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三条
  “先进一个看看。”
  洛顿深吸口气,说道。
  於是几人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个尝试。
  第一条甬道进入之后,里面是一个个石室,显然是居住的地方,但已经完全空了,只能看见床上铺著皮革与衣物,角落里堆著啃乾净的森森白骨,散发著浓烈的恶臭。
  显然,它们大多数出自人类。
  每个石室都有。
  三人脸色都相当难看。
  又进了一条,依然是居住的甬道,这次遇上了几只豺狼人,洛顿径直杀了。这些傢伙哪想得到家里会出现敌人?甚至没来得及披甲,便被一刀一个。
  直到第三条,才明显出现了不同。
  “我闻到了褻瀆的气息。”
  只是走过一个转弯,索菲婭便轻声说道。
  事实上,这甚至不需要她说。
  整个第三甬道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温度比之外界要低上许多,有股透骨的凉意。
  甬道涂满了乾涸的鲜血,绘製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在成片的血色符文中,一个个头颅被安置其上。
  简直是把不同寻常写在了脸上。
  “人类、矮人、鱼人、哥布林……”
  头颅上还有皮肉,索菲婭很轻易地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走了片刻,她忽然又不说话了。
  眼前是一个头颅,被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白骨。
  显然,牧师有些认不出来了。
  “这看上去像豺狼人自己的。”
  洛顿冷冷道,
  “走。”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墙上悬掛著的头颅取下。
  这看上去实在像是什么阵法。无论是什么,先取下为妙。
  又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传来了交谈声。
  两只豺狼人士兵与一只祭司站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身边还有四只鬣狗,正在玩闹。
  它们把一颗头骨当做皮球,正互相扑击著,偶尔抓住了,还会有滋有味啃上两口。
  这两只士兵显然是精锐:它们都颇为壮实高大,身上都披掛著甲冑。一只是锁子甲,一只个子更高,身上披著鳞甲,內里竟还衬著锁甲。手中也拿著铁製的兵器,虽然也有些残破,但比之外面那些只有腰间裹著布条、用大腿骨与木剑木矛作兵器的,却要好上许多了。
  祭司的法杖上顶著两只头骨,显然与之前那些也有所不同——要知道其他祭司法杖上都只有一只。
  “祭司交给我。”
  艾德琳向来柔和的声音此时相当严厉,充满杀气。
  “我现在是低级牧师,也有些战斗力了……把鬣狗交给我吧。”
  索菲婭抓紧脖子上悬掛的银月徽章,轻声道。
  “那我来对付两只士兵。”
  三人確认好敌人,便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隨著几人越近,隱匿术的效果便越差,尤其还有一只祭司在。很快,那只祭司便察觉到了不对,它的犬首转动,看到眼前一阵水波似的流动。黑色的鼻头抽了抽,那令人厌恶的银月气息与魔法波动传入脑海。
  有敌人!
  祭司当即长大了口,要嚎叫出声,可下一瞬艾德琳便果断解除了隱匿术,三人从阴影中飞奔了出来。
  “月刃!”
  牧师指尖闪过神圣的光华,皎洁的月光化作最凌厉的锋刃,劈向鬣狗们。鬣狗们发出惨嚎声,一颗头颅顿时落了下来。
  祭司反应极快,它举起法杖,但隨即一道法术飞弹撞在它的手爪上,法杖脱手而出。
  “自然万物,我呼唤你……”
  艾德琳轻声念叨,石壁中悬掛著零星的藤蔓在她的法术下骤然催生,如同蛇一般舞动著,一条接住了它的法杖,如侍应生一样送到艾德琳跟前,其余几根牢牢束缚住祭司的手脚。
  祭司还在作最后的挣扎。它不知使用了什么法术,张开嘴,一只邪力匯聚的箭矢从它口中向艾德琳飞去——可精灵只是用她的法杖轻轻一挑,那箭矢便被改变了轨跡,轰在石壁上。
  精灵小姐冷冷地笑了一声,挥动法杖,藤蔓散发著幽绿的光芒,重重叠叠,將它的嘴捆了个结实,落在地上,活像个大粽子。
  同一时间,洛顿挥剑而出,斩向那两名豺狼人士兵。
  它们反应就要慢上许多。等到鬣狗已经在惨叫,祭司已然被藤蔓攻击时,它们才刚刚举起武器。
  此时洛顿手中长剑已经横劈向一名士兵。斩在它的甲冑上。
  不似之前那般轻易撕裂肉体,铁製甲冑终究是起到了防护作用,可也有限——洛顿这长剑可不是凡品,那也是一位贵族所赠,本身锋利异常。
  洛顿感受到了一定的阻塞感。可是微一用力,那鲜血依然蓬勃喷出,如喷泉般溅射到洛顿脸上。
  这时另一名双甲豺狼人士兵操起大斧,向他头顶劈来。见洛顿还在切割另一只士兵的脖颈,没有时间迴转,它眼神中没有对同伴即將死去的悲伤,只有杀戮的喜悦与快感。
  得手了!
  这人类身体健壮,想必很有嚼劲!
  这豺狼人混乱的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可洛顿好似背后长眼了一般,甚至不需唤出亚德洛斯王来抵御,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便错开了斧子的锋刃。
  而这豺狼人此时力气已经全数灌注在斧子上,哪有迴旋余地?
  它这一斧子,竟是直直砍倒了对面那豺狼人士兵身上。对方本来还瞪著双眼,“呼哧呼哧”拼命试图汲取空气,此时被它从正中劈开了头颅,脑浆飞溅,再也没了动静。
  洛顿轻笑一声迴转身子。趁著它还在奋力从那被开瓢的豺狼人头颅中拔斧子的时候,用长剑抵住它腋下。
  它鳞甲这部位是光的,只有锁子甲在防护。洛顿找准这弱点,用力猛刺。
  长剑从它咯吱窝刺入,微微阻塞后,破开了甲冑,从头顶冒出,贯穿了它的上半身,鲜血“噗”的喷了出来。
  此时另两处战斗也接近尾声。四只鬣狗已被全数杀死,索菲亚直起身子,手里还拿著把匕首,右手拖著只鬣狗,眼里满是茫然——刚刚这只鬣狗临死拼命往她身上扑来,她只好近身作战,一番搏斗下,终是取胜。
  那边祭司已被藤蔓勒死,舌头吐得长长的。这齣手风格,显然与之前的精灵並不符合,此时艾德琳扭著头,也不愿多看那扭曲的尸体一眼,但脸上也不见什么异样神色。
  显然刚刚一路的见闻,令她內心也满是压抑。此时出手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