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高考前夕
  六月六號,高考前一天。
  暖洋洋的日光洒落,清河一中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哈哈哈,终於解放了!”
  “垃圾学校,垃圾老师,永別了!老子搬砖去了!”
  “去他狗日的《联邦简史》,去他娘的《俗神考据》,《盪魔十问》滚粗……我们自由了!”
  “老子要经商,老子要赚钱,老子要继承家里的百亿家產,让高高在上的卡师给老子打工——老子不做卡师了!”
  一个个高三学子將课本撕碎,洒向天空。
  纸屑纷飞中,他们肆意宣泄著心中的喜悦。
  育才教学楼里,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纷纷跑出教室,看著楼下发疯的学长,眼中满是羡慕。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啊!”
  这是一群被禁錮在牢笼里的小鸟,对自由最真切的嚮往。
  “这就是青春啊。”
  钟亮双手抱胸,杵在人群中,眼中带著一丝唏嘘。
  路鸣站在他身旁,看著眾人的疯狂,嘴角微勾。
  “不过,为何我这次的投稿没有任何回应?难道被拒稿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问。
  参照上次的效率,按理说,论文若被录用,很快就会发表。
  然而如今十来天过去了,却没有丝毫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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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
  路鸣微微一笑,眼中平静异常。
  虽然他对自己的论文很有信心,但他也知道,这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若真被拒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他只能启动后手了。
  就在眾人欢呼之际,行政大楼上的led大屏忽然闪烁了几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我没看错吧,学校有什么重大新闻要播报吗?”
  “我记得,上次这玩意儿亮起来,还是市里某个大人物下来考察,被当成欢迎横幅用的。”
  “嘿嘿,我知道一些內幕消息,你们就等著看好戏吧。”
  学生们好奇地仰头望著led大屏,有人疑惑,有人故作神秘,场面嘈杂不堪。
  就在这时,路鸣忽然察觉到一道满怀恶意的目光投射而来。
  他心中一动,朝教学楼方向看去。
  只见三楼之上,林红绵双手扶著栏杆,状若无意地扫视著下方,只是不时便將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在她身边,一个国字脸,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正一脸笑意地望著他。
  “林红绵,跟校长周锦书吗?莫非,他们开始行动了?”他心中微动。
  一次试炼分配,竟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弱了。
  对方根本不认为他有与之讲规则的资格,故而出手便是简单粗暴。
  毕竟,清河一中作为一所底蕴深厚的高中,校长在联邦內是有品级的。
  他们若真铁了心要对付一个普通学子,自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这个学子还无权无势,仅有的一点才华,也还存在著巨大的爭议。
  “有意思,跟人较劲,还挺有意思。”
  他双眼微眯,非但没有生气,还衝著二人点了点头。
  “这小畜生,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林红绵见路鸣这般姿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在社会上毫无地位资源的孤魂野鬼,摆出这么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给谁看?
  周锦书则淡然自若,甚至笑著对路鸣点头致意。
  “冷静。怎么,你怕了?”
  他转身看向林红绵,身子前倾,好似换了个人一般,眼神中满是压迫感。
  “我……我没有。”
  林红绵脸色惊恐,退后了两步,涩声道。
  “给我把这件事办好了。我不想看到他进入五大学府,乃至……一流学府。”
  周锦书漠然转身,隨即脚步一顿,沉声道:
  “你应该知道,办不好事的后果是什么吧。”
  话音落下,身影逐渐远去。
  林红绵面色僵硬,不自觉地夹紧双腿,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路鸣,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
  她脸色逐渐扭曲,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恶毒:
  “我要毁了你,我一定要毁了你!只有毁了你,我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
  ……
  教学楼下,大屏上雪花不断闪烁,隨即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沈茹身著一袭素色女士西装,端坐在长案前,微笑著看向屏幕前的观眾,开口道:
  “欢迎大家收看《清河卫视》,我是主持人沈茹。”
  “值此高考之际,无数学生、家长翘首以待,我们有幸请到了联邦五大顶级学府的导员,来为大家解答一些所关心的疑问。”
  镜头切换,落在四男一女身上。
  “这五位老师分別是——”
  “南天大学的张云天老师,菩提大学的释永昌老师,酆都大学的牛投仁老师,盘古大学的苗翠老师,河洛大学的周明夷老师。”
  “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五位老师,明日便是广大学子决定命运的时刻。您几位有什么话想对学生们说?”
