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瓶颈
如果李林没记错的话，按照这段时间对於系统的摸索，相性的算法大概是：
0%－9%属於天生绝缘，翻开书就头疼的那种。
10%－39%属於迟钝，事倍功半，需要拿时间和耐心去硬磨。
40%－69%属於普通人，靠勤奋能堆出成绩，但拔尖很难。
70%－94%属於天才，一点就透，是同学眼中“不学也能考第一”的那种人。
再往上，就没法用语言形容了。
只能用人名。
比如，牛顿、爱因斯坦、高斯……
64%的相性，虽然算不上天才，但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
只要肯花时间，出成果是迟早的事。
“可惜了，不是高考科目。”
话虽这么说，李林脸上倒没多少失望的表情。
先不论这个相性水平想刷到贯通得花多久，单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他的天赋不是孤立的。
语文80%，信息技术64%，两门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学科，一个偏文一个偏理，却都能拿到中等偏上的评价。
他隱约觉得，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某种他还没摸到、但確实存在的逻辑把它们串联到了一起。
要是能找到那根线……
李林眯起了眼睛。
————
一整个下午，李林都在翻看这本信息技术必修一。
“数据是信息的载体，信息是数据表达的意义……”
“香农认为，通信时要排除信息的语义，只考虑信息的形式……由此建立资讯理论。”
隨著书一页页翻过去，他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相性这种东西，其实是双向的。
相性越高，就意味著“两情相悦”的程度越高。
不仅是这门学科偏向他，一门心思地想要把知识点掰碎了、揉开了，死命往他脑子里塞，生怕他学不会。
他自己也是一样的，相性越高，他就越容易喜欢上这门课。
正应了那句话——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李林现在就真的被这本书的內容抓住了，忍不住想知道下一页写了什么。
前面几章在大多数人眼里都算枯燥的理论部分，他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数据”和“信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原来香农当年是大胆创新，把“意义”从通信中剥离出去，才建立了整个资讯理论？
每翻一页结尾都像作者刻意设计的断章，不断吸引著他往下读。
正当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往下啃的时候，一只手指压住了书页。
“你想看杂书，我不管你。但不能在我的课堂上看。”
李林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两节课都悄无声息地过去，现在已经是下午第三节的物理课了。
王晓燕站在他桌前，脸色铁青。
显然，是因为李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其实李林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性格认真，教学水平也在线。
以往李林向她请教问题，她总会不厌其烦地讲解，哪怕李林的理解速度再慢，她也不会生气。
只不过是为人古板了些，对不爱学习的同学有些偏见。
毕竟是四十多岁的更年期女性，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何况她说这话，也有几分底气。
物理在理科班的地位，是仅次於数学的存在，说是副科中的主科也毫不为过。
在她眼里，信息技术这种学校不讲、考试不考的玩意儿，自然就是“杂书”，纯粹浪费时间的东西。
李林没有辩解，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拿起书就往外走。
听话得很。
然而，王晓燕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小子表面上配合，可意思也很明显——
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这是明目张胆地摆烂，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事必须得跟老杨好好谈谈了。
王晓燕怎么想的，李林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学习。
既然被赶出来，他就顺势坐到了教室门口那张给老师讲题准备的桌椅上。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倒比教室里还亮堂几分。
继续往下看。
数据化与二进位、机器语言……
这些概念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他的大脑，被他疯狂接纳吸收著。
李林突然发现，自己对好像“语言”有著天然的敏感。
之前学语文的时候，用的也是同一套思维——
先搞清每个字的意思，再串成整体去理解。
而现在，他也理所当然地把这种思路贯穿到了另一门“语言”的学习中。
一门计算机的语言。
这种成功经验再次復刻的快感，让李林几乎忘了时间。
两节物理连堂，將近一百分钟，感觉一晃眼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正看到计算机如何用二进位表示十进位数字。
“进位转换的本质进位数的转换。”
“整数部分，除进位数取余、倒序输出……”
“小数部分，乘进位数取整、顺序输出……”
他拿著笔在草稿纸上自己演算了一遍，又倒推了一遍，確认每一步都理解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教室门开了。
被圈了两节课的同学们鱼贯而出，刘文川更是一马当先。
结果他一窜出来，就看到李林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还在埋头写写画画，不由得愣了一下。
“臥槽，林哥你还没走？”
“走哪儿去？”
“你不是被小燕子赶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直接乾饭去了呢。”
李林头也没抬，
“外面光线好，学习起来还挺舒服的。”
刘文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但看李林那副忘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林哥现在是真学进去了。
我不打扰哈。
一直到临近晚自习，教室里的人也回来的七七八八了。
刘文川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拎著两个肉夹饃和一袋豆浆，往李林桌上一搁，
“吃，別饿死了。”
这是这一周的惯例了。
自从李林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要是没有川子，他估计不知道多少次昏死在晚自习上了。
