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修道大师兄(求收藏)
  草地上赵固先將手放入水盆中清洗,意为净手净心,专心致志。
  隨后向至人变化出来的荀子雕像叩拜,以示对祖师的敬重。
  最后整顿衣冠,对著至人三叩九拜並奉上了一碗茶。
  “弟子赵固,久慕师父德才兼备。
  愿执弟子之礼,恪守门规,不负师父传道之恩。”
  至人喝完了茶,扶著白须说道:
  “入我门下,当以道义为先,心怀治世安民之志。
  为师求道时先学孔儒,学成入朝为官验证自身之道。
  朝堂腐败,为师深感民生维艰便学了老庄,布道行医以求生者多活。
  然天灾人祸多发,致使世多贼寇。
  为师便又学了法家,將不喜爭斗的宗门凝为一派,创下了同盟。”
  “望你入门之后能继承为师的慈悲之心,与世有大功。”
  赵固再拜,至人大笑,赵固於心中狂笑。
  至人衣袖一挥,天地变幻,两个坟墓出现在眼前。
  一个墓碑上写著易世先人魏文远之墓,一个写著大德大威大智执道大皇帝李惮之墓。
  墓碑后面两个简陋的小土包,上面杂草丛生。
  看规模和形状,大概仅是一个人慢慢挖出来的。
  “这是为师和500年前的道国皇帝之墓,是为师亲手所立。
  现在,你去在旁边给自己也修一座吧。”
  至人给了赵固一把铲子,一块无字碑。
  赵固感觉有些诡异,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个当代领袖,一个道国皇帝,我居然能把自己的衣冠冢立在他们旁边。
  赵固拿起铲子,卖力地挖起来,脑子里在想自己该起什么称號好。
  “修道士人皆为痴人,重理而忘命,捨身而求道。
  飞天遁地,搬山弄海,行凡人所不能。”
  “念起念动,凡人受殃。从古至今,不知多少人被修士所害。
  为师不愿忍受修士害民,便立下律令道凡不得见。
  杀掉所有反对和质疑者,强迫倖存者臣服我,建立了诸道同盟。”
  站在坑里的赵固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至人喜杀果然不是白眉师弟说谎嚇他的。
  “天下安定之后我便下令废除各门派,將所有无关力量只记录理念的法公之於眾。
  如此百年过去,门派消亡,如今所见的宗门不过是同盟学堂罢了。
  无论中土还是海外各国,凡以悟道之法得力者皆需受我同盟管教。”
  “你知道有多少人对此不满吗?同盟每天要花多少力气来保证道凡不见吗?”
  我们要杀的人很多,万幸,你的剑很適合杀人。”
  正在考虑埋外套还是袜子进去的赵固闻言一愣。
  他都快忘了剑了,至人弟子比一把剑威力大多了。
  至人拿起放在地上的剑,玄奥晦涩的符文被他不断注入到剑身。
  “一生一灵得一道赋,一心一念得一人赋。”
  “人赋?”
  “400年前的修士都知道这个词,后来的倖存者们害怕我,就不约而同地遗忘了这个词。”
  赵固走到至人身旁,接过了宝剑。
  宝剑的样子没有改变,只是在剑柄尾部多了一块镶嵌宝玉的剑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所谓道赋,实为修者意志与道的共鸣所化。”
  “一个修士的意志能创造出道赋,那如果是世人的意志凝聚又当如何?便是人赋。”
  “世人多不识道且信念不一,怎么会与道共鸣?”
  “愿望。”
  “所有人心里对某种东西强烈渴求的愿望,凡是符合了万千道路中任意一条就会產生人赋。
  人赋会自己去找最適合完成愿望的人,在他悟道时成为他的力量。”
  赵固拔出半截剑,黑白相间的剑身配色带给人阴阳交合的美感。
  最適合实现愿望的人?世人最强烈的愿望?
