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无分文
叶尘在那个纪念墙前面站了很久。
他看著林婉清那三个字，脑子里面全是以前的事情。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在图书馆里面看书的样子，她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身上那个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然后那道裂缝就出现了，把他捲走了。
他一直以为她还在这个世界上面好好的活著，读完了大学，当了医生，可能结了婚，可能有了小孩，过著普通的但是幸福的日子。
但是她也失踪了。
跟他一样，2019年，至今未归。
叶尘的手慢慢的握紧了，然后又鬆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了。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他要先搞清楚林婉清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也被卷进了修仙界，还是说发生了別的什么事情。
但是要查这些东西，他首先得有一个身份。
得有钱。
得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叶尘最后看了一眼纪念墙，然后转身走了。
——
他先去了银行。
因为他记得他以前有一张银行卡的，是大学的时候办的，里面应该还有几百块钱，是他当时做兼职攒下来的。
虽然十万年过去了，但是万一还在呢。
叶尘走进那个银行的大厅，里面有很多人在排队，他就拿了一个號然后坐在那里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轮到他了。
他走到柜檯前面坐下来，里面的那个工作人员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的，看了他一眼，就看了他的衣服一眼，但是也没说什么。
“你好办什么业务？“
“我想查一下我的银行卡。“
“卡带了吗？“
“卡没有了，丟了。“
“那身份证呢？“
“也没有。“
那个工作人员就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就是那种，你在逗我吗的那种眼神。
“先生，没有卡也没有身份证的话，没办法查询的。你记得你的身份证號码吗？“
叶尘想了想，他还真记得。十万年的记忆力，这点小事还是记的住的。
他就把身份证號码报了出来。
那个工作人员在电脑上面敲了一会，然后表情就变了。
“先生，这个身份证號码对应的帐户已经被註销了。“
“註销了？“
“对，因为户主已经被认定为失踪人口，超过法定年限之后，相关的帐户就自动註销了。而且这个身份证號码对应的户口也已经註销了。“
叶尘就坐在那里没说话。
“就是说，按照系统里面的记录，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一点，可能是觉的有点不太好意思。
叶尘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谢谢。“
然后他就站起来走了。
身后那个工作人员看著他的背影，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刚才那个人好奇怪啊，穿的那个衣服，还报了一个已经註销的身份证號。“
“神经病吧。“
“但是看著也不像啊。“
——
从银行出来以后叶尘就在街上走。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钱，没有手机，在法律上面他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他是一个死人。
一个活著的死人。
这个事情其实挺好笑的，他在修仙界活了十万年，打败了无数的敌人，坐上了万界最高的位置，结果回到自己的家乡，连证明自己是自己都做不到。
太阳慢慢的升高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叶尘的肚子也越来越饿。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走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那个味道飘过来，他差点没忍住。走过一个麵馆的时候，里面的人在吃麵条，吸溜吸溜的那个声音，听的他胃都在叫。
但是他没有钱。
堂堂万界仙帝，饿了一整天。
后来他走到了一条老街上面，街边有一个小的便利店，门口摆著几箱方便麵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
叶尘就站在便利店的门口，闻著里面飘出来的那个泡麵的味道。
他觉的泡麵的味道真的特別的好闻。
比仙界的任何丹药都好闻。
他就蹲在便利店的门口，靠著墙，闭上眼睛。
堂堂仙帝蹲在便利店门口闻泡麵味，这个画面要是被修仙界的那些人看到了，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
但是叶尘不在乎，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饿了一天的人。
——
然后他就用神识隨便扫了一下周围。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个习惯，修仙修了十万年，神识扫描周围环境已经变成了本能了。
接著他就感知到了一个东西。
在街对面的那个花坛的后面，有一张纸幣，被风吹到了花坛的缝隙里面卡住了。
是红色的。
一百块。
叶尘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过去，从花坛的缝隙里面把那张钱抽出来了。
皱巴巴的，但是是真的。
一百块钱。
叶尘看著手里的这张钱，心情很复杂。
他以前隨手炼的一颗丹药就能换一座城，现在捡到一百块钱居然觉的这么开心。
人生的落差有时候就是这么大的。
他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
便利店里面不大，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小店，货架上面摆著各种零食饮料还有日用品什么的。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的还行，就是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这个就是老板娘。
叶尘走到货架前面拿了一桶泡麵，然后又想了想，拿了两桶，还拿了一瓶水。
他走到柜檯前面把东西放下来。
“多少钱？“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的白袍子，也没多问。
“两桶面加一瓶水，十五块。“
叶尘把那张一百块的钱递过去了。
老板娘接过去看了看，对著光照了一下，然后就找了他八十五块钱。
叶尘把钱收好了，然后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面开始泡麵。
热水是老板娘给他倒的，她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觉的这个人挺可怜的。
叶尘等了三分钟，把泡麵的盖子揭开，那个热气冒上来，带著那个香味。
他吃了第一口。
然后他就觉的，这个可能是他十万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不是因为泡麵有多好吃，是因为他太饿了，而且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大学的时候，他跟室友在宿舍里面半夜偷偷泡麵吃的那种感觉。