李林照例道了声谢，接过这份生命源泉，猛咬了一大口。
但眉头还是皱著。
不是因为不好吃。
刘文川买的这家肉夹饃是食堂里最热门的窗口，肥瘦相间，汁水充足。
但李林此刻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原因无他，他被难住了。
教材翻到第三章，开始讲算法与程序。
第一个例题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流程图表示求两个数最大公约数的算法。
“求两个数a和b的最大公约数，可以用a除以b，得到余数r。”
“如果r为0，那么b就是最大公约数；如果r不为0，那么我们就继续用b除以r，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余数为0。最后得到的除数就是最大公约数。”
然而，李林盯著它看了五分钟。
又看了十分钟。
又看了……
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智商没低到那种程度。
描述转化成的算法流程图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个步骤拆开，他看都看得懂。
输入两个数，判断大小，做除法，取余数，循环，输出结果。
每一步单独拿出来，他也都能讲清楚。
但是要让他拿到一道新题，独立思考，他知道，自己还是做不到。
“……”
所以李林停下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继续往下也没有意义。
只是在假装努力罢了。
李林放下手中的肉夹饃，闭上眼睛。
这是他这一周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瓶颈。
不是对於某个知识点不知道导致的走错路，而是一堵实打实的墙，正横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不是信息技术的问题。
不是理解力的问题。
是数学思维没有建立起来。
“木桶原理嘛……”
一只木桶盛水的多少，並不取决於桶壁上最高的那块木板，而恰恰取决於最短的那块。
现在就是他信息技术的“长板”，撞上了他最薄弱的短板——
数学。
数学是所有理科的底层。
不止是物理、化学、生物，现在连他相性如此高的信息技术也是如此。
李林这才发觉。
自从拿到系统以来，他一直在绕路走——
理科不行就攻文科。
用语文的辐射去撬英语，发现撬不动，於是转而用信息技术去找突破口。
现在呢？
数学横亘在这，他刚达到“通晓”阶段的信息技术，永远达不到“贯通”。
还要去绕吗？
……要去。
这是李林沉思后得出的答案。
因为绕不是问题，问题是无头苍蝇一样瞎绕。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主线。
围点打援，一通百通。
李林把最后一口肉夹饃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涂抹著。
数学作为最薄弱点，必须放在中心位置。
数学周围画上信息技术、物理、化学和生物，称之为理科域。
数学远处画上语文和英语，称之为文科域。
破局的关键就在信息技术上面，因为它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短时间突破贯通水平的科目。
但此刻又被数学死死限制著。
李林的笔无意识间在信息技术和数学之间跳动著——
他需要一个新的变量。
“林哥——”
沉思的李林突然被刘文川戳醒，然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班叫你。”
0%－9%属於天生绝缘，翻开书就头疼的那种。
10%－39%属於迟钝，事倍功半，需要拿时间和耐心去硬磨。
40%－69%属於普通人，靠勤奋能堆出成绩，但拔尖很难。
70%－94%属於天才，一点就透，是同学眼中“不学也能考第一”的那种人。
再往上，就没法用语言形容了。
只能用人名。
比如，牛顿、爱因斯坦、高斯……
64%的相性，虽然算不上天才，但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
只要肯花时间，出成果是迟早的事。
“可惜了，不是高考科目。”
话虽这么说，李林脸上倒没多少失望的表情。
先不论这个相性水平想刷到贯通得花多久，单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他的天赋不是孤立的。
语文80%，信息技术64%，两门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学科，一个偏文一个偏理，却都能拿到中等偏上的评价。
他隱约觉得，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某种他还没摸到、但確实存在的逻辑把它们串联到了一起。
要是能找到那根线……
李林眯起了眼睛。
————
一整个下午，李林都在翻看这本信息技术必修一。
“数据是信息的载体，信息是数据表达的意义……”
“香农认为，通信时要排除信息的语义，只考虑信息的形式……由此建立资讯理论。”
隨著书一页页翻过去，他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相性这种东西，其实是双向的。
相性越高，就意味著“两情相悦”的程度越高。
不仅是这门学科偏向他，一门心思地想要把知识点掰碎了、揉开了，死命往他脑子里塞，生怕他学不会。
他自己也是一样的，相性越高，他就越容易喜欢上这门课。
正应了那句话——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李林现在就真的被这本书的內容抓住了，忍不住想知道下一页写了什么。
前面几章在大多数人眼里都算枯燥的理论部分，他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数据”和“信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原来香农当年是大胆创新，把“意义”从通信中剥离出去，才建立了整个资讯理论？
每翻一页结尾都像作者刻意设计的断章，不断吸引著他往下读。
正当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往下啃的时候，一只手指压住了书页。
“你想看杂书，我不管你。但不能在我的课堂上看。”
李林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两节课都悄无声息地过去，现在已经是下午第三节的物理课了。
王晓燕站在他桌前，脸色铁青。
显然，是因为李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其实李林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性格认真，教学水平也在线。
以往李林向她请教问题，她总会不厌其烦地讲解，哪怕李林的理解速度再慢，她也不会生气。
只不过是为人古板了些，对不爱学习的同学有些偏见。
毕竟是四十多岁的更年期女性，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何况她说这话，也有几分底气。
