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赵立春有请
  因为他觉得,高小琴是祁同伟的人,留著有用。
  可他没想到,祁同伟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狠。
  “赵总,那咱们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
  “给我爸打电话。”
  “现在。”
  2013年7月25日,上午十一点,省委一號楼,赵立春书房。
  电话响了。
  赵立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是瑞龙。
  他接起电话。
  “餵。”
  “爸!”赵瑞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祁同伟欺人太甚!”
  赵立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瑞龙把今天上午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说:
  “爸,祁同伟这是在打我脸,也是在打您的脸!”
  “他一个公安厅长,凭什么查我的山水庄园?”
  “还不是仗著王江涛给他撑腰!”
  赵立春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赵瑞龙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瑞龙,我问你,祁同伟为什么要查你的山水庄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立春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
  赵瑞龙连忙说:“爸,我没有!”
  “是祁同伟自己想查!他想立功,想討好王江涛!”
  “我把我的人软禁了,关他啥事……”
  “你的人?”赵立春打断他。
  “什么人?”
  赵瑞龙又沉默了。
  赵立春嘆了口气。
  “瑞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软禁祁同伟的人,他能不跟你急吗?”
  “爸,我不是软禁,是……”赵瑞龙想辩解。
  “行了。”赵立春打断他。
  “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先別轻举妄动,我来处理。”
  掛了电话,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祁同伟。
  王江涛。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覆出现。
  他知道,祁同伟敢这么干,肯定是王江涛授意的。
  王江涛这是在试探他。
  如果他不管,祁同伟就会得寸进尺,把山水庄园查个底朝天。
  如果他管,就等於公开和王江涛撕破脸。
  怎么办?
  赵立春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委办公厅的號码。
  “给我约一下公安厅的祁同伟同志。”
  “下午三点,让他来我办公室。”
  2013年7月25日,下午两点二十分,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办公厅的號码。
  他的心猛地一紧,接起电话。
  “餵?”
  “祁厅长,我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赵立春书记让您下午三点来他办公室一趟。”
  祁同伟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好,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赵立春召见。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赵瑞龙告状了。
  赵立春要兴师问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书记让我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赵瑞龙告状了?”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
  “应该是。”
  “那你怎么想的?”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老师,我不知道。”
  “赵书记毕竟是省委书记,我怕……”
  “怕什么?”高育良打断他。
  “怕他吃了你?”
  祁同伟愣住了。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同伟,你听著。”
  “赵立春召见你,是好事,不是坏事。”
  祁同伟愣住了。
  “好事?”
  “对,好事。”高育良说。
  “你想啊,他要是真想收拾你,压根不会见你。”
  “他亲自召见,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不想把事闹大,想私下解决。”
  祁同伟的心跳加速了。
  “那……那我该怎么应对?”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第一,態度一定要好。”
  “你是下属,他是领导,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第二,话术一定要巧。”
  “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但答的时候要绕著弯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原则要坚持。”
  祁同伟愣住了。
  “原则?”
  “对,原则。”高育良说。
  “你查山水庄园,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维护法律尊严。”
  “这不是私事,是公事。”
  “既然是公事,你就站得住脚。”
  “赵立春再大,也不能让你违法乱纪吧?”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
  “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怕。”高育良的声音坚定有力。
  “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坚持的时候坚持。”
  “天塌了,还有王江涛顶著呢。”
  “你怕什么?”
  祁同伟的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老师,我明白了。”
  “好,去吧。”高育良说。
  “记住我的话,態度好,话术巧,原则坚持。”
  “是!”
  掛了电话,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坚定。
  2013年7月25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省委一號楼。
  祁同伟的车在门口停下。
  他下车,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小楼。
  赵立春的秘书在门口迎接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祁厅长,赵书记在书房等您。”
  祁同伟点点头,跟著秘书走进书房。
  书房里,赵立春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祁同伟后背发凉。
  “赵书记。”祁同伟立正敬礼,动作標准有力。
  赵立春点点头,指了指沙发。
  “坐。”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秘书泡好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立春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
  祁同伟也没有说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於,赵立春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同伟同志,听说你今天上午,去山水庄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