十万年了，那个味道居然没有变。
叶尘就坐在台阶上面，一口一口的吃著泡麵，吃的很认真。
——
他正在吃第二桶的时候，便利店里面传来了老板娘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是正常的说话，然后声音就变了，变的很急，带著那种哭腔。
“我不签，我说了我不签！这个店是我老公留给我的，我不可能卖的！“
叶尘吃麵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不能这样的，这个是我的房子，你们凭什么强拆？我要去告你们！“
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就直接哭出来了。
“我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我女儿还在上小学，我们搬走了住哪里啊……“
然后电话好像被掛断了。
便利店里面安静了几秒钟，接著就传来了老板娘压著声音哭的那个声音，很小很小的，像是怕被別人听到。
叶尘坐在门口，端著那桶吃了一半的泡麵。
他没有回头。
但是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
他的神识轻轻的扫了一下老板娘，这个女人没有任何修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人带著孩子开便利店，日子过的很辛苦。
然后他又扫了一下这条街。
这条老街上面有很多的小店，但是有一半都已经关门了，门上面贴著那种拆迁的通知。
叶尘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了，把空桶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本来这种事情跟他没有关係的。
他就是一个路过的，吃了一碗泡麵而已。
但是他想起了刚才老板娘给他倒热水的时候的样子，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嫌弃他穿的奇怪，就是很自然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这个世界上面对他好的人不多了。
叶尘转过身，走进了便利店。
老板娘正在柜檯后面擦眼泪，看到他进来赶紧把眼泪擦掉了，挤出来一个笑。
“还要点什么吗？“
叶尘看著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活了十万年，跟无数的强者打过交道，但是安慰一个哭泣的普通女人这种事情，他真的不太会。
最后他就说了一句。
“面很好吃，谢谢。“
然后他就走了。
老板娘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擦眼泪。
——
叶尘走出便利店，站在街上。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了，还是那种黄黄的光。
他现在有八十五块钱，没有身份证，没有地方住，在法律上面是一个死人。
他要找林婉清，要搞清楚她去了哪里。
他还感知到了地下深处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涌动，那个东西迟早会出问题。
还有刚才那个老板娘的事情，虽然跟他没什么关係，但是他心里面就是有点不舒服。
事情很多，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今天晚上睡哪。
叶尘抬头看了看天上，没有星星，都被城市的灯光盖住了。
在修仙界他隨便找个山头就能住，在这里好像不太行。
他嘆了一口气。
万界仙帝，回归地球第一天。
吃了两桶泡麵，兜里剩八十五块钱，没有地方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会很有意思。
也好像会很麻烦。
他看著林婉清那三个字，脑子里面全是以前的事情。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在图书馆里面看书的样子，她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身上那个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然后那道裂缝就出现了，把他捲走了。
他一直以为她还在这个世界上面好好的活著，读完了大学，当了医生，可能结了婚，可能有了小孩，过著普通的但是幸福的日子。
但是她也失踪了。
跟他一样，2019年，至今未归。
叶尘的手慢慢的握紧了，然后又鬆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了。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他要先搞清楚林婉清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也被卷进了修仙界，还是说发生了別的什么事情。
但是要查这些东西，他首先得有一个身份。
得有钱。
得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叶尘最后看了一眼纪念墙，然后转身走了。
——
他先去了银行。
因为他记得他以前有一张银行卡的，是大学的时候办的，里面应该还有几百块钱，是他当时做兼职攒下来的。
虽然十万年过去了，但是万一还在呢。
叶尘走进那个银行的大厅，里面有很多人在排队，他就拿了一个號然后坐在那里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轮到他了。
他走到柜檯前面坐下来，里面的那个工作人员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的，看了他一眼，就看了他的衣服一眼，但是也没说什么。
“你好办什么业务？“
“我想查一下我的银行卡。“
“卡带了吗？“
“卡没有了，丟了。“
“那身份证呢？“
“也没有。“
那个工作人员就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就是那种，你在逗我吗的那种眼神。
“先生，没有卡也没有身份证的话，没办法查询的。你记得你的身份证號码吗？“
叶尘想了想，他还真记得。十万年的记忆力，这点小事还是记的住的。
他就把身份证號码报了出来。
那个工作人员在电脑上面敲了一会，然后表情就变了。
“先生，这个身份证號码对应的帐户已经被註销了。“
“註销了？“
“对，因为户主已经被认定为失踪人口，超过法定年限之后，相关的帐户就自动註销了。而且这个身份证號码对应的户口也已经註销了。“
叶尘就坐在那里没说话。
“就是说，按照系统里面的记录，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一点，可能是觉的有点不太好意思。
叶尘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谢谢。“
然后他就站起来走了。
身后那个工作人员看著他的背影，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刚才那个人好奇怪啊，穿的那个衣服，还报了一个已经註销的身份证號。“
“神经病吧。“
“但是看著也不像啊。“
——
从银行出来以后叶尘就在街上走。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钱，没有手机，在法律上面他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他是一个死人。
一个活著的死人。
这个事情其实挺好笑的，他在修仙界活了十万年，打败了无数的敌人，坐上了万界最高的位置，结果回到自己的家乡，连证明自己是自己都做不到。
