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假死脱身
  因传功广场上事情,金虎气急败坏的离开广场后,去了太玄派內门的的一座山峰上的洞府。
  洞府外,金虎正躁动不安地来回走动。自从刘弘利用谢晓风成功收买了人心,彻底將他挤下“传功执事”的位置,金虎整个人就显得躁动不安。
  没了传功执事的名头,没了每月多领的俸禄,没了优先使用宗门修炼资源的资格,连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的弟子们也开始疏远他。更重要的是,金虎失去了在大师兄面前的利用价值。
  不能掌握传功执事的位置,对於大师兄来说就等於没有价值——金虎很担心自己会被大师兄拋弃掉。
  “金师弟,不要著急。”
  完顏洪烈站在一旁,好心地安慰道:
  “都跟了大师兄这么多年了,要相信大师兄!相比起那个浑身是稜角的小子,当然还是你要更加可信一些。大师兄又怎么可能把传功执事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一个外人?”
  金虎听到完顏洪烈的话,心中总算好受了一点:“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为什么大师兄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自从金虎被刘弘击败后,立刻来找大师兄求助。大师兄的隨从完顏浩说大师兄正在修炼,让他等等。
  金虎等了三天,又来找,完顏浩还是说大师兄正在修炼。他又等了五天,再来,完顏浩说大师兄闭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这次金虎等得不耐烦了,今天硬要完顏浩进去通报。
  “这……”完顏洪烈沉吟不语。
  確实,金虎被挑战落败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大师兄那里一直都没有动静。
  太玄派有三十几个大师兄、大师姐,各自拉帮结派,传功执事们跟隨大师兄、大师姐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金虎是他们这一派安插在传功执事中的重要棋子,负责在传功广场上招收新弟子、笼络人心。
  金虎输了,不仅是金虎个人的失败,也是他们这一派的失败——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在挑战金虎,但实际上也会严重损伤大师兄在宗內的地位。
  如果连这样一个“刺头”都不对付,那以后谁还敢相信大师兄、还敢跟隨他?
  就算是完顏洪烈自己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大师兄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不在乎金虎输贏,还是不在乎他们这一派的顏面?
  “噠噠噠”,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洞府里传来——金虎和完顏洪烈同时抬头,目光齐齐投向洞府门口。
  一个青年从洞府里走了出来目光在金虎和完顏洪烈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
  他是大师兄的隨从,也是大师兄的本家子弟,完顏浩——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宗门里不算高,但他是大师兄身边的人,谁也不敢小看他。
  “完顏师弟,怎么样了?”
  金虎和完顏洪烈心中一动,连忙迎了上去,眼中满是期待。
  完顏浩也不著急,瞥了两人一眼:“大师兄正在修炼,没有空接见你们!不过他已经传下话来……”
  金虎和完顏洪烈屏住呼吸,等著他往下说。
  完顏浩扫了两人一眼,將他们的紧张和期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师兄说,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准备,暂时是不可能帮你去对付那个叫刘岩的小子了。”
  完顏浩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金虎的心口上。
  “啊?!”
  金虎失声叫了出来,眼中难掩失落。
  大师兄居然真的不肯帮他?!
  旁边的完顏洪烈眼神闪烁,神情也差不多。
  完顏浩扫了两人一眼,对他们的心思心知肚明:
  “不过大师兄也说了,让你不要急躁。他虽然暂时没空,但那个刘岩却是死定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传功执事的位置必定还是你的。”
  完顏浩说完,看了金虎一眼,转身走回了洞府。脚步声渐渐远去,洞府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完顏浩的话峰迴路转,金虎由阴转晴,脸上绽开了狂喜的笑容。
  “多谢大师兄!”他朝著洞府的方向深深抱拳,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金虎远远地望著主峰的方向,看著其中的一座洞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岩,我就再让你得意一段时间。”
  他转过身,大步朝石阶下走去,步伐轻快,和来时判若两人。完顏洪烈跟在他身后,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的松林中。
  刘弘不知道金虎找外援的事,此时他计划祁彤薇假死脱身之事。
  这天傍晚,刘弘从符籙堂收工后,没有回弟子居所,也没有去药园,而是下山去了。
  出山门前,刘弘用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人跟踪。山门的守门弟子看了他的令牌,没有多问,放他出去了。
  太玄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太玄镇,是太玄派的外围附属小镇。镇上有客栈、酒肆、丹药铺、法器铺,还有朝廷安插的联络点。
  刘弘到太玄派之前,高瑜良告诉过他联络点的位置和暗號。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是低矮的木楼,暮色中亮起了昏黄的灯火。
  刘弘走进小镇,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掛著一块木牌,写著“杂货”两个字。