  救世主赵固顺著本心思考了一下,自己唯一拿手的就是学术研究了。
  那世人的愿望就很明显了,让他来推动学术革命。
  或者是用知识,让分化的世界步入正轨之类的。
  赵固明了,但他不说。
  至人对学术的態度显然不能影响秩序,但学术本就是在离经叛道中发展的。
  古籍有记录,荀子当年求学时曾与隨老者研读论语。
  荀子所思虽多与其相合,然仍有不同。每於相左之时,便含糊其辞。
  邻人问之,荀子答曰:“与长者不辩,此为礼也。”
  出自《荀子游记》秦人赵固著。
  “师父,这把既为人赋,有何玄妙?”
  “杀人可得其术、禁錮其道、存续其法,平生道行尽归於你。
  用以学术,便可推演术法,存储道韵。
  用以求道,可感悟所杀存续之道法,省数十年苦功。”
  赵固咽了咽口水,心中火热难耐。
  不提杀人取道有多骇人听闻了,光是推演术法便是学术研究的利器啊。
  “我在剑上加持了我的道,如遇强敌便可保你性命,或攻或守。
  最重要的是,一旦发动为师便可转瞬即至。
  还可监察与你,手持此器若不能固守本心便是大灾。”
  赵固心中升起豪气,我们师徒联手便天下无敌,世间无礼者尽为我师徒二人资粮。
  至人伸手从腰间的小包囊里拿出来了一卷竹简,包裹虽小书卷却大。
  “此为《天下法术大解》,是为师当年劫了道国宝典和各学派典藏之后所修。
  此后至今,仍不断收录术法。天下正法邪典,禁咒巧技皆存於此。”
  赵固接过竹简,这卷古朴中透著霉味的古书,在赵固眼里正在搔首弄姿的挑逗他。
  矜持是学者的修养,赵固把书卷掛在脖子上后如此想到。
  至人又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刻著“赵固”两个字。
  赵固接过来,发现令牌后面写著“修道大师兄”。
  下面有行小字-魏文远之徒。
  “此令可调动盟內一切人员和部门,凡受同盟管辖的势力必须服从持令者的一切命令。
  拥有除我以外的最高权限,对处理同盟事务的三公也有制约权。”
  在这你叫我赵固,我不挑你理。出了这,你该叫我什么?
  “师父,给的有点太重了吧?给我的权力太大了吧?
  弟子有些惶恐不安啊,恐成眾矢之的。”
  “无碍,同盟本就是你我师徒的。再者你若为所欲为想必也活不了多久。”
  “师父,会清理门户?”
  “我收回道,修道士大概就和你自爆了,或许用的还是核聚变。”
  “难怪要道凡不得见,轻生而重道果然可怕。”
  见至人不再赐礼,赵固拜谢之后脱下外套丟进坑里。
  勤勤恳恳又铲了半天土,才立出来一个坟包。
  就在他想往墓碑上刻下“道生圣洁”赵固的时候。
  至人拦下了他,亲手把无字碑插到了坟包前。
  “等有一天你觉得自己死过一次了,再来这里刻下自己的名字吧。”
  “弟子谨记。”
  至人点点头,抬手点在赵固眉心。
  数不清的修道常识和术法知识,涌入赵固脑海封存起来。
  “我仍有要事在身,你也绝非闭门造车之人,我便把要教的存在你脑子里。
  待你出去之后,会有人接应你的,等你觉得合適的时候就多出去歷练歷练。”
  “那我要如何才能见到师父?”
  “给令牌上三炷香即可。”
  至人抬手,泥土涌动变成一扇打开的大门,门內玄奥的符文闪烁。
  “出去吧,把你今日接受的东西好好消化一下。”
  “弟子遵命,师父您多保重。”
  赵固踏入其中之后,大门轰然崩塌。
  “500年了,又出来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李惮啊李惮,这人世啊,是在害怕什么吗?”
  至人靠著大皇帝的墓碑坐下,自言自语。
  隨手拿出两坛酒,一坛自己喝,一坛倒在地上。
  酒液沁入地面,大皇帝的坟包不断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魏文远,你挡不住道凡归一的大势的。”
  冷酷的声音从坟墓里传来,坟包的震动停止。
  “怎么会呢?”
  “呵,你以为你是谁?”
  ……
  “我是修道大师兄,柳师弟为何还不来拜见我?”
  赵固小人得志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