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就位
之后的两周里，航天五院的团队接过了第一级防护层的研製工作，老周也被临时调过去协助，儘管他压根不是搞材料学的。张院士则去了中科院，促成了超导系统的研发事宜。陆致远被安排过去做磁场仿真，確保超导磁场不会影响探测器本身。
但是引力波动的问题，依然无解。
五一节后第一天，沈万钧带著林夏去见了他的一个老朋友，清华大学的薛院士。这次他没有用自己的政治身份。
“这种情况下，能试的方案只有一种，”薛院士听完需求后，缓缓开口，“量子补偿。”
“系统实时监测时空扰动引发的退相干，一旦检测到相位偏移，立即通过纠缠交换將预先生成的反向相干態远程注入晶片，抵消干扰。”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轻轻揉了揉眼眶。
“但是这个构想完全是概念层面的，还没实际尝试过，原型机都没有。”
“我们真的很需要它。”沈万钧说。
“你多久要？”
“8个月。”
“得需要华科的团队一起参与才行。”
“林夏，你去车上把我的包拿过来。”沈万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林夏说道。
林夏出去了。
“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看到林夏走出门口后，沈万钧才苦涩地开口道，“老友，这个也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薛院士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气：“唉，你呀你。你这是要把你的全部都搭进去啊。”
林夏回来的时候，沈万钧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今年年底，我们可以完成。”薛院士说道。
“你们聊了什么？怎么我刚回来就结束了？”从薛院士那里出来后，林夏问道。
“没什么，薛院士评估了一下时间，觉得来得及就答应了。”沈万钧笑著说道。
“那你还让我回去拿包干啥？”林夏不解。
“烟没了。”
林夏皱了皱眉，他印象中沈万钧当时把烟盒放在桌子上了，里面满满的。
几天后，陆致远从超导所回来。他把磁盾的方案放在林夏桌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夸父號还有两天？”
“是的。”
“我去守一下，l5主剎车那一脚我想看著。”
5月12日上午十点，巡天空间望远镜的简报到了：猎户座大星云a星，光变曲线开始向下走。林夏看到简报的时候，正在做夸父號下午主剎车的最后核对。a星按预测开始消失，这是模型的又一次验证，他没有打开详细数据。
中午，沈万钧叫林夏过去。林夏进来后看到沈万钧已经在桌前坐著，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杯凉了的茶。
“夸父號下午两点主剎车。”沈万钧说，“我可能不在指挥大厅。”
“探渊號那边。薛院士那里不会有问题。超导所如果进度出问题，请张院士出面。”他继续说道，“航天五院那边如果出意外，你也不要停。其他能推进的都抓紧推进。”
林夏抬头看了看沈万钧：“沈局，您又要走？”
沈万钧没回答，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把那杯凉了的茶照成深褐色。
下午两点，夸父號指挥大厅。
“沈局没来？”陆致远问。
“他在另一边。”
陆致远没再追问。
屏幕上，夸父號的主剎车开始。这是远征二號在月球加速之后第一次做大规模燃烧。
陆致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一秒一下，和月球加速那次一样。
播报员宣布：“远征二號主剎车完成。”
“夏哥。”陆致远转过来看林夏，“还有十天。”
林夏走出指挥大厅，手放在屏幕上打算给沈万钧发消息。想了想，没发。
他知道沈万钧这一刻不在他能找到的地方。
5月15日上午十点，a星彻底消失。巡天望远镜传回光变曲线和c星一样，72小时归零。
林夏看著简报，e星之后是a星，下一颗是f星，按预测时间是5月31日。
5月31日，火种要完成网络组网。
接下来的十天，夸父號一直在做轨道精修，每两天一次小脉衝修正。林夏每天上午到玄牝小组办公室，陆致远在他旁边。
每一次修正，签字栏里输入的是林夏的工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签字之后，他都会看一眼电脑屏幕角落的时间，距死线还剩多久。
5月23日凌晨四点，林夏到指挥大厅，陆致远已经在那。
他们守了一夜没回家。
屏幕上是守望者號的实时遥测，在缓慢地朝l5理论中心点漂过去。每过一小时，距离缩短一点。
“夏哥。”陆致远说，“她要进去了。”
林夏想起了2月17日lidar传回的第一帧高清图，她在缓慢自旋，像一只在黑暗里漂浮的银色蝴蝶。
凌晨到中午，屏幕上的距离一直在缩短。
林夏没合眼。他不需要每一秒都看屏幕，但他不想离开指挥大厅，他知道陆致远也是同样的想法。
下午三点，距离l5理论中心点一公里。
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跳。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守望者號进入l5晕轨道。
屏幕上的位置数据稳定下来，姿態稳定。
她在那里了。
“走吧。”陆致远说，“吃饭。”
“走。”林夏走出指挥大厅。
bj5月的下午，阳光从西边的玻璃幕墙折射过来，落在玄牝小组办公楼前的石阶上。
他掏出手机，给沈万钧发了一条简讯：
守望者號入轨完成。
简讯发出去了，沈万钧没有回。
林夏把手机放回口袋前，看到了拉索最新发来的报告：来自猎户座大星云的伽马爆闪强度，涨了10%。
“夏哥，你走快点啊。”陆致远在前面回头催促，“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林夏看著他的背影，这件事走到今天，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来了。”他把手机装回口袋，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但是引力波动的问题，依然无解。