太阳慢慢的升高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叶尘的肚子也越来越饿。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走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那个味道飘过来，他差点没忍住。走过一个麵馆的时候，里面的人在吃麵条，吸溜吸溜的那个声音，听的他胃都在叫。
但是他没有钱。
堂堂万界仙帝，饿了一整天。
后来他走到了一条老街上面，街边有一个小的便利店，门口摆著几箱方便麵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
叶尘就站在便利店的门口，闻著里面飘出来的那个泡麵的味道。
他觉的泡麵的味道真的特別的好闻。
比仙界的任何丹药都好闻。
他就蹲在便利店的门口，靠著墙，闭上眼睛。
堂堂仙帝蹲在便利店门口闻泡麵味，这个画面要是被修仙界的那些人看到了，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
但是叶尘不在乎，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饿了一天的人。
——
然后他就用神识隨便扫了一下周围。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个习惯，修仙修了十万年，神识扫描周围环境已经变成了本能了。
接著他就感知到了一个东西。
在街对面的那个花坛的后面，有一张纸幣，被风吹到了花坛的缝隙里面卡住了。
是红色的。
一百块。
叶尘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过去，从花坛的缝隙里面把那张钱抽出来了。
皱巴巴的，但是是真的。
一百块钱。
叶尘看著手里的这张钱，心情很复杂。
他以前隨手炼的一颗丹药就能换一座城，现在捡到一百块钱居然觉的这么开心。
人生的落差有时候就是这么大的。
他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
便利店里面不大，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小店，货架上面摆著各种零食饮料还有日用品什么的。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的还行，就是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这个就是老板娘。
叶尘走到货架前面拿了一桶泡麵，然后又想了想，拿了两桶，还拿了一瓶水。
他走到柜檯前面把东西放下来。
“多少钱？“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的白袍子，也没多问。
“两桶面加一瓶水，十五块。“
叶尘把那张一百块的钱递过去了。
老板娘接过去看了看，对著光照了一下，然后就找了他八十五块钱。
叶尘把钱收好了，然后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面开始泡麵。
热水是老板娘给他倒的，她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觉的这个人挺可怜的。
叶尘等了三分钟，把泡麵的盖子揭开，那个热气冒上来，带著那个香味。
他吃了第一口。
然后他就觉的，这个可能是他十万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不是因为泡麵有多好吃，是因为他太饿了，而且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大学的时候，他跟室友在宿舍里面半夜偷偷泡麵吃的那种感觉。
十万年了，那个味道居然没有变。
叶尘就坐在台阶上面，一口一口的吃著泡麵，吃的很认真。
——
他正在吃第二桶的时候，便利店里面传来了老板娘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是正常的说话，然后声音就变了，变的很急，带著那种哭腔。
“我不签，我说了我不签！这个店是我老公留给我的，我不可能卖的！“
叶尘吃麵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不能这样的，这个是我的房子，你们凭什么强拆？我要去告你们！“
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就直接哭出来了。
“我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我女儿还在上小学，我们搬走了住哪里啊……“
然后电话好像被掛断了。
便利店里面安静了几秒钟，接著就传来了老板娘压著声音哭的那个声音，很小很小的，像是怕被別人听到。
叶尘坐在门口，端著那桶吃了一半的泡麵。
他没有回头。
但是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
他的神识轻轻的扫了一下老板娘，这个女人没有任何修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人带著孩子开便利店，日子过的很辛苦。
然后他又扫了一下这条街。
这条老街上面有很多的小店，但是有一半都已经关门了，门上面贴著那种拆迁的通知。
叶尘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了，把空桶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本来这种事情跟他没有关係的。
他就是一个路过的，吃了一碗泡麵而已。
但是他想起了刚才老板娘给他倒热水的时候的样子，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嫌弃他穿的奇怪，就是很自然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这个世界上面对他好的人不多了。
叶尘转过身，走进了便利店。
老板娘正在柜檯后面擦眼泪，看到他进来赶紧把眼泪擦掉了，挤出来一个笑。
“还要点什么吗？“
叶尘看著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活了十万年，跟无数的强者打过交道，但是安慰一个哭泣的普通女人这种事情，他真的不太会。
最后他就说了一句。
“面很好吃，谢谢。“
然后他就走了。
老板娘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擦眼泪。
——
叶尘走出便利店，站在街上。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了，还是那种黄黄的光。
他现在有八十五块钱，没有身份证，没有地方住，在法律上面是一个死人。
他要找林婉清，要搞清楚她去了哪里。
他还感知到了地下深处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涌动，那个东西迟早会出问题。
还有刚才那个老板娘的事情，虽然跟他没什么关係，但是他心里面就是有点不舒服。
事情很多，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今天晚上睡哪。
叶尘抬头看了看天上，没有星星，都被城市的灯光盖住了。
在修仙界他隨便找个山头就能住，在这里好像不太行。
他嘆了一口气。
万界仙帝，回归地球第一天。
吃了两桶泡麵，兜里剩八十五块钱，没有地方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会很有意思。
也好像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