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使与魔女
  开机第3天,刘韜的戏份到了。
  只是当她走进片场,看到顾歌时,却马上移开了视线。
  太尷尬了。
  她的脑海里还回想著顾歌的那一句:
  “我觉得……还是保守一点吧。不然可能过不了审。”
  还好,眼下的顾歌似乎已经忘了昨天那事,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剧组的工作。
  这一场要拍摄的是:假装盲人的顾歌坐在钢琴前弹琴调音。
  而刘韜就在他面前一件件脱掉衣服,仅穿著內衣在翩翩起舞。
  这个情节在整部短片中十分重要,是推动主角人物命运的一个关键。
  刘韜稍微扯了一下领口,低头看向里面的穿著。
  这是后来顾歌陪她一起去挑的。
  刘韜还记得顾歌付钱时,导购小姐吃瓜的眼神,羞得她差点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努力將脑海中杂乱的想法甩开,刘韜找了个地方坐下;
  继续研究起剧本,並完善著自己设计的人物小传。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经过几天的时间,那个外表乖乖女、內心一直想要寻求刺激的人设已经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十几分钟后,
  “各单位注意,准备拍摄。”
  顾歌手持对讲机道。
  整个剧组立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摄影就位!”
  “灯光就位!”
  “收音就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action!”
  摄影机早已选好镜头,以固定镜头拍摄。
  房间中,戴著墨镜的“盲人”调音师顾歌正在调试钢琴。
  “如果我在这里练习跳舞,会不会影响到您的工作。”刘韜问道。
  “请隨意。”
  刘韜站在顾歌对面,香肩半露,在警惕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钢琴上的盲杖后,彻底放鬆了下来。
  而后缓缓將身上的衣服脱掉。
  刘韜脸上有些发烧。
  当衣服褪至脚踝时,她感觉整个心臟几乎都要蹦出来了。
  她15岁就进了文工团,与异性接触真的不多。
  《调音师》也只是她参演的第二部作品而已。
  这种戏份,她真的从未尝试过。
  “记住自己的人设,记住自己的人设。”刘韜在心中喊道。
  她的足尖从地上褪下的衣物上轻轻跨过,而后看向顾歌,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翩然起舞。
  片场中十分安静,无关人员早在顾歌的要求下清退。
  此时,这里仅有顾歌手指下的琴键在迴荡著清脆的琴音。
  片中,这一幕的尺度其实不大,刘韜的镜头80%是虚化的。
  大多时候,镜头都是对准顾歌。
  只见灯光打在顾歌脸上,一半脸明,一半脸暗。
  这是顾歌设计的。
  看著监控器中这张阴阳脸,杜节心中有些佩服。
  这种打光,能够从侧面表现出顾歌“坏人”的人设。
  学到了!
  他仔细地观察著,殊不知顾歌此时的心里正在吶喊:
  “难顶!”
  看著前方那曼妙的身姿舞动,他脑海中有罪恶感正在升起。
  刘韜天生有一种本事,將天使的圣洁与魔鬼的魅惑混在一起,交相辉映。
  这种气质对於男人来说有著很强的衝击力。
  还好顾歌是见过世面的,终究是把持住了。
  而此时的刘韜已沉迷於自己设计的人物小传中,渐渐地,纷杂的想法散去;
  纸张上的文字化作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刘韜,入戏了。
  她出生於一个极其保守的家庭,父亲母亲是大学教授,对她要求非常严格。
  从小,她的成绩就非常好,每一次都名列前茅。
  可是,她不开心,因为她没有自由。
  父母对於她生活管控得密不透风,交朋友都需要他们的同意。
  而对於异性,更是不允许来往。
  即便上了大学,可一放学,父亲的车子便已经在校门口等待。
  她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朋友。
  在家里愤怒地跳舞、弹琴,是她最大的发泄途径。
  就在今天,她的钢琴出了问题。
  父亲约了一位盲人调音师上门。
  但没过多久,父母亲忽然接到电话,是学校那边有个紧急会议,於是匆匆离开了家。
  刘韜看著顾歌。
  一个男人。
  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陌生男人。
  她,感觉枷锁散去。
  她,自由了。
  出格的想法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刘韜的舞姿变了。
  每一个转身都勾人心魄;
  每一个抬臂都妖嬈撩人;
  她的眼神一直聚焦在眼前的这个“盲人”钢琴师身上,眼中仿佛有火焰要倾泄出来一般。
  她越跳越起劲,越跳越大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开心。
  最后,刘韜来到顾歌的身旁,忍不住咬了一下顾歌的耳垂。
  “咔!”
