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含戏量最足的省委常委会6
  “李达康,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是你在京州搞一言堂搞习惯了,觉得省委常委会也跟你京州市委一样,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有点政绩,有点人脉,就可以目无组织,目无纪律,就可以在常委会上肆意妄为,顛倒黑白?”
  陈启明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
  “你说季昌明同志的省纪委书记,是我一手提拔的?” 陈启明的目光扫过季昌明,又落回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你搞了一辈子组织工作,连最基本的干部选拔任用程序都忘了吗?”
  “