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贼与匪
  马蹄声响临近,陆意稍微往靠近山林的一边靠了靠,再回头一看才发现,“追兵”是胡商阿达利。
  “这胡商果然不对劲。”
  陆意並没有因为来人是看似无害的胡商阿达利就鬆了口气,他依然戒备著。
  “哎呀,这位年少有为的公子哥,终於追上你啦,你这速度比我的马车还要快!”
  阿达利乘坐的马车来到陆意身后十丈左右的距离,他从车里探出脑袋衝著陆意大喊。
  喊完后,阿达利才看到陆意身前十丈外的流匪。
  经常在西域和大唐之间往来贸易,阿达利对这样的场景並不陌生和害怕。
  他下车再次掏出文牒和银钞,准备和流匪套近乎,却惊愕地发现,陆意已经摆出一个他看不懂的起手势。
  陆意暗自留神,注意著阿达利的核心肌肉群,也就是他的腹部的下一步动作,发现阿达利並没有暗中蓄力。
  “这位大叔,別费劲了。没见人压根不想和你废话吗?流匪,和山贼是有区別的。”
  “特別是...军匪。”
  “我只能自保,祝你好运。”
  陆意留下了一句话,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黄龙再次升起。
  阿达利在原地愣住了,“军匪?”
  军匪们在陆意与阿达利说话时,別在腰侧方的刀就已经抽出。
  抽刀动作乾净,利落,无声,无息。
  最重要的是,稳,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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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丝晃动。
  用了八成力衝刺的陆意突然眼神一凛,他看到了刀。
  这並不是一句废话。
  “果然,十年前被淘汰的小唐刀,刀刃有细微缺口,要么是保养的好,要么是...”
  视线从刀身转移,再抬头,陆意和站在最中间的首领模样的蒙面军匪对上视线。
  陆意通过他看到的那一双眼睛,判断这个人就是这群军匪的首领。
  这一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奇怪,隱约可见一丝暴虐,暴虐中又透露出冷静,那种没有感情的冷静。
  首领的眼角还有一道刀疤,看样子应该是覆盖了整张脸,只是再往下的被面罩挡住,可陆意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狰狞。
  陆意在这份无情的狰狞面前,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
  仿佛回到了前世,是在密林中追击著穷凶极恶的毒贩。
  只不过现在他好像是被追击的那个。
  陆意本想以绝对的速度,直接衝过去,不和这群军匪纠缠。
  只是通过这些军匪的气质和动作来看,这一关不好过了,搞不好...
  来不及多想,这所有的思绪流转都不过是在一剎那间。
  这一剎那间,陆意已来到离军匪不足三丈的位置。
  突然,陆意眼神变得有些惊愕和疑惑。
  他正想著实在不行就殊死一搏,眼神不停的在军匪首领和他的手下之间来迴转动,却看到军匪首领打了个手势。
  其余军匪看到这个手势后,纷纷往路两侧散去,让出了一道口子,將原本对准他的刀口偏移,指向了身后的阿达利。
  军匪向他释放了一个信號,他们的目標不是自己。
  “不是冲自己来的?那便赌一把,衝过去,还赶得到。”陆意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虽然这样想著,可陆意的心神依然紧绷著。
  这样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防止这是军匪的疑兵之计。
  陆意没有注意到的是,首领军匪看向阿达利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
  ……
  没有阻拦,没有突袭,没有冷箭。
  陆意顺利通过,再次一路狂奔,直奔山顶的道观。
  陆意此时已经有些力竭,刚才的过程虽然快,可是这么短时间的对局势进行观察和判断,还是...
  再加之气穴也开始疯狂的转动著吸收天地气息,无数天地气息被转为灵气,在他体內的经脉中奔腾翻涌。
  他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痛著。
  “应该是幻痛。”陆意甚至觉得已经痛到了骨子里,肌肤中。
  终於来到道观门前。
  陆意伸出因剧痛而忍不住颤动,却依旧平稳的手,推开了道观的破旧木门,一头栽了进去,口鼻中溢出粉红色的鲜血。
  陆意栽倒时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追兵,视线逐渐模糊,脑中闪过最后一丝念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像是破境了?”
  “还是晚了一点啊。”
  “希望我...还能醒过来吧。”
  ……
  山脚下。
  军匪收了刀,阿达利也没有死。
  “大哥,咱就这么放这小子过去了?”
