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聚
  金雀夜场的“田园伴手礼”还在火。
  火得其他夜场老板已经不想打听了——打听了也挖不出货源,挖不出还伤自尊。
  靚坤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翻帐本,翻著翻著就笑出声来。
  十二天。
  从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七,金雀的营业额翻了快五倍。
  会员名额被人抢破了头,排队排到下下个月。有人为了一个会员资格愿意出到六位数,靚坤愣是没鬆口。
  “飢饿营销嘛。”他翘著腿,叼著烟,把李晋的话原样照搬。
  经理在旁边一脸崇拜,心想坤哥果然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的坤哥转头就拿起电话打给李晋。
  “阿晋!番茄还有没有?仓库又快见底了!”
  金雀的伴手礼还是老规矩:每个小时消费前三的客人,送一份基础大礼包——白萝卜、胡萝卜、番茄、土豆、精米。
  每晚消费前三的客人,第二天再来的时候,送一份升级大礼包——除了基础款的东西,再加两根玉米和一盒草莓。
  基础款已经让客人们疯狂了。升级款更是炸了锅,玉米和草莓一出现,当晚的消费冠军直接把金雀包了场。
  而最高等级的贵宾礼包——只有连续一周消费榜首的客人才能拿到——里面是一只处理好的肉鸡。
  整鸡。
  不算大,但皮黄肉紧,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一个拿到鸡的客人站在包厢里,盯著那只鸡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对身边的朋友说了一句话。
  “这鸡,我拿回去给我阿妈燉汤。”
  他朋友急了:“你不尝尝?”
  “尝个屁。”那人把鸡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这东西拿回去,比送什么都有面子。”
  消息传出去,金雀的顶级会员门槛被踩烂了。
  而天才本人李晋,此刻正在港大上课。
  十二天,农场从六级升到十二级。
  田地从六块变成了七块。
  解锁的作物从番茄、辣椒一路往上躥——七级的豌豆和红玫瑰,八级的辣椒,九级的南瓜,十级的苹果和草莓,十一级的西瓜,十二级的香蕉。
  李晋把地重新规划了一遍。
  两块地种草莓,两块地种西瓜,都是二季作物,种一茬收两回,效益翻倍。剩下三块地轮著来,番茄、玉米、南瓜,偶尔补一茬胡萝卜给金雀当基础款。
  香蕉树刚种下,要等两天才能收第一茬。
  牧场那边也跟著涨。
  农场到十级的时候同步解锁了养鸡功能,牧场等级从三级升到了五级,鸡从两只变成了五只,还多了两只兔子。
  鸡蛋日產稳定在五颗上下,兔毛攒了不少,在商店换了一袋高级化肥。
  教授们发现这个学生最近有点怪:上课从不走神,回答问题永远精准,考试卷面乾净得像印刷品。
  系主任找他谈了一次话,委婉地表示港大的研究生院很不错。
  李晋礼貌地表示了感谢,然后说会认真考虑。
  转头就去图书馆还书了。
  三月二十七,周四。
  李晋把靚坤从金雀拎了出来。
  “又回家?”
  “又回家。”李晋把车门拉开,“阿妈说了,你今天要是不回去,以后就別回去了。”
  靚坤嘴角抽了抽:“你编的吧。”
  “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靚坤举手投降。
  飞机开车。
  李晋坐在副驾驶,后排除了靚坤,还有几个大袋子,里面装著西瓜、草莓、香蕉、玉米、辣椒、番茄,还有一只处理好的肉鸡和一盒鸡蛋。
  都不是供应金雀的品级——供应家里的,色泽和个头肉眼可见地好一截。
  车子驶进老式居民区。楼道还是那个楼道,春联有点褪色了,门口摆著两盆绿萝。
  门一开,饭菜香扑面而来。
  靚坤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了麵粉。
  “回来了?”
  靚坤把大包小包递上去:“阿妈,阿晋弄的东西。”
  靚坤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抬头看李晋:“阿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中马票了?”
  “没有。”
  “那这些东西——”她拎起那只鸡,“这鸡一看就不是菜市场买的。”
  “朋友农场种的养的,便宜拿的。”李晋说得很自然。
  靚坤妈將信將疑,但也没再追问,把鸡拎进厨房,嘴里念叨著“这鸡好,明天燉汤”。
  李晋捲起袖子跟进厨房。
  晚饭是李晋和靚坤妈一起做的。靚坤也想帮忙,被他妈用锅铲赶了出去:“你连个鸡蛋都煎不好,別来添乱。”
  靚坤灰溜溜地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烟。
  饭菜上桌。
  番茄炒蛋,辣椒小炒肉,清炒南瓜丝,玉米排骨汤,一锅精米饭。饭后水果是切好的西瓜和洗好的草莓,香蕉还青著,靚坤妈说要放两天再吃。
  没什么花哨的,但每一样都是农场出品——供应家里的品级,比金雀那边好一个档次。
  靚坤夹了一筷子辣椒小炒肉。
  “这辣椒——”他又夹了一筷子,“比上回的还狠。”
  李晋盛了一碗汤:“农场升级了嘛。”
  靚坤听不懂,但他知道这顿饭要是在金雀卖,能换一辆车。
  西瓜端上来的时候,靚坤妈咬了一口,沉默了两秒。
  “阿晋。”
  “嗯?”
  “这个西瓜,也是你朋友农场种的?”
  李晋面不改色:“对。”
  靚坤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西瓜。
  三个人围著桌子,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靚坤放下筷子。
  “对了,蒋先生那边定了,下周一开大会。”
  李晋夹了块排骨:“哦。”
  “听说阵仗不小,各个堂口的坐馆都到。”
  “哦。”
  “你就没有別的反应?”
  李晋把骨头吐出来,抬起头:“哥,我在不在册?”
  “不在。”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靚坤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李晋擦了擦手:“不过你是洪兴堂主,你得去。去了少说话,多听。蒋先生那个人做事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召集所有人。”
  靚坤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听说这次跟生意有关,不是打打杀杀的事。”
  “那就更好了。”李晋端起茶杯,“打打杀杀的事,你离得越远越好。”
  靚坤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儿子夹菜:“別光说话,吃菜。阿坤你吃那块排骨,瘦的。”
  兄弟俩乖乖闭嘴。
  饭后,靚坤妈在厨房收拾。李晋和靚坤坐在阳台上,一人一杯茶。晚风吹过来,带著楼下糖水铺的甜香。
  “阿晋。”
  “嗯?”
  “我有时候觉得,你这脑子不该用在江湖上。”
  “我没用在江湖上。”李晋喝了口茶,“江湖上的事,別来沾边。”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李晋端著茶杯,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
  “你是我哥。”
  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靚坤把茶杯举过来,跟他的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在夜风里散开。
  楼下,飞机把车停好,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灯光,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西红柿狠狠咬了一口。
  他也不知道晋哥在盘算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跟著晋哥,脑子不用自己动,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