  刘弘推门进去,屋里堆满了杂物,货架上落了一层灰。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翁,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头髮花白,眯著眼睛打盹。
  听到门响,老翁抬了抬眼皮,看了刘弘一眼,又闭上了。
  刘弘走到柜檯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柜檯上。老翁睁开眼睛,拿起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只木盒,放在柜檯上,推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老翁的声音沙哑,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刘弘打开木盒,盒子里躺著一只锦囊。他解开丝絛,从锦囊里取出三枚丹药。第一枚是龟息丹,通体灰白,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乾涸的河床。服下后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状態,心跳停止,呼吸停止,体温降低,灵识封闭,和真正的死人没有区別。
  结丹期以下的修士无法分辨,只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从细微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异常。
  祁彤薇是筑基修士,太玄派的金丹长老不会去查看一个药园小组头的尸体,而且太玄派的筑基修士分辨不出假死和真死的区別。
  第二枚是还魂丹,通体朱红,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在假死后的一定时间內服下,可以让服用者从假死状態中甦醒过来,心跳恢復,呼吸恢復,体温回升,灵识重启。
  第三枚是凝魄丹,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假死期间,魂魄会处於游离状態,如果不加保护,可能会在假死过程中意外离体,导致真正的死亡。
  凝魄丹的作用就是稳固魂魄,让魂魄在假死期间始终与肉体保持联繫。
  高瑜良想得很周到,锦囊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高瑜良的亲笔字:“龟息丹服下后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安排假死现场,一炷香后药力完全发作,服用者进入假死状態。假死状態最长可持续十二个时辰,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服下还魂丹,否则药力消退,假死变成真死。凝魄丹在服下龟息丹的同时服用,可在假死期间稳固魂魄。”
  纸条的末尾还有一句话:“祁彤薇潜伏五年,功劳甚大。此次假死脱身,不容有失。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可冒进。”
  刘弘阅后即焚,他將三枚丹药小心地放回锦囊,系好丝絛,將木盒合上,收进储物袋。
  老翁还靠在椅背上打盹,眼睛闭著,呼吸平稳,像一截枯木。刘弘没有打扰他,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夜色降临了,太玄镇的主街上亮起了更多的灯火,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丹药铺和法器铺还没有关门,几个太玄派的弟子在街上閒逛。
  刘弘穿过主街,走出小镇,沿著石阶朝太玄山上走去。他的脚步不急不慢,灵识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人跟踪。
  刘弘从太玄镇回来后的第二天,一切如常。卯时,他照常去符籙堂画符;辰时,照常去广场看弟子们练剑;午时,照常在后山竹林里练剑。
  计划实施的时间定在酉时,秦云月每天酉时会在后山竹林练拳,药园离竹林不远,她一定会听到动静。
  祁彤薇会在药园的小屋里偽装成突破境界失败,“身死道消”。刘弘会“恰好”去药园取药,“恰好”发现祁彤薇的“尸体”。
  秦云月会赶过来,“亲眼目睹”祁彤薇的“死亡”。然后消息会传出去,宗门派人会来查看现场,证明“死亡”。
  酉时,刘弘收工,从符籙堂出来,拐上了通往药园的小路。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暮色从山脊那边漫过来,將药园笼罩在一片昏黄中。药园的门虚掩著,老杂役不在。
  刘弘推门进去,穿过外园,推开小屋的门。祁彤薇坐在床上,靠著墙,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长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有些乾裂,但精神很好,她的左肩伤口已经完全癒合了。
  刘弘关上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锦囊,放在桌上。
  刘弘解开丝絛,將三枚丹药倒在掌心——灰白色的龟息丹、朱红色的还魂丹、莹白色的凝魄丹。
  將丹药的功效和使用方法详细告诉了祁彤薇,又將下山后的联络点说了。
  “龟息丹服下后,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安排假死现场。假死状態最长可持续十二个时辰,你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服下还魂丹,否则药力消退,假死变成真死。凝魄丹要在服下龟息丹的同时服用,稳固魂魄,防止魂魄离体。等你到了山下小镇的联络点,確认安全之后,再服下还魂丹。我会安排人接应你,给你换一个新的身份,送你回关寧府。”
  祁彤薇看著桌上的三枚丹药,沉默了很久。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五年了,她在太玄派待了五年,每天种药、採药、晒药,像一个真正的老农一样活著。五年的每一天,她都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今天,她终於可以走了。
  “刘师弟,谢谢你!”祁彤薇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抬起头看著刘弘,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没有掉下来。
  刘弘摇了摇头:“不用谢!都是奉命行事,服从朝廷!”
