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父母是近亲结婚?【二合一】
  “嗯嗯?”
  莫顏回过头,把这一段从头又算了一遍。
  “嗯嗯嗯?”
  难道是前面的方程算错了。
  “嗯嗯嗯嗯……”
  不对劲。
  这真不对劲。
  莫顏捏著粉笔,又凑近了两步,对著黑板把改过的方程前前后后算了四五遍,连最容易出错的几个进位都核查了一遍。
  可头一遍是它,第二遍还是它。
  得出来的偏差值在十以內。
  別说神圣卡。
  这个偏差值,已经可以製作金色传说品质的魔法卡牌了。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掌心都有点发潮,捏粉笔的手指也僵了僵。
  “不会真让婭婭给蒙中了吧?”
  莫顏不敢信。
  制卡这一行,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从来没有蒙这一说。
  一笔铭刻歪了,整张卡就废了,半点运气都插不进脚。
  行里还流传著一句老话,你要是別的系的教授,底下人或许还敢质疑你两句,你要是制卡系的教授,他们就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是真的牛。
  “真是被婭婭蒙中的,制卡不靠蒙的概率,岂不是要从今天起,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莫顏愣住了。
  “婭婭,婭婭。”
  她把粉笔一丟,几步衝到外面,“別吃了,赶紧给我把这道方程讲清楚。”
  外间,李婭正捧著包子吃得正香,突然被抓住胳膊往里拖,豆浆差点泼到身上了。
  “哎哎哎,莫姐你慢点。”
  莫顏没听见似的,把她一路按到黑板前,伸出食指戳在右下角的节点上。
  “这儿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求出来的?”
  “啊——?!”
  李婭嘴里还含著半口没咽下去的包子,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戳在黑板上的手指,又抬头看看莫顏那半点不像开玩笑的脸。
  她比莫顏还懵。
  这一处节点,她是什么时候动过的。
  “莫……莫姐。”李婭把包子咽下去,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確定,是我写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莫顏盯著她,越看越觉得这丫头脸上写满了真切的茫然,半点装的影子都没有。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么对著满黑板的公式愣在原地,谁也想不通,这道困了莫顏半个月的难题,到底是从哪儿,冒出了一个对的答案。
  “除了你还有谁来过我的制卡工坊……”
  莫顏不断回忆,一个俊俏小白脸的身影出现。
  不会吧?
  她看向李婭,李婭也下意识看向她。
  “秦煊?!”
  李婭和莫顏两人异口同声。
  她们想一块去了。
  李婭没急著接话。
  她是白富美,又不是傻白甜,有的是脑子和手段,只在脑海里把记忆过了一遍,就找到了异常。
  昨天领著秦煊在工坊里熟悉设备,走到这块黑板前停过一会儿。
  当时她心思全在如何介绍人工影世界启动终端上,说了几句就先走了,压根没回头看身后的秦煊在干了什么。
  “我当时跟他讲,这是莫姐你给我留作业的黑板,我要是写错了,你会拿戒尺打我手板。”
  李婭越回忆越觉得对上了。
  “他八成把这一整面方程当成我的家庭作业了,瞧见哪儿不对,顺便提笔就替我改了。”
  前因后果,这么一串全通了。
  她转过脸,眼神立马软下来,凑到莫顏跟前替人说情。
  “莫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说他也是不知者无罪,这一回你就饶他一次。”
  “往后我盯紧他,绝不让他再乱碰东西。”
  胡乱动一位制卡师手里的数据,这事在制卡界是要受到谴责的。
  更別提这是高级制卡师的私人工坊。
  秦煊一个连工坊合同都还没正式签约的学徒苗子,真要传出去,全城制卡工坊的黑名单上都得给他添一笔。
  李婭是真捨不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罚他了。”
  莫顏被她气笑了,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点了一下。
  “你这只白眼狼,人还没追到手呢,胳膊就往外拐。”
  “真处上了,是不是连我都能给卖了。”
  “莫姐,我没有……”
  李婭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仰著脸眼巴巴地望向她。
  “你不开除秦煊,那板著这张脸,是嚇唬谁呢?”