五一节后第一天，沈万钧带著林夏去见了他的一个老朋友，清华大学的薛院士。这次他没有用自己的政治身份。
“这种情况下，能试的方案只有一种，”薛院士听完需求后，缓缓开口，“量子补偿。”
“系统实时监测时空扰动引发的退相干，一旦检测到相位偏移，立即通过纠缠交换將预先生成的反向相干態远程注入晶片，抵消干扰。”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轻轻揉了揉眼眶。
“但是这个构想完全是概念层面的，还没实际尝试过，原型机都没有。”
“我们真的很需要它。”沈万钧说。
“你多久要？”
“8个月。”
“得需要华科的团队一起参与才行。”
“林夏，你去车上把我的包拿过来。”沈万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林夏说道。
林夏出去了。
“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看到林夏走出门口后，沈万钧才苦涩地开口道，“老友，这个也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薛院士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气：“唉，你呀你。你这是要把你的全部都搭进去啊。”
林夏回来的时候，沈万钧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今年年底，我们可以完成。”薛院士说道。
“你们聊了什么？怎么我刚回来就结束了？”从薛院士那里出来后，林夏问道。
“没什么，薛院士评估了一下时间，觉得来得及就答应了。”沈万钧笑著说道。
“那你还让我回去拿包干啥？”林夏不解。
“烟没了。”
林夏皱了皱眉，他印象中沈万钧当时把烟盒放在桌子上了，里面满满的。
几天后，陆致远从超导所回来。他把磁盾的方案放在林夏桌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夸父號还有两天？”
“是的。”
“我去守一下，l5主剎车那一脚我想看著。”
5月12日上午十点，巡天空间望远镜的简报到了：猎户座大星云a星，光变曲线开始向下走。林夏看到简报的时候，正在做夸父號下午主剎车的最后核对。a星按预测开始消失，这是模型的又一次验证，他没有打开详细数据。
中午，沈万钧叫林夏过去。林夏进来后看到沈万钧已经在桌前坐著，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杯凉了的茶。
“夸父號下午两点主剎车。”沈万钧说，“我可能不在指挥大厅。”
“探渊號那边。薛院士那里不会有问题。超导所如果进度出问题，请张院士出面。”他继续说道，“航天五院那边如果出意外，你也不要停。其他能推进的都抓紧推进。”
林夏抬头看了看沈万钧：“沈局，您又要走？”
沈万钧没回答，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把那杯凉了的茶照成深褐色。
下午两点，夸父號指挥大厅。
“沈局没来？”陆致远问。
“他在另一边。”
陆致远没再追问。
屏幕上，夸父號的主剎车开始。这是远征二號在月球加速之后第一次做大规模燃烧。
陆致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一秒一下，和月球加速那次一样。
播报员宣布：“远征二號主剎车完成。”
“夏哥。”陆致远转过来看林夏，“还有十天。”
林夏走出指挥大厅，手放在屏幕上打算给沈万钧发消息。想了想，没发。
他知道沈万钧这一刻不在他能找到的地方。
5月15日上午十点，a星彻底消失。巡天望远镜传回光变曲线和c星一样，72小时归零。
林夏看著简报，e星之后是a星，下一颗是f星，按预测时间是5月31日。
5月31日，火种要完成网络组网。
接下来的十天，夸父號一直在做轨道精修，每两天一次小脉衝修正。林夏每天上午到玄牝小组办公室，陆致远在他旁边。
每一次修正，签字栏里输入的是林夏的工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签字之后，他都会看一眼电脑屏幕角落的时间，距死线还剩多久。
5月23日凌晨四点，林夏到指挥大厅，陆致远已经在那。
他们守了一夜没回家。
屏幕上是守望者號的实时遥测，在缓慢地朝l5理论中心点漂过去。每过一小时，距离缩短一点。
“夏哥。”陆致远说，“她要进去了。”
林夏想起了2月17日lidar传回的第一帧高清图，她在缓慢自旋，像一只在黑暗里漂浮的银色蝴蝶。
凌晨到中午，屏幕上的距离一直在缩短。
林夏没合眼。他不需要每一秒都看屏幕，但他不想离开指挥大厅，他知道陆致远也是同样的想法。
下午三点，距离l5理论中心点一公里。
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跳。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守望者號进入l5晕轨道。
屏幕上的位置数据稳定下来，姿態稳定。
她在那里了。
“走吧。”陆致远说，“吃饭。”
“走。”林夏走出指挥大厅。
bj5月的下午，阳光从西边的玻璃幕墙折射过来，落在玄牝小组办公楼前的石阶上。
他掏出手机，给沈万钧发了一条简讯：
守望者號入轨完成。
简讯发出去了，沈万钧没有回。
林夏把手机放回口袋前，看到了拉索最新发来的报告：来自猎户座大星云的伽马爆闪强度，涨了10%。
“夏哥，你走快点啊。”陆致远在前面回头催促，“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林夏看著他的背影，这件事走到今天，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来了。”他把手机装回口袋，一路小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