  话虽如此,但祁彤薇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毕竟这段时间刘弘尽心尽力为她疗伤,推衣衣之,推食食之,这份情谊令她感到温暖。
  祁彤薇拿起龟息丹和凝魄丹,同时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药力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胃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她的心跳开始减慢,从正常的频率降到一半,降到四分之一,降到几乎停滯。她的呼吸开始变浅,从深长变得短促,从短促变得若有若无。
  她的体温开始下降,从温热变得微凉,从微凉变得冰凉。她的灵识开始封闭,神识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她的身体向后靠在墙上,眼睛缓缓闭上。她的脸变得苍白,嘴唇发紫,指尖发青——像一具真正的尸体,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没有了体温,没有了意识。
  只有眉心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在闪烁,那是凝魄丹在稳固她的魂魄,让她的魂魄始终与肉体保持联繫。
  刘弘站起来,布置了一番,造成“身死道消”的现场,然后他后退几步,站在小屋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大声喊道:
  “祁云师姐!祁师姐!你在吗?柳堂主让我来取几味灵药!”
  刘弘的声音很大,足够让药园外面的人听到。
  接著后退一步,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声音变得急促而慌乱:
  “祁师姐!祁师姐!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祁师姐出事了!”
  刘弘的声音从药园传出去,传到了后山竹林的方向。
  秦云月正在竹林里练拳,青龙拳她已经练了好几天,越练越顺手,越练越喜欢。刘弘为她量身打造的这套拳法,將青龙式的剑意化为了拳意,让她这个女修也能发挥出青龙式的威力。
  她正练得起劲,忽然听到药园方向传来呼喊声。声音很急,很大,是刘岩的声音。
  秦云月收拳,辨了一下方向,是药园。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刘岩的声音让她心里一紧,提起裙角,快步朝药园跑去。
  药园的小屋门口,刘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紧张。
  假死计划不容有失,任何一点疏忽都会导致祁彤薇真的死亡。
  刘弘看到秦云月跑来,连忙迎上去,声音急促:“秦师姐,你来得正好!祁师姐她……她出事了!我来药园取药,敲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就看到她……”
  他指了指小屋里面,声音发涩,“她躺在那里,没有呼吸了。”
  秦云月快步走进小屋,看到了祁彤薇的“尸体”。
  她的心沉了下去,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祁彤薇的鼻息——没有呼吸;摸了摸她的脉搏——没有跳动;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涣散。她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身死道消了?”秦云月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和祁云不熟,只知道她是药园的组头,平时话不多,做事很勤快。
  刘弘走到床边,也做出查看祁彤薇状况的样子。他的手指探了探祁彤薇的鼻息,没有呼吸;摸了摸她的脉搏,没有跳动;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涣散。
  “秦师姐,这件事要上报宗门。”
  秦云月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快步走出小屋,朝太玄殿的方向跑去。
  消息传得很快!
  秦云月跑去找周鹊,周鹊派了执法堂的弟子来查看。
  执法堂的弟子仔细检查了祁彤薇的“尸体”和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结合长生殿的修士“命灯”,祁云的命灯已经灭了——確认是衝击境界失败,身死道消。
  “尸体”抬走,暂时安置在太玄殿后山的停尸房,等天亮后再处理。
  刘弘站在药园门口,看著“尸体”被抬走,心中默默算著时间。祁彤薇的假死状態可以持续十二个时辰,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將她的“尸体”从停尸房运出来,送到山下小镇的联络点。
  刘弘会安排联络点的老翁会在今夜子时潜入停尸房,將“尸体”换成一具真的尸体。
  祁彤薇会被装进一只木箱,运到山下小镇的联络点,在那里服下还魂丹,甦醒过来。
  夜渐深了!计划一切顺利。
  在小镇里,离別前祁彤薇说:“咱俩现在能不能露出真容相见?!”
  刘弘摆了摆手:“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不能卸下易容换形装。”
  祁彤薇失望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再相见?!”
  刘弘望了望远处的小山丘:“等满山开遍映山红的时候,就是我们再相见之际!“
  祁彤薇解下一块玉佩塞给刘弘:“这就当你我到时候的相认之物。”
  刘弘也不推辞:“保重!”
  “保重!”祁彤薇告辞,隱入撤退的商队,一阵阵驼铃响起。
  听得这驼铃声,刘弘心中默唱: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潜伏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別两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