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凉州牧
  翌日,节度使府大堂。
  刘冠坐在主位上,面前站著韩猛、赵大虎、李四等人。
  刘冠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昨天我跟伯孔聊了聊。”
  眾人看向张伯孔。
  张伯孔微微点头,没说话。
  刘冠继续说。
  “咱们拿下凉州府,败了北戎,朝廷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一州之地,数万能战之兵,该有个名分了。”
  眾人听著,没人接话。
  刘冠看著他们。
  “我决定自领凉州牧,兼镇西大將军。凉州军政,一体统管。”
  话音落下,堂內安静了一瞬。
  赵大虎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
  “大哥,王比州牧大吧?”
  他问得很直接,眼睛盯著刘冠。
  “咱为啥不直接称王?”
  刘冠看著他。
  “你觉得呢?”
  赵大虎挠了挠头。
  “我想不明白才问的。按说咱们打下这么大地方,北戎也打了,朝廷也打了,称王不过分吧?”
  他说著,看了看四周的人,像在找认同。
  “你们说是不是?”
  韩猛没理他。李四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石万山挠了挠自己的头,咧嘴笑,但不说话。
  刘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称王之后呢?”
  赵大虎张了张嘴。
  刘冠没等他回答。
  “朝廷会倾尽全力来打。周边州郡会抱团防著咱们。凉州那些还在看风向的世家,本来还在犹豫跟不跟咱们走,一听称王,立马缩回去。”
  他顿了顿。
  “一州之地称王,等於告诉所有人,我是最冒尖的那个,来打我。”
  赵大虎听著,眉头拧得更紧了。
  过了几息,他开口。
  “所以现在称王,就是找打?”
  刘冠点点头。
  “对。”
  赵大虎低头想了想。
  “那等咱们拿下整个北境呢?”
  刘冠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
  赵大虎闻言齜牙笑了笑。
  “行,大哥想得比我远。”
  他顿了顿。
  “不过凉州牧这名儿,听著確实没王威风。”
  韩猛在旁边低声接了一句。
  “威风不顶用,顶用才威风。”
  赵大虎看他一眼。韩猛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沉稳的过分。
  赵大虎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他看向刘冠。
  “反正大哥说啥就是啥。咱们跟著干就是。”
  刘冠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猛往前走了一步,抱拳。
  “主公深谋远虑,末將佩服。”
  李四也跟著抱拳。
  “凉州牧就凉州牧,名头矮一截,事不矮就成。”
  石万山也笑了笑。
  “主公说啥就是啥。我回去就跟石头堡的人说,以后叫刘州牧了。”
  刘冠摇摇头。
  “大家还是叫主公吧,我听著舒服些。”
  石万山闻言笑得更欢了。
  刘冠走回主位,坐下。
  “既是凉州牧,就得乾凉州牧该干的事。”
  他看向张伯孔。
  “伯孔,你擬个章程。凉州各县的治理、钱粮的调度、新兵的整训,都列清楚。”
  张伯孔往前一步,抱拳。
  “是。”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昨天已经聊过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主公定了调,他就按这个调去办。
  刘冠又看向孙小川。
  “小川,粮草还是你管。秋收之前,一粒粮都不能乱动。”
  孙小川连忙欠身。
  “是,主公。”
  他躬著身,等了几息,確认刘冠没有別的话,才慢慢直起来。
  刘冠看向韩猛。
  “韩猛,新兵整训交给你。三个月內,我要再添三千能战的。”
  韩猛沉声道。
  “末將领命。”
  刘冠看向赵大虎。
  “大虎,黑云骑还剩三百十五人。你从各营挑人补进去,凑足五百。挑人的时候,別光看能打,要看敢跟著冲。”
  赵大虎一挺胸。
  “是!”
  他应得响亮,像生怕別人听不见。
  刘冠看向李四。
  “李四,城里的事你多盯著。降兵、流民、那些藏在暗处的,都得看好。”
  李四点头。
  “主公放心。”
  他说得轻,但刘冠知道他的意思。放心,就是出了事他兜著。
  刘冠最后看向石万山。
  “石万山,你那石头堡山民,这次立了大功。回去告诉他们,每人赏五贯钱,两匹布。有什么缺的,直接报给孙小川。”
  石万山咧嘴笑了。
  “谢主公!”
  刘冠扫了一圈眾人。
  “都去忙吧。”
  眾人抱拳,依次退出。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头低著,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上,武明凰手里攥著一份战报。
  “好。”
  她忽然开口。
  “好得很。”
  她站起来,手里的战报被她攥成一团。
  “文定都,朕钦点的天下第一猛將。一万五千大军,追一个丧家之犬李玄。”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追了半个月,追丟了。”
  又走了一步。
  “后来好不容易追上,又被百姓出卖。”
  “李玄带著人在山里埋伏,文定都一头扎进去,玄甲驍骑死伤三百,总计大军死伤五千,溃败五十里。”
  她把手里的纸团砸出去,砸在殿柱上。
  “五千!”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大殿里炸开。
  “朕的大军!朕的玄甲驍骑!被一群贱民出卖,死在李玄那个贼寇手里!”
  下面没人敢接话。
  武明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息怒。”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开口。
  武明凰看向他。
  “息怒?”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知道那些百姓做了什么吗?”
  老臣不敢抬头。
  武明凰继续说。
  “李玄败了,在逃。文定都追上去,本来能把他砍了。可那些贱民,那些大武的百姓,给李玄送信,给李玄带路,给李玄设伏。他们把文定都的行踪告诉李玄,把文定都的兵引入埋伏圈。”
  她盯著那老臣的眼睛。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臣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武明凰站起来。
  “因为他们不想活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因为他们觉得,跟著贼寇比跟著朝廷好。”
  她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
  “传旨。”
  下面的人连忙竖起耳朵。
  “沧州境內,凡给李玄通风报信者,凡给李玄带路设伏者,凡窝藏李玄余党者……”
  她顿了顿。
  “诛九族。”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
  “陛下,此举会激起民变!”
  “陛下三思!”
  武明凰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激起民变?”
  她站起来。
  “他们已经是民变了。李玄逃命的时候他们跟著跑,李玄埋伏的时候他们帮著打。这叫什么?这叫造反。”
  她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朕以前说过,从他们投靠贼寇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我大武的子民了。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就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