  “同时,清河市的家长们也很关心,作为联邦顶级学府,今年招生有什么具体要求?”
  沈茹一脸甜美的笑容,热情洋溢地望向五人。
  “首先,恭喜广大学子完成了联邦的基础教育,即將步入工作岗位或进入高校深造……”
  “同时,欢迎大家报考我们学校。只要你足够优秀,符合我们的標准,学校的大门永远为大家敞开……”
  五人轮流发言,讲的却是一堆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镜头前的笑容温和得体,內容却听得人昏昏欲睡。
  “我去,这就是来自顶级学府的导员?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旧时代的官僚,婊里婊气的!”
  “嘿嘿,还真像。从头到尾,看似说了很多,实际上啥信息量都没有,全是套话。”
  “说到这儿,我就想起了旧时代那位马科长——一问三不知,答非所问,最后节节高升,升任局长,人送雅號『背书帝』!”
  无聊的访谈让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学生们的话题已经彻底歪了楼。
  大屏幕上,沈茹脸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眼中满是无奈。
  这五个“老古董”,动不动就把旧时代那套搬出来。
  再让他们说下去,观眾估计都要跑光了。
  怪不得东阳学宫那批人天天批判这群人抱残守缺、冥顽不化,是人类进步最大的绊脚石。
  “五位老师,最近我们清河市出了个制卡天才,清河一中的路鸣同学。不知你们对他有什么看法?”
  眼看五人结束表演,她立刻转移话题。
  “呵呵,大家都知道,我们南天大学乃是六柱之一,【凌霄殿】直属。校內亦分两大系:神系与仙系。”
  一身道袍,清瘦淡漠的张云天面色平静地开口:
  “神系需遵守『天规』,仙系亦讲究事师如父。”
  “但显然,这位路鸣同学的作风……嗯,洒脱肆意,与我等並不契合。”
  他话语平淡,却几乎是指著鼻子骂路鸣性子野、是白眼狼、不知感恩。
  沈茹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
  她本人对路鸣观感不错,面对张云天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但她终究是专业的主持人,很快便笑著將镜头切换到一旁的光头和尚身上:
  “大师,据说路鸣同学的第一张卡牌亦是佛门一脉。不知菩提大学是否有意特招,或是给予一定优待?”
  顶级学府在联邦享有一定特权。
  在保证相对公平的前提下,有权发放一定的特招名额,或给予一定的优待。
  前者如联邦內一些顶级高中的保送名额,后者则是一定分数的加分优待,或是在灵慧评级上的灵活处理。
  以路鸣灵慧三段的评级来说,他这方面的正常分数是100分。
  然而,若菩提大学有意,则可以认定他资质“无限接近四段”,给予133分,这个无限接近四段的分数。
  高考虽然號称联邦最公平的考试,但其中的门道,却颇多。
  释永昌肥头大耳,面色祥和,颇有得道高僧的风范。
  他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不置可否:
  “一语虚妄,百障丛生;诚实如泉,妄语如浊。路鸣施主大才,我等小庙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
  言语间直指路鸣抄袭,认为他妄语惑人,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不欢迎的態度。
  “林红绵这老虔婆,这段时间究竟串联了多少人,又许下了什么好处,竟能让他们直接出来站台?”
  沈茹脸上的笑意越发僵硬,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寒意。
  清河一中,虽不算联邦顶级高中,但底蕴深厚。
  旧时代甚至拿过高考红旗,是绝对的一流高中,其前任校长更曾荣获联邦劳动楷模奖章。
  这般底蕴一旦发动起来,想要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程,实在太简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