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既然你们有意见的话
  他不再看那个提问的老兵,而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所有老兵聚集的区域。
  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避开了他的视线。
  “说了五公里,就是五公里。”
  王昊天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被屡次质疑命令的不悦。
  他不再解释,而是直接做出了更简单粗暴的决定:
  “行。”
  “既然你们对热身距离这么有意见,对考核项目这么『关心』……”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拋出了让所有老兵瞬间如坠冰窟、头皮发麻的最终判决:
  “那也別热身完再搞什么徒手三公里了。”
  “浪费时间。”
  “直接改成——”
  王昊天目光扫过一张张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布:
  “徒手五公里考核。”
  “就在五公里热身之后,紧接著进行。”
  “我倒是要看看……”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里的意味,让所有老兵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有没有资格,在这儿跟我问东问西。”
  轰——!!!
  这话如同九天落雷,在每一个老兵耳边炸响!
  五公里热身……
  紧接著……
  徒手五公里……考核?!
  加起来……
  十公里?!
  还是连著跑?!
  中间几乎不休息?!
  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老兵,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是老兵没错,但他们是装甲步兵、是技术兵种出身的老兵!
  不是侦察连,更不是特战旅那些牲口!
  他们的日常训练强度跟新兵比是高,但也没有高到这种变態的程度!
  连著跑十公里?
  还是考核强度?
  这他妈是要出人命的啊!
  最关键的是……
  为什么?!
  新连长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到极点的下马威……
  不是给昨天打了人、今天还“顶撞”过他的谢解?!
  而是给他们这些……“老老实实”站在这里的老兵?!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往年不用跟新兵一起跑考核吗?不就是惯例如此吗?
  至於用这种堪比“酷刑”的方式来“欢迎”他们吗?!
  巨大的委屈、愤怒、不解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混合著对十公里地狱之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老兵。
  他们心如死灰,眼神空洞,刚才那点看热闹、等谢解倒霉的心思。
  现在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对自身处境的无限悲凉和对这位新连长手段狠辣的深深畏惧。
  是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
  这位新连长,可是从特战旅那种狼窝里杀出来的!
  是去年就把赵铁锋送进医院的狠人!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惯例,什么老兵面子。
  他只认他自己的规矩,和他想达到的目的。
  而他们,很不幸,似乎成了他“立规矩”的第一个,也是最惨烈的祭品。
  与老兵们心如死灰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那些新兵们同样精彩纷呈、堪称“傻眼”的表情。
  他们刚刚还在为换了新班长、可能日子会好过点而偷偷开心,还在为连长和谢排长“和睦相处”而暗自鬆了口气。
  转眼间,就听到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十……十公里?!
  还是连著跑?!
  考核?!
  许多新兵,尤其是那些体能底子薄弱的,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们入伍才两天!
  昨晚刚被“三个两百”摧残过,今天队列训练站得腿都打颤!
  现在告诉他们,要跑十公里?还是考核?
  这哪里是训练?
  这分明是谋杀!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天要亡我的悲愤,涌上心头。
  老兵张张嘴……
  我们新兵跑断腿???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我们招谁惹谁了?!
  不少新兵欲哭无泪,看向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老兵的眼神里。
  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埋怨。
  要不是你们这些老兵多嘴,质疑连长,连长能发火加码吗?!
  这下好了,大家一起完蛋!
  整个楼前空地,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的、混合著极致绝望、恐惧、不解和悲凉的低气压中。
  只有王昊天,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仿佛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
  “都听清楚了?”
  他淡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听清楚了,就给我动起来!”
  “目標,训练场!跑步——走!”
  值班员一个激灵,赶紧吹响了哨子。
  “嘟——!嘟—嘟—!”
  哨音响起,队伍开始机械地、麻木地移动,朝著训练场的方向跑去。
  脚步沉重,气氛凝滯。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地压著一块名为十公里的巨石。
  而王昊天,则迈著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队伍侧后方。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老兵背影。
  又瞥了一眼远处已经跑在前面的谢解那挺拔淡定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剂猛药,剂量加倍,这就给你们灌下去。
  好好尝尝滋味吧。
  ......
  “呼…哈…呼…”
  “咳咳…呕…”
  训练场的环形跑道旁,东倒西歪地瘫倒著一片绿色的人影。
  五公里“热身”终於结束了。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濒临极限的痛苦喘息。
  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炙烤著每一张因剧烈运动而涨红、扭曲的脸。
  那些体能底子最薄弱、入伍才两天的新兵,此刻的状况最为悽惨。
  他们像一条条被拋上岸的鱼,瘫在跑道边的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发白,眼神涣散。
  有的双手撑膝,弯腰乾呕,却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酸水顺著嘴角滴落。
  有的直接仰面躺倒,望著刺眼的天空,胸口像破风箱一样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