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獠牙初显(为zapaohu加更)
  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周青解释道:“没跟你说,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以前的你,並没走到大多数人眼中。”
  他顿了顿,“现在不一样,不管从后备干部角度,还是周家未来的儿媳妇,你或许都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拉著李小南的手,吻了吻,“对不起,你会更辛苦了。”
  李小南轻轻摇了摇头:“体制內的发展空间本就有限,只要一心谋求进步,难免会触动他人的利益,这是客观现实,不是我能左右的。”
  她顿了顿,淡然一笑:“况且以我目前的职级,还谈不上捲入高层博弈。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工作干好,而不是考虑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闻言,周青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感嘆道:“你果然比我更適合走这条路。”
  接下来两天,来探望她的人,是一波接著一波。
  甚至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扛著摄像机要採访她,被周青柏拦在门外。
  本就瞒著家里,这要是上了电视,被她妈看见,还不得炸了。
  她本就头疼,可应付不来,哭哭啼啼的孙桂香女士。
  最后还是吴书记下了令,李小南这才得到片刻清静。
  与过来探望的县人大、政协领导完全不同,吴明远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李小南住院期间,全县范围內,大大小小的汛情不断,財產损失不可避免,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他作为主要领导,一会儿都不得閒。
  “小南同志,身体怎么样了?”
  李小南皱眉,“吴书记,我早就好了,大夫非要再留我观察两天,这早一天、晚一天的出院,能有多大影响?
  要不您去帮我说说,县里一大摊子事呢!”
  “胡闹,”吴明远表情严肃,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磕破脑袋可不是小事,必须听大夫的。
  这是命令,县里的事,有我和郑县长顶著,你不用操心。”
  他扯过凳子,在病床边坐下,“那天的情况,我和郑县长跟基层的同志了解过,心里都在庆幸,还好你过去了。
  小南同志,你代表了县委县政府的態度,让基层同志做动员时,可以心无旁騖,没有顾虑。”
  说到这,他仍有后怕,“我都不敢想,但凡要是晚一点,得闹出多大乱子,这次防汛工作,小南同志,你居功甚伟。”
  “书记,您这是哪里的话,这是我份內的工作。”
  李小南摆了摆手,隨即又十分郑重道:“要说有功,所有参与防汛的同志,都应该受到褒奖。
  特別是石鹏乡党委书记孙国华和乡长冯清泉,不畏艰险,迎难而上,充分体现了领导干部的担当,都是党的好干部啊!”
  她看向吴明远,“吴书记,动员群眾的过程,並不容易,好在基层同志及时掌握情况,並坚决执行县里的指令,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说到这,李小南忍不住,將现场的复杂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当然是美化后的,比如孙国华的骂骂咧咧,她选择性的漏掉。
  “您不知道,在现场,孙国华嗓子都喊哑了,冯清泉更是带人挨家挨户排查,生怕漏掉一个人。
  没有他们扎实的前期工作,就算是我去,也不可能完成转移。”
  李小南的语气真诚而恳切,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反而將更多功劳,归於一线同志。
  吴明远闻言,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
  他欣慰地点头:“国华和清泉两位同志的表现,组织上看在眼里。
  在那样危急时刻,他们表现出的执行力和担当精神,不负党和人民的期待。
  这样的同志,確实要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
  他稍作停顿,话锋也隨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深沉:“小南啊,方才你也提到了『不容易』。”
  “这次事件,也充分暴露了基层工作中,存在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为什么指令传达下去,执行起来,却险些酿成大祸?”
  李小南刚要解释,余光瞥见吴明远锐利的目光,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把嘴闭上。
  他看著李小南,一锤定音道:“有功要赏,有过也要查。
  表彰先进是为了激励后来者,但找出病灶、根治痼疾,才是对人民真正的负责。”
  吴明远这番话,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已然露出自己的獠牙。
  李小南的心,也隨之变得沉重。
  忍了几个月,吴明远不甘心再当摆设,要著手进行干部调整和作风建设工作。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点头,称『是』的副书记,而是一个能真正认同他、並协助他破局的人。
  “书记,您说的对。”
  李小南经过短暂的思考,郑重回应,“经过这次,我也深刻反思,我们的工作不能总是被动应急,必须主动下沉,真正了解群眾的所思所想,把隱患化解在平时。”
  最后,她说出一句,令吴明远满意的话,“石鹏乡的情况,可能不是个例。”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两人就汛期工作,又聊了会儿,直到周青柏进来。
  吴明远起身,朝他点头示意,又对李小南道:“小南同志,先把身体养好,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这句话,意味深长。
  吴明远离开后,病房內,重新安静下来。
  李小南却再也无法平静休息。
  她知道,汛期即將度过,但人事“变革”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她看向周青柏,满眼的无奈,“青柏,我或许又要食言了,听吴书记的意思,想就此次事件,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干部调整和作风建设,我做为县委副书记,责无旁贷。”
  周青柏虽说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见她满脸的愧疚,亲了亲她的手,打趣道:“没事,岳父岳母又跑不了,刚好,泉城那边的併购案,还需要我去盯著。”
  李小南挣扎著起身,“我没什么事,你要是忙,就先走吧,別为我耽误……”
  话还没说完,下巴被勾住,隨即铺天盖地的细吻,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唇齿交匯间,她感受到了,周青柏所谓的『没事』。
  嘶,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