物理在理科班的地位，是仅次於数学的存在，说是副科中的主科也毫不为过。
在她眼里，信息技术这种学校不讲、考试不考的玩意儿，自然就是“杂书”，纯粹浪费时间的东西。
李林没有辩解，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拿起书就往外走。
听话得很。
然而，王晓燕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小子表面上配合，可意思也很明显——
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这是明目张胆地摆烂，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事必须得跟老杨好好谈谈了。
王晓燕怎么想的，李林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学习。
既然被赶出来，他就顺势坐到了教室门口那张给老师讲题准备的桌椅上。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倒比教室里还亮堂几分。
继续往下看。
数据化与二进位、机器语言……
这些概念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他的大脑，被他疯狂接纳吸收著。
李林突然发现，自己对好像“语言”有著天然的敏感。
之前学语文的时候，用的也是同一套思维——
先搞清每个字的意思，再串成整体去理解。
而现在，他也理所当然地把这种思路贯穿到了另一门“语言”的学习中。
一门计算机的语言。
这种成功经验再次復刻的快感，让李林几乎忘了时间。
两节物理连堂，將近一百分钟，感觉一晃眼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正看到计算机如何用二进位表示十进位数字。
“进位转换的本质进位数的转换。”
“整数部分，除进位数取余、倒序输出……”
“小数部分，乘进位数取整、顺序输出……”
他拿著笔在草稿纸上自己演算了一遍，又倒推了一遍，確认每一步都理解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教室门开了。
被圈了两节课的同学们鱼贯而出，刘文川更是一马当先。
结果他一窜出来，就看到李林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还在埋头写写画画，不由得愣了一下。
“臥槽，林哥你还没走？”
“走哪儿去？”
“你不是被小燕子赶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直接乾饭去了呢。”
李林头也没抬，
“外面光线好，学习起来还挺舒服的。”
刘文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但看李林那副忘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林哥现在是真学进去了。
我不打扰哈。
一直到临近晚自习，教室里的人也回来的七七八八了。
刘文川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拎著两个肉夹饃和一袋豆浆，往李林桌上一搁，
“吃，別饿死了。”
这是这一周的惯例了。
自从李林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要是没有川子，他估计不知道多少次昏死在晚自习上了。
李林照例道了声谢，接过这份生命源泉，猛咬了一大口。
但眉头还是皱著。
不是因为不好吃。
刘文川买的这家肉夹饃是食堂里最热门的窗口，肥瘦相间，汁水充足。
但李林此刻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原因无他，他被难住了。
教材翻到第三章，开始讲算法与程序。
第一个例题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流程图表示求两个数最大公约数的算法。
“求两个数a和b的最大公约数，可以用a除以b，得到余数r。”
“如果r为0，那么b就是最大公约数；如果r不为0，那么我们就继续用b除以r，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余数为0。最后得到的除数就是最大公约数。”
然而，李林盯著它看了五分钟。
又看了十分钟。
又看了……
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智商没低到那种程度。
描述转化成的算法流程图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个步骤拆开，他看都看得懂。
输入两个数，判断大小，做除法，取余数，循环，输出结果。
每一步单独拿出来，他也都能讲清楚。
但是要让他拿到一道新题，独立思考，他知道，自己还是做不到。
“……”
所以李林停下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继续往下也没有意义。
只是在假装努力罢了。
李林放下手中的肉夹饃，闭上眼睛。
这是他这一周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瓶颈。
不是对於某个知识点不知道导致的走错路，而是一堵实打实的墙，正横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不是信息技术的问题。
不是理解力的问题。
是数学思维没有建立起来。
“木桶原理嘛……”
一只木桶盛水的多少，並不取决於桶壁上最高的那块木板，而恰恰取决於最短的那块。
现在就是他信息技术的“长板”，撞上了他最薄弱的短板——
数学。
数学是所有理科的底层。
不止是物理、化学、生物，现在连他相性如此高的信息技术也是如此。
李林这才发觉。
自从拿到系统以来，他一直在绕路走——
理科不行就攻文科。
用语文的辐射去撬英语，发现撬不动，於是转而用信息技术去找突破口。
现在呢？
数学横亘在这，他刚达到“通晓”阶段的信息技术，永远达不到“贯通”。
还要去绕吗？
……要去。
这是李林沉思后得出的答案。
因为绕不是问题，问题是无头苍蝇一样瞎绕。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主线。
围点打援，一通百通。
李林把最后一口肉夹饃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涂抹著。
数学作为最薄弱点，必须放在中心位置。
数学周围画上信息技术、物理、化学和生物，称之为理科域。
数学远处画上语文和英语，称之为文科域。
破局的关键就在信息技术上面，因为它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短时间突破贯通水平的科目。
但此刻又被数学死死限制著。
李林的笔无意识间在信息技术和数学之间跳动著——
他需要一个新的变量。
“林哥——”
沉思的李林突然被刘文川戳醒，然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班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