  军匪首领听到手下的疑问,他並未回答,而是看向了阿达利。
  他也需要一个答案。
  阿达利迎著军匪首领逼人的眼神,没有直面他的问题。
  他依然保持著一个贸易商客的市侩笑容,反问道:“钱队长,真动起手来,你们有把握拦住他吗?”
  军匪首领钱队长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说道:“一个养境的小子,要不是你当时摇头示意停止行动,他已经是我的刀下亡魂了。”
  “如果你质疑我们兄弟的实力,那大可换司里的其他人合作,何必来找我们这样的丧家犬。”
  钱队长拉下面罩,语气一顿,咧开嘴笑著,说道:“那小子没杀意,没杀过人的雏鸡,他只想打了就跑。”
  “再说,假如那小子果真把我们哥几个都杀了,你不就可以出手了?”
  钱队长眼皮下到嘴角的刀疤,隨著他的笑容,分成了上下两截,看著格外的残暴和...彆扭。
  收起笑容,钱队长神色阴沉,说道:“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何阻止行动,我怀疑你对大人的忠诚。”
  阿达利仍然笑著说道:“老钱啊,你学学你弟弟,別只会打打杀杀。”
  “你是一点都不懂大人的心思啊,这就是大人的意思。”
  “大人怎么会朝令夕改。”钱队长虽然提出疑惑,可听见大人两字后,神色已经变得肃然起敬。
  “让他活著,比让他死了效果更好。”阿达利没有直接回答,不紧不慢的说著,“城里那位,可不好惹。”
  “大人失手了?”钱队长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下一步你要做的事是...”
  阿达利交代完,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示意他准备另外备马启程。
  钱队长神色沉重,可也没再多问,向他身后的弟兄打了个手势,准备撤退。
  阿达利收起了笑容,说道:“別急,做戏要做全。杀了我,不然那小子会起疑心。”
  听著阿达利冰冷的话语,以及他那毫不在意自己生死的淡然,仿佛就像是说今早出门买个菜那般平常,钱队长笑了起来。
  他喜欢和这样的人共事,而且,他发现自己突然对阿达利这个叛国者有了一丝敬佩和畏惧。
  “贾大人,烦请您动手时利落些,我怕疼。”没等钱队长的情绪稍微再延续一下,阿达利就又恢復了那副奸商嘴脸,諂媚地说著。
  这让钱队长更加喜欢这个临时的队友。
  ……
  青城道观,庭院內。
  庭院虽然荒废,可其中的树木草叶依然是生机盎然。
  陆意躺在一片树荫下,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睁开眼,没有看到军匪首领那道狰狞的疤,也没有看到青面獠牙的小鬼,只有那飘浮而过的白云。
  陆意就这样躺了一刻钟,突然,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射而起,快速地朝著四周环视了一圈。
  “怎么又睡著了?怎么感觉麻麻的。”
  “还好,那群军匪没追来,那看来阿达利凶多吉少了”
  在多此一举的確定周围安全后,陆意这才將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体上。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刚才那令人生不如死的剧痛已然不见,甚至连残余的疼痛感都没有。
  “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恢復,甚至...更强了些?”
  为了验证这个感觉是否正確,他站在原地隨意挥了一拳,拳风带劲,將一旁的草木吹得一阵摇晃。
  “有点意思。”
  再一拳挥出,这次用了全力,只见被拳风掠过的草木竟然直接被压倒在地。
  “体內的灵气都还没有动用呢。”陆意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头,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这是要走肉身成圣的路子?”
  陆意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气沉丹田,脚掌微微一使劲,他已经跨过五丈远,来到院中的古朴青松下。
  陆意满意地笑了起来,“真拉风啊。我成超人了?也是,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人散功九次的。”
  “果然,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啊哈哈!”
  笑过后,陆意盘腿坐在了树下的草蒲团上,开始內观。
  虽然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可陆意此刻的心情还是有些紧张。
  紧张里夹杂著期待,虽然没死,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破境了没有,体內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隱疾。
  满怀期望的深吸一口气,陆意將心神放空,进入內观状態。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没人散功过,何况是散功九次,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除了闻家父女,就只有他能够在养境的时候就可以自行內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个世界的人接受修道知识有两种途径,一是到了一定年纪,各州府设立的书院会教。
  再有就是像陆意一样,接受家中长辈的教导。
  而陆意和另外两个能够在养境就內观的变態,算上陆意自己,三个变態就这样在剑西城偏居一隅,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陆意也就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习以为常了。
  没过几秒,陆意又噌地一下从地上窜起,不过这次他直接窜到了树上。
  “我草!我的金手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