  副导演的声音响起。
  刘韜的眼神迷离了一下,而后缓缓恢復清醒。
  “女演员怎么回事,最后这个动作是吻他的侧脸,不是咬耳垂。”副导演道。
  “对不起对不起。”刘韜连忙道。
  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好像有点入戏,一时情难自禁。
  而身旁的顾歌则瞥了刘韜一眼,道:“没事,这个动作可以。”
  ……
  刘韜穿著大衣,坐在角落。
  她杀青了。
  回想起方才自己的表现,她不由有些脸红。
  不过刚刚这场戏竟然一条过了。
  这让她有些意外,毕竟顾歌要求是很严格的。
  “顾导还是很绅士的。”刘韜心中想道。
  或许只有这个理由了。
  “演得很好。”顾歌走了过来,认真道,“后面《调音师》如果有机会拍长片,一定会邀请你试镜。”
  “真的吗?谢谢顾导!”刘韜高兴地站起身来,满是喜悦。
  她觉得《调音师》一定可以拍成大电影的!
  在剧组的这几天,顾歌的导演能力已经无需质疑,完全可以拍出真正的电影。
  他只是因为年轻,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我们共勉。”顾歌笑道。
  “嗯。”刘韜兴奋点头。
  顾歌转身离开后,刘韜一直望著他的背影,不愿移开。
  直到顾歌一头扎入人群后,她才不舍地低下头。
  发呆了一会儿后,又轻轻扯开领口,看著那件顾歌为她挑选的衣服。
  ……
  当天下午,柴正容到了。
  与她一起的,是她的儿子。
  在《炊事班的故事》中饰演小毛的毛孩。
  “太谢谢您了,顾导。”毛孩紧握著顾歌的手,热切道。
  极度热爱表演的母亲从文工团退休后,失去了演出机会,竟然得了抑鬱症。
  他也曾带母亲去过不少剧组,却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在得知有剧组主动找上门来时,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顾导,您好。”五十多岁的柴正容朝顾歌鞠躬道。
  语气有些唯唯诺诺,看起来很不自信。
  远处,王劲淞与侯可明站在一起,朝这边望来。
  “这就是顾歌让你找的演员吗?”王劲淞问道,他对这个唯一无需试镜的演员有些好奇。
  “嗯。”
  侯可明点了点头,再度將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而后道:
  “青影厂多了没有,几万块还是可以投资的,只不过按规定需要共享版权。
  但这小子竟然拒绝了,是怕卖版权的时候要分钱吗?一部短片版权能有多少收入?”
  王劲淞笑了笑,没有说话。
  自从《调音师》立项开始,顾歌便告诉他,这部短片是奔著冲奖去的。
  而且目標还是放在三大国际电影节。
  “有可能吗?”王劲淞心中喃喃道。
  他看向自己这位才华横溢的学生。
  为了凑齐拍摄《调音师》的资金,顾歌东奔西跑拉gg赞助,最后才找到一个开琴行的老板。
  本来对方只愿意给三千块。
  后面听说是老板的情人狠狠吹了枕边风,说要支持艺术,这才把赞助额拉到两万。
  “也不知道你这部靠男色起家的短片,能走到哪里。”王劲淞心中嘆道。
  当天下午,柴正容的戏份开始。
  “盲人”调音师误入凶杀案现场,全片最为核心的剧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