降技术和战术都学到了手。”
  “然后他退伍了,回到陆军特种部队,又套改了四级军士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把在咱们这儿学到的东西,带回去教给陆军的人了!”
  “合著原来是偷师来了!”
  中士一拍桌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我说他怎么去年退伍,今年又掛著四期士官的衔出现在陆军特种部队的驻训队伍里!”
  “原来是把技术学好了,回去当教员了!”
  “那他现在回来参加伞训……”
  老赵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是为了巩固技术?还是为了学点新的东西?”
  “谁知道呢?”
  刘教员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个正低头吃饭的身影:
  “反正,这个人的来歷,绝对不简单。”
  一时间,在场的几个教员望向远处谢解的眼神中都带著几分古怪。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而刘教员,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那道代表一期士官的细槓。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掛著四级军士长肩章、胸前曾经掛满勋章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合著,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教的,是一个前雷神突击队队员?
  一个曾经带领队伍在全军比武中拿下亚军、个人荣立一等功的传奇人物?
  一个把全军最顶尖的几个特战单位都待了个遍的兵王?
  而自己,一个一期士官,一个刚从伞训队毕业没几年的年轻教员,居然在教他跳伞?
  教他离机姿势?
  教他空中操纵?
  刘教员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回想起自己这几天在训练场上,对著谢解纠正动作时的情景。
  那些他自以为专业、自以为標准的指导和点评。
  在谢解面前,会不会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教一个百米冠军怎么跑步?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真的够格吗?
  算了,明天带训的时候,给他开个后门吧。
  別让他练那些基础动作了,省得自己站在旁边指导的时候,心里发虚。
  最好还是先找个机会相认一下,让这位老班长知道自己没有恶意,別为难自己一个小小的教员。
  自己一个一期士官,去教一个四级军士长、前雷神突击队队员跳伞,这事儿说出去,怕是整个旅都要笑掉大牙。
  他这么想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身影,那副四级军士长的肩章在食堂灯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位老班长应该不是那种会刁难人的人。
  面相虽然硬朗,但眼神平和,没什么锋芒毕露的锐气,应该挺好相处的。
  而且能在雷神突击队待过的人,素质和格局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怎么就回陆军单位了呢?
  刘教员皱了皱眉,脑子里那个“偷师”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开。
  不太敢往深了想,主要是这事儿实在太蹊蹺了。
  一个在雷神突击队拿了一等功的人,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要,退伍回了陆军,又从列兵干起,套改了四级军士长……
  这逻辑链条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难道真的是有什么特殊任务?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情?
  实在不行的话,找个机会问一嘴好了。
  他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而此刻,坐在谢解身旁的王昊天,正低头扒著饭,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那桌空降兵教员的方向。
  他的眼睛何其毒辣,在特种大队当了这么多年尖子,又在连队带兵这么久,对“被人注视”这种事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那种若有若无的目光,那种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那种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
  在他眼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他咽下嘴里的饭,用筷子头戳了戳谢解的胳膊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老谢,对面那桌都是空降兵军的教员,我看他们的感觉,好像时不时都在看你。”
  “看样子你已经被认出来了噢。”
  谢解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不確定:
  “不至於吧?我都这么低调了,他们还能认出我?”
  “我难道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多少带著点无奈。对於这个自己学完东西就跑的老单位,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当时的教导员找他谈了好几次话,许诺了很多东西,甚至那枚一等功都是在离开之前才批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留住他。
  教导员当时拍著他的肩膀说:
  “小谢,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兵,只要你留下来,旅里会全力培养你。”
  “提干、进修、深造,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儘量满足你。”
  可他最后还是没留下来。
  不是因为这里不好,也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对他不好。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里太好了,好到他觉得如果再待下去,他就会捨不得走了。
  他还有没走完的路,还有没做完的事,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不能对人言说的执念。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用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切断了自己和这个单位的联繫。
  只能说,对这个老单位,他还是带著点可惜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回来,不想让那些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的人,看到他如今这副模样。
  他抬眼,快速地扫了一眼对面那桌教员。
  几张面孔在视野中掠过,都是些年轻的、陌生的脸庞。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確认没什么熟人。
  最多也就是当年在旅里见过一两面的那种,谈不上有什么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