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救固,则不举(求收藏)
  地蓝歷2067,中土国,大秦岭內部,诸道同盟。
  “基於万事万物都蕴含能让人入道的道理的理论,你们能想到什么有趣的观点?”
  “將赤身的子夏儒抓进原始部落,仅在他身侧放置草裙。
  看是部落人先学会孔孟之道,还是子夏儒先学会草裙舞。
  以此来判断礼是恆一的硬性需求还是自適应的文化表现。
  我打算就此发表论文,投稿去世报。”
  “不错,很有修道士求知探索的风范。
  戒律堂的人呢,该轮到你们告诉这个人贩子,修道士隨意搞风范的后果了。”
  现代简约风的学堂里,一位白髮顺长、留有细细长寿眉的慈祥老人,褶皱的手掌握著泛黄的书卷,坐在讲台上。
  台下是年龄各异、懵懵懂懂的学生。
  投向老师的眼神里,透出敬重和求知慾。
  “如果忽略刚才的闹剧,一定是教学相长的典型吧。”
  被抓走的赵固在心里想道,刚才是他喊的。
  回想起几天前在大秦岭景区里正回归野性、滋润大地,感悟人与自然的时候。
  一辆火车猛地从山里衝出来,一开门五个带著墨镜的大汉跳下来的场景,赵固还是觉得胯下一凉。
  “飞高一点,地上有积水,再弄我裤子上,我投诉你们啊。”
  四个顶部长著独眼的小火箭飞在半空,从一级二级的衔接处投下一条光带捆著赵固的手脚。
  火箭整体涂抹著繁琐云纹装饰,尾部喷著小火。
  出於人道主义关怀,诸道同盟押运学子时,会让他们面部朝下。
  赵固透过地面积水的反射能看到很有个性的古风建筑,不均匀地分布在一座大山的山体上。
  还有天上。
  “赵师弟,是你吗?”
  惊疑交加的声音传来,赵固看到地上多了一双绣著长角狮子的青色运动鞋。
  “是寡人,你是何人?莫不是要来取笑寡人。哼,须知三十年…”
  “是我啊,柳木生,这几日我常常与你论道至丑时三刻。我们还一起投过稿。”
  “原来是木生师兄,失敬失敬。被奸人所害,不得起身相迎,见谅。”
  “讲师执教五十载,桃李满天下。待人亲近,因材施教,算不上奸人。”
  赵固艰难地摇了摇手,抬起了头。
  摇手是示意他因与讲师理念相爭,故而如此。
  抬头则是表示绝不会对老旧派低头,誓要为修行界的学术革命拋头颅。
  柳木生如此想道。
  “师弟有才气,没想到还有这般风骨。
  你的那篇《造畜邪术与无机物—共同作用可能与发散性研究方向》,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
  “为兄反覆看了几遍,心里欢喜得紧,便去实践了一番。”
  赵固眼前一亮,盯著柳木生催他细说。
  “造畜术与无机物的结合是可行的。
  但是师弟你在第七条里,没有说给女修衣物造畜时,不得使用繁衍期动物形象。”
  “为兄险些毙命,中道崩殂。师弟,像这种有风险的研究,应该標明危险等级。”
  “不过师弟你也是刚入门,无伤大雅。再就是下次投稿,不要投错了。
  为兄怎么是在逸闻报上看见的报告呢?”
  柳木生喋喋不休地说著,赵固没好意思打断他。
  因为柳师兄清秀的脸上,顶著一个硕大的巴掌印。半边脸肿起,看著確实像是差点中道崩殂。
  “敢问师兄,那女修可知是我选的课题?”
  “为兄,有问必答。”
  “师兄害我,快速速將我放下。”
  “有道是,『不救固,则不举』师兄快快將我放下,我们寻一僻静之处躲过此劫。”
  “无碍,师兄方才抢了个给新人启蒙的任务。
  现在正要去知我殿,殿內不得放肆。”
  “那我呢?她会用造畜术吗?”