  莫顏低头,对上这张和好闺蜜上官龙儿相似度极高的脸。
  这副眉眼,这撒娇討饶的劲儿,不知怎么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意,顺著心口往上冒。
  这算什么,代餐文学?
  莫顏把这个不太正经的念头甩到脑后。
  “婭婭,你可能不信。”
  她到底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困了我半个多月的微阵列维度方程被解开了。”
  “我本来是来找你,想问问你的解题路子。”
  莫顏的语气有点复杂,“结果一查,动手的是秦煊。”
  “什么?!”
  李婭瞪大眼睛,脸上写著不敢信。
  “莫姐,你不是说过,这是博士生才啃得动的难度?”
  一个高中生,亲手把魔都大学博士生的方程当家庭作业给做了,这话要不是从莫顏嘴里出来,打死她都不信。
  莫顏没再废口舌。
  “走。”
  她抓住李婭的手往工坊外头走。
  “我们这是上哪儿去啊?”李婭被拖得一个趔趄。
  下了楼,莫顏往院子里甩出车卡,一辆轿车凭空展开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主驾,扭头看向进入副驾上还一脸迷糊的李婭。
  “別装傻了。”
  莫顏盯著她,“赶紧把秦煊家住哪儿报给我,现在就开过去问个清楚,是他蒙的,还是真看懂了。”
  “我哪知道他住哪儿。”李婭嘴硬。
  “婭婭,我还摸不透你的性子?”莫顏似笑非笑,“被你瞄上的猎物,哪个不被你查得清清楚楚,秦煊住处怕是早就亲自踩过点了吧。”
  李婭没反驳。
  她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对於旗下暖住哪条街,几点出门,爷爷在哪儿做工,她心里都有本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李婭见被莫顏挑明白,只能认了。
  “秦煊家在老城区。”
  说完,她调出车载地图,圈定了具体位置,然后瘫回副驾椅背,本想趁补个觉,可一想到要见秦煊,竟然睡不著了。
  莫顏瞥了一眼被圈住的点,二话不说,催著车子出发。
  车子自主规划出用时最短的路线,方向盘空转著启停转向,匯进车流,朝老城区驶去。
  而这个时候,秦煊在干嘛。
  秦煊正趴在书桌上,记升维相关的制卡知识。
  確切说,是在记一位前辈攒了一辈子留下来的升维门道。
  “想让层与层之间干涉最小,节点分布也得守一条钟形的规矩,即正中的节点处铺得最密,越往外越稀……”
  他默念著,对照系统公告,笔尖在草稿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
  “每一层的维度弧度,只取决於这层內部的魔力分布,不取决於卡牌外面的世界……”
  这条秦煊很受用。
  换成游戏话讲,这就是每个图层各算各的,谁也別去引用全局变量,省得一处崩,处处跟著崩。
  “不需要追求每个节点零误差,而是让所有节点的总偏差降到最低……”
  念到第四条,他停了停。
  “一张魔法卡牌的总曲率是守恆的,某一层弯多了,別处必然要弯少来补,补不回来就反噬……”
  秦煊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眼睛亮了亮。
  守恆,好词。
  翻译过来,就是哪儿都没法白嫖,这层占的便宜,迟早別处得拿命来还。
  “过了某个临界层,平面图谱的铭刻规则就失效了,高维层得用另一套弯曲法则……”
  一本教科书看完,秦煊感嘆人的智慧无穷大。
  上面这些制卡知识,都是一位神话级制卡师总结出来的制卡经验。
  这位是真正的少年成名。
  十八岁那年,他刻出一张十七节点的对称阵列。
  满座制卡大师都断言,这种节点数压根闭不上口,他三天就把成型的图谱阵列,拍在了眾人脸上。
  “升维原来还能这么玩。”
  秦煊看得入了神,越看越觉得这位前辈是个狠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爷爷给周平远送完空白卡,回来了?”
  秦煊听到声音,疑惑地看了眼手机。
  这个时间点,爷爷还在隔壁临川区周平远的高级制卡工坊那边,怎么也回不来这么快,那门外敲门的另有其人。
  “是遗物到了?”
  按快递的脚程,这件等了多日的遗物也该上门了。
  秦煊放下教科书,起身走出房间去开大门。
  门一拉开,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李婭和莫顏两个。
  “你们这是……?”
  秦煊更疑惑了。。
  两人看起来很急,尤其是莫顏,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活像要把他生吞下去。
  李婭先开口:“秦煊,工坊黑板上那道列阵公式是你改的?”
  “没错,我改的。”
  秦煊心里大概有了谱。
  给李婭改作业,被莫顏逮了个正著。
  不过就算这样,专程登门来兴师问罪,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点。
  一道高中生顺手批的作业题,至於劳动一位高级制卡师,撂下工坊里的活计,亲自跑一趟老城区。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挨一顿数落的准备,毕竟动了人家留作业的黑板,理亏在先。
  “少废话,你怎么解出来的,快说。”莫顏没半点耐心,心里很想知道答案。
  “莫姐。”
  李婭喊住她,回头冲秦煊微笑著点了点头,“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哦,进。”
  秦煊退开两步让出路来,瞧见李婭弯腰要脱鞋,摆了摆手,“不用脱。”
  “嗯。”
  李婭把鞋重新踩上,迈步进门,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旧是旧了点,墙皮都掉了角,不过挺乾净的,桌面地面一尘不染,连窗台都擦得发亮,一看就是天天有人收拾。
  两人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落座。
  莫顏屁股还没坐热,目光黏在秦煊身上,半点没挪开,“你到底是怎么解出来的。”
  “拿眼睛瞧唄,又不是很难,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煊说完,怕连累人李婭挨批评,又补了一句。
  “许是李婭自己没留神填岔了,她也不晓得是我动的,莫老师您可千万別怪她。”
  莫顏愣住了。
  拿眼睛瞧,一眼就看出来。
  她当了这么多年制卡师,眼力自问不差,怎么就没瞧出来。
  “秦煊,莫姐不是这个意思,更不会怪罪你跟我。”
  李婭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整个人惊得不行,“你真一眼能看出来?”
  “不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嘛。”
  秦煊半点没往心里去。
  一道大学的制卡题罢了,犯得著这么大惊小怪。
  他是真没瞧明白,这两人看他的眼神,比撞见了活鬼还吃惊。
  看微阵列维度方程,跟喝水一样简单。
  这话好熟悉。
  莫顏心头莫名一动,一股似曾相识的滋味爬了上来,说道:“秦煊,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秦煊点头。
  莫顏盯著他:“你父母,是近亲结婚?”
  这问得,確实是冒昧了。
  近亲结婚,是有一丝机会撞出天才的概率,可绝大多数撞出来的,都是带著基因缺陷的残智儿。
  莫顏知道的,有位超级天才某一年他接连甩出几篇手稿,把附魔这道基础工序的底层学理掀了个底朝天。
  后世管这一年叫奇蹟年。
  他更是留下了【核心魔力核的质能转换】、【两种节点的根】、【重核和加速注魔等效】、【魔力激活的门槛】、【空间摺叠节点的超距联动】,奠定现代制卡学基础的成果。
  现如今制卡的高级工序【敲定真名】、【故事添加】都要用到相关成果。
  就拿【两种节点的根】理论来说,核心魔力核进入中转站,就会把周围被附魔织出的『魔力时空』压弯。
  核越沉,弯得越凶。
  弯在时间轴上,就是时间回溯节点,核附近的魔力走得慢一拍,效果因此能往时间维度延展。
  弯成空间捷径,就是空间摺叠节点,把迴路里隔得很远的两点直接接上,效果在空间维度铺开。
  说穿了,这两种节点本质就是同一团核把魔力时空往不同方向弯出来的產物。
  达成这种惊世成就的超级天才,偏生是近亲生出来的。
  所以莫顏才有此一问。
  “不是。”
  秦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摇头回答得乾脆。
  “往上数五代,我爸妈都八竿子打不著,没半点近亲关係,所以让莫老师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