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铭文规律
  林夏用左手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话已经到嘴边了,他打算从九年前第一次看见公式说起。
  他张了张嘴,却卡住了。
  他想不起来刚刚看到的公式了。
  刚才他明明记住了。它正在退潮的时候,他一项一项把它刻进脑子,確认记牢了,才去拿的药。
  可现在,他想不起来这个公式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趋势。
  林夏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他原本想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出口。
  “用脑过度导致的,你不必紧张。”他开口说道,“我有时候盯著数据分析时,会不自主地在脑子里分析规律,做一些计算。用力过猛就会导致脑部缺氧或者低血糖。”
  “真的只是这样吗?”方晴问道。
  “是啊,所以我现在天天吃抑制神经的药物,就是为了避免大脑过度分析。”林夏苦笑一声。
  这时,医护室的人也过来了。
  “我刚刚有点低血糖,晕倒了。”林夏向医护人员解释道,“现在缓过来了,没什么大碍了。”
  医生疑惑地看了看他,拿出了血糖仪测了一下,血糖確实很低。
  “后面注意补充营养,吃饱了才能工作。”医护人员嘱託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看吧。医生都说了,我只是低血糖。”林夏看向方晴,“你放心好了,真没什么大事。”
  “那你刚刚在分析什么?怎么消耗那么大?”
  “我在脑子里分析出了彗星的规律。”林夏缓缓说道,“0.55au,逆行轨道,还有120度附近的近日点幅角。”
  “这是能够触发梦境的彗星?”说到这里,方晴停了下来,“哎呀,我们不要討论工作了,你先休息休息。”
  “是的。”林夏说,“放心好了,我现在缓过来了,吃点东西就没什么大碍了。”
  “以后我要监督你,每天必须按时吃饭,按时服药。”
  “2025年受到莱蒙彗星影响的,可能还有一个人。”林夏没有回应这句话,而且换了个话题。
  “谁?”
  “张宇恆。”
  方晴看了看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林夏简要了把这个同样在2025年11月自杀的物理学家的事情说了说,也没有隱瞒对方给自己留言的事情。
  “你怀疑他也是因为收到了彗星的启示,精神错乱了?”方晴听完后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他自杀的时间,和你妈没差几天。这未必是巧合。”
  “你现在弄清楚他为什么给你留言了吗?”
  “我后面一直在忙著玄牝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查他死亡的真相。”林夏摇了摇头,“而且他的案件早就结案了。”
  “你这查的可都是恆星死亡的真相。”方晴笑著说道,“可比查案子重要多了。”
  “你说彗星到底是怎么作用到个人的呢?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受到影响呢?”林夏看向方晴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或许和人类的脑电波发育情况有关吧。我最近在和心理学院的甘教授合作搞这方面的研究,看后面有没有结果吧。”
  “上次托马斯跟我单独谈的时候,一股浓浓的传教味道,疯狂暗示我。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信,没想到他真的是被宇宙选中的人。”林夏感慨了一句。
  “所以我现在更倾向於,全球神话的共通性不是巧合。不同文化中都存在著能够听到彗星带来讯息的人,这些讯息隨后融入了神话传说中。就像用不同的语言翻译同一篇文章,用词可能各不相同,但是核心意思却是异曲同工。”方晴也跟著感慨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些讯息的源头在哪里。”
  “哈雷彗星已经存在了超过40亿年,就意味著这场『广播』也已经持续了40亿年。”林夏说道,“或许下一次回归时,人们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吧。”
  “下次回归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方晴说道。
  “好,我们一起去看。”林夏说话的时候,没敢看她。
  五一节后,陆致远返回了岗位,林夏向他简单讲述了彗星的规律。
  “臥槽,那个神棍居然是真的有『超能力』,太不公平了,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超能力呢!”陆致远嘟囔了几句,“咱要是有著超能力,铁定成为大文学家,天天就写小说,还搞什么物理实验和数据分析。”
  而方晴则是继续投入到了铭文的破解工作中,儘管进度非常不理想。
  “又不行?”林夏端著两杯热咖啡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方晴攥著滑鼠,屏幕右下角的“匹配失败”提示闪个不停。
  方晴没抬头,抓起咖啡灌了一口,烫得她齜了下牙,才闷声道:“这些意象从来没出现过,根本找不到匹配参考的依据。”
  “你说托马斯那个神棍,会不会一眼看出了结果?”陆致远说道,“说不定这些符號他都梦见过呢。”
  陆致远隨口说的这句话,却让方晴感到了更多的压力,沈万钧的要求又出现在了耳边。
  “胖子,帮不上忙你就闭嘴。”林夏看到方晴的脸上一沉,开口懟了陆致远一句。
  “托马斯……”方晴重复了这个名字,脑海中却想到了托马斯十一岁时梦到启示的一段往事,那场令他难忘的音乐会。
  她索性戴上耳机,点开了巴赫的《赋格的艺术》。低沉的管风琴旋律从蓝牙耳机里漫出来,严谨的復调像交织的线,在她耳边交织。
  她闭目沉浸其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隨著復调音乐的声部进入顺序轻叩。
  突然,她睁开眼,再次看向屏幕上的铭文符號。
  那些曾经如同天书的几何点阵和折线,此刻仿佛化作了凝固的视觉音乐。
  她立刻將铭文符號进行最基础的数学特徵分析。
  果然,规律浮现了,铭文符號清晰地分成了两组:上方的主要部分,其排列和重复呈现出稳定的以3为周期的体系;而最下方两行,则明显遵循著以4为周期的规律。
  她的破译工作终於又向前走了一步。
  她按照这个周期將符號拆解分组,並再次与全球神话资料库进行了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