  “师弟莫怕,我本就是来讲师这里接你启蒙的。”
  柳木生拿出一张身份证,与平常身份证不同的是,上面写的是好路证。
  柳木生把好路证往火箭独眼前验证之后,捆住赵固的光带迅速收回。
  赵固五体投地,摔在地上。起身之后,脑子里灵光乍现。
  “师兄,我又有灵感了。这次是將投影原理与袖里乾坤结合。
  以求达到高深幻术都难以企及的擬真效果。”
  “路上说。”
  柳木生单手掐诀,巨大的空心木桩从空地旁钻出,桩身留出两人高的窟窿。
  “请。”
  赵固率先迈步,木桩內部空间比他想的大。柳木生进来之后,窟窿迅速闭合,脚下的地面绿光縈绕。
  “师兄竟然还会这空间术法。”
  “不会。”
  “嘭~”
  一声巨响,赵固二人被发射出去。两人变作一道绿光掠过山下眾人头顶,向著知我殿而去。
  静謐的松树林深处,清澈宽广的大河携手溪流穿林而去。
  圆润的鹅卵石倚著河水整齐排列,“吨吨”的流水声构成这副画卷唯一的语言。
  大河的中游,一座古朴大殿依河而建,粉墙黛瓦,宏阔而雅。
  墙內种著修竹,日光打上去,墙面就变成了鬼斧神工的水墨画。
  大殿內部,形形色色的人或坐或立,三五成群。
  却都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口处,他们都是来进行启蒙的人。
  “师兄啊,启蒙老师怎么还不来。正午时分到殿,我还特意查了正午是几点。现在都超时一刻钟了。”
  “师弟不急,我比你早到一天,我对修道之士也有些了解。
  启蒙老师定是故意迟到,为了磨一磨我们的心性。”
  “师兄如此高见,从何而来,莫不是知晓些什么?”
  “我常读《中土大修记》,几日之间便读到了白驹道人传。
  传中有言,歇时无用,却有返本归真之能。此合无用之用,应老庄之道。”
  “咚~”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殿內眾人纷纷外出,来到河边。
  眾人只见身著淡青色长袍的柳木生淡淡地站立在河流中央,脚上不知何时换成了绣著山水纹的步履。
  轻点脚尖,一朵莲花出现托住了他。
  两道长满鲜花的绿藤,从莲花两侧飞向岸边。
  柳木生顺著绿藤,缓缓向著岸边走去,一步一生莲。
  花朵的芬芳充斥著河面,数不清的奇珍异草在绿藤上生生灭灭。
  “古之幽人,今之木客啊。”
  “道法自然啊,你看他一举一动宛若出世真人。这就是道行高深之人吗?”
  “快看,河里飘上来一副棺材。”
  赵固躺在一副木製棺材里,刚才他被发射出去的一瞬间就躺进去了。
  现在的棺材里全是水,赵固泡在水里心里很难受。
  尤其是铺天盖地的讚美声传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吵闹。
  落水的巨响是他造成的,柳木生在落水前就开始掐诀准备登场了。
  当时赵固以为是什么落地的术法,现在看来確实是,只是是一人份的。
  赵固现在怀疑他落水也是柳木生的安排
  目的是把人引出来看自己的个人秀,而他起到了礼炮的效果。
  “老师,你后面有个棺材。”
  “快看棺材里,里面泡著个尸体。”
  “老师,你后面有个死人。”
  赵固从不在意別人的挑衅,他只是休息够了,需要起身而已。
  “便是你在犬吠?来日,乃公定你来研究火眼金睛与菸草品质的关係。”
  “完了,我被盯上了。会说话的殭尸都道行深,老师快收了它。”
  那个人看赵固盯著他,两股颤颤,被一旁的同伴搀扶著才没有倒下。
  岸边有胆大的,仔细辨认了一下赵固,惊喜地叫道:
  “不是死人,是赵固。几天前来的新人,我在邪术报上见过他的肖像。”
  爭吵之间,柳木生已经到岸。他抬手,赵固以臥床衝浪的姿势衝上岸。
  湿漉漉的赵固从棺材里翻出来,走到柳木生面前淡淡地说:
  “师兄好手段,方才我闭目养神之时。
  袖里乾坤之法已有新思,师兄自求多福吧。”
  柳木生没有放下偶像包袱,他挥了挥手,將赵固烘乾了。
  清了清嗓子,沉声对岸边眾人说道:
  “我辈修道士最忌讳本心动盪,自当以无用之用安其躁动之意。
  故而,我特意晚至,顺手指点了一番一位惊艷绝世之才。”
  “现在隨我归殿,准备正式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