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仞雪准备动手
  另一边。
  小雪回到房中,將请柬一封封放在桌上。
  灯火映著请柬上的名字。
  雪星亲王。
  三位皇子。
  皇室长者。
  天斗贵族。
  她看著那些名字,久久没有说话。
  雪清河要设宴。
  而且要她亲自发请柬。
  这件事本身並不奇怪。
  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最近的雪清河,已经有些不对。
  他说话比从前谨慎。
  行事比从前敏锐。
  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小雪缓缓抬手,指尖压在雪星亲王那封请柬上。
  她不喜欢这种变化也不能再等。
  夜深之后,房门紧闭。
  屋內没有点太多灯。
  几名黑衣人跪在地上,气息沉敛,像几道沉默的影子。
  小雪坐在桌边,面前放著那叠请柬。
  她没有立刻开口。
  片刻后,才缓缓道:“雪清河要在东宫设宴。”
  跪在最前方的人低声道:“少主的意思是?”
  小雪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计划提前。”
  “宴会那日动手。”
  屋中几人同时垂首。
  “是。”
  小雪目光落在东宫布局图上。
  “宴厅人多,不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动手。”
  “我要將雪清河从宴厅中带出去。”
  “偏殿后方有一处小廊,平日少有人经过。”
  “到时我会以醒酒、更衣,或有要事稟报为由,將他带过去。”
  她声音平静。
  “那便是信號。”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立刻明白过来。
  “少主只要將雪清河带离宴厅,属下等便在廊后动手。”
  小雪点了点头。
  “刺客会从暗处出现。”
  “我会挡下一击。”
  “之后製造混乱,將身形和我相似的女子尸体带来。”
  “真正的雪清河一旦脱离眾人视线,便不会再出现。”
  “务必不留下一丁点痕跡!”
  黑衣人低声道:“属下等明白。”
  小雪垂下眼帘。
  “宴厅內外都安排人。”
  “但没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得妄动。”
  “雪星亲王和几位皇子都会到场,局面一旦失控,便很难收拾。”
  黑衣人叩首。
  “遵命。”
  屋中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小雪才再次开口。
  “还有,盯紧雪清河。”
  “他变了。”
  几名黑衣人同时屏息。
  小雪缓缓道:“若他只是起疑,便趁此机会彻底断掉后患。”
  “若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话音微顿,眸色一点点冷下去。
  “那就更不能让他活过这场宴会。”
  黑衣人齐声道:“是。”
  小雪抬手。
  几道身影无声退去。
  房门重新合上。
  屋中只剩她一人。
  桌上放著一只木盒。
  小雪伸手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玉佩。
  玉质温润,边角被摩挲得很光滑。
  那是雪清河送她的。
  那年她尚未完全適应东宫的一切。
  雪清河却在眾人之前,將这枚玉佩放到她手里,说既然入了东宫,便不必总把自己当外人。
  她当时只是低头谢恩。
  可玉佩一直留到了现在。
  小雪静静看著它。
  烛火在玉面上跳动。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玉佩,又很快收回。
  她合上木盒。
  眼中的波澜被一寸寸压下。
  这些年。
  她一直以小雪的身份陪在雪清河身边。
  对方从未轻视过她。
  更没有把她当成普通侍女。
  她生病时。
  雪清河会命御医诊治。
  她受委屈时。
  雪清河会替她出头。
  甚至很多时候。
  两人更像是朋友。
  可这些都无法改变什么。
  因为从最开始。
  他们便站在不同立场。
  他是天斗帝国太子。
  她是武魂殿少主。
  有些事情。
  註定无法共存。
  她是武魂殿少主。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陪一个太子长大。
  雪清河必须消失。
  天斗太子的身份,必须落入她手中。
  “最后一次了。”
  “宴会结束。”
  “真正的雪清河便会消失。”
  “从此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之间再不分彼此。”
  一个人在等她入局。
  一个人在借局杀人。
  两处灯火隔著庭院遥遥相对。
  宴会当日,东宫从清晨便忙了起来。
  朱红灯笼掛满长廊。
  新换的锦帘垂在宴厅两侧。
  宫人来往穿梭,將酒盏、果盘、香炉一一摆好。
  到了傍晚,车马声陆续停在宫门外。
  雪星亲王最先抵达。
  隨后,是雪清河的三个弟弟。
  几位皇室长者也陆续入席。
  贵族们彼此寒暄,衣香鬢影,笑语不断。
  东宫护卫列於两侧,甲冑在灯火下泛著冷光。
  表面上,这只是一场寻常宴会。
  觥筹交错。
  乐声悠扬。
  可雪清河知道,今晚的东宫,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偏殿內。
  小雪站在他身后,替他整理衣领。
  她的动作一如往常。
  轻柔。
  仔细。
  没有半分异样。
  雪清河透过铜镜看著她。
  镜中的少女眉眼温顺,乌髮垂肩,指尖从他肩侧拂过,將最后一道褶皱抚平。
  她离他很近。
  近到雪清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小雪。”
  他忽然开口。
  小雪动作微顿。
  “殿下?”
  雪清河看著镜中那双眼睛。
  “今日宴会之后,你想要什么赏赐?”
  小雪垂眸,声音轻缓。
  “奴婢不敢求赏。”
  “若孤一定要赏呢?”
  小雪抬起眼。
  铜镜里,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她笑了一下。
  “那便由殿下决定。”
  雪清河也笑了。
  “好。”
  小雪低头,替他系好腰间玉带。
  她的指尖从玉带边缘划过。
  只要过了今晚。
  眼前这个人便不会再以雪清河的身份站在这里。
  而她,会成为他。
  小雪后退半步。
  “殿下,可以入宴了。”
  雪清河转身看她。
  “你隨孤一起。”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
  宴厅灯火辉煌。
  雪清河入座时,所有人起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雪清河抬手。
  “诸位不必多礼。”
  眾人落座。
  乐声响起。
  舞姬踏著鼓点入场,衣袖翻飞,如云如雾。
  酒香在厅中瀰漫。
  贵族们彼此寒暄,笑声不断。
  雪星亲王坐在左侧上首,目光偶尔扫过雪清河身后的侍女,眼中若有所思。
  三位皇子坐在另一侧,神情各异。
  有人笑得温和。
  有人垂眸饮酒。
  有人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厅中眾人。
  小雪站在雪清河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左侧第三席。
  一名侍从低头斟酒。
  右侧廊柱旁。
  一名乐师手指按在琴弦上,迟迟未动。
  屏风之后。
  还有两道气息若有若无。
  他们都已经就位。
  但没有她的信號,谁也不能动。
  她真正的信號,是將雪清河带离宴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