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这新兵有点太老成了吧?
  能被分到这个连队,是荣耀,但更是沉甸甸的压力。
  “我的天……这么多人……”
  一个新兵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他们都在看我们……我走路都快不会走了……”
  另一个新兵声音发颤,脚步都有些僵硬。
  “別紧张!抬头挺胸!別给咱一班丟人!”
  带队的梁辉回过头,低声呵斥了一句,但他自己脸上那抹笑意里,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队伍在距离连队楼前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昊天抱著谢解的行李,走在最前面。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十来张或紧张、或强装镇定、或眼神躲闪的年轻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著点安抚意味的笑容:
  “都到了,放鬆点。咱一连的老兵不吃人,就是热情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谢解身上停了一下:
  “走吧,进去。”
  队伍再次启动,在两侧老兵夹道注视和喧天的锣鼓声中,走进了连队的院子。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友善,也有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掂量。
  大部分新兵都被这些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脚步都有些发飘。
  个別心理素质稍差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唯独谢解,是个例外。
  他走在队伍中段,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种下连队的场景,他算上今天,已经经歷了整整五次了。
  敲锣打鼓,夹道欢迎,老兵们好奇又带著审视的目光,新兵们紧张又期待的心情……
  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心中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走一个例行的流程。
  他的平静,在周围那些明显紧张的新兵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而此刻,几乎全连老兵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了这个平静得过分的身影上。
  突破手特一。
  今天考核场上发生的事情,早就如同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旅。
  一个人,格斗十五秒干翻三个特二老兵;近距离综合射击七秒九二,二十发全中。
  最后那个號称全军最难之一的突破手单人突破考核,两分四十五秒,清场救人,一气呵成。
  兵王。
  这是所有听闻这个消息的老兵,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兵王,就站在他们面前,掛著崭新的列兵军衔。
  平静地走在队伍里,仿佛刚才那一切惊世骇俗的战绩,都与他无关。
  换做是其他新兵,被全连上百號老兵用这种目光盯著,恐怕早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但谢解没有。
  他迎著那些目光,依旧淡定自若,步履从容,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空气。
  很快,队伍在楼前空地站定。
  吴亮简短地讲了几句,然后按照之前分配好的名单,由各班的班长或副班长,將新兵们分別带回各自的班级。
  “谢解,跟我来。”王昊天抱著谢解的行李,朝谢解扬了扬下巴,转身朝著一班宿舍的方向走去。
  谢解平静地跟上。
  一班的宿舍门虚掩著。王昊天也没敲门,直接一脚轻轻踢开,侧身让谢解先进。
  谢解迈步走了进去。
  宿舍里,此刻或坐或站著六七名老兵。
  他们原本正在低声聊著什么,听到门响,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在了门口这个陌生的身影上。
  好奇、打量、探究、友善……
  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谢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宿舍內部。
  標准的上下铺,床铺整洁,物品摆放有序。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和菸草混合的气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宿舍里侧,那个靠近窗户的下铺位置上。
  那个铺位,床板上已经铺好了崭新的褥子和床单,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那个位置,是整个宿舍里公认最好的铺位。
  採光好,通风好,相对安静,又不靠门,不会被打扰。
  是所有老兵都喜欢的风水宝地。
  而现在,这个位置,空著,显然是留给他的。
  王昊天將谢解的行李放在那个空铺位上,拍了拍手,转过身,对著宿舍里那几个老兵,笑嘻嘻地开口介绍道:
  “来来来,都认识一下。”
  “这位,就是咱们班的新成员,谢解。”
  “以后,就在咱们一班扎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你们都懂的”意味:
  “你们项阳班长特地嘱咐了,把靠窗那个下铺给他腾出来。”
  “以后,那就是谢解的铺位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兵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个铺位,一直是班里默认给最强、或者最资深的老兵留著的。
  项阳班长主动让出来,给一个新兵……
  不,给这位刚刚拿下突破手特一的新兵,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这是普通的新兵吗?
  每年新兵下连,就是他们这些老兵最舒服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活都可以丟给新兵干了。
  但是现在呢?
  他们的活,要丟给谢解干是吧?
  万一给他整生气了,他一个人要干他们这些老兵,那谁能拦得住?
  “大家好,我叫谢解,以后都是一个班的了。”
  “麻烦以后要互相配合一下工作”。”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內容客气,甚至带著点新兵初来乍到时该有的谦逊。
  但问题是这话从一个刚以碾压姿態拿下突破手特一、全旅瞩目的兵王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个原本还想著“新兵来了先立规矩”的老兵,此刻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写满了复杂,有尷尬,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这剧本不对啊”的茫然。
  本来嘛,每年新兵下连,是他们这些老兵最期待的日子。
  脏活累活有人干了,公差勤务有人顶了,训练间隙还能摆摆老资格,指点指点新兵蛋子的动作要领。
  享受一下那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多舒服?
  可现在呢?
  眼前这位,掛著崭新的列兵军衔,却顶著一个“突破手特一”的头衔。
  那可是特一啊!
  全旅在位的突破手特一,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人家今天刚在考核场上,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把他们这些老兵都未必能通过的科目,刷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成绩。
  让这样的人去打扫卫生?
  去搬器材?
  去帮厨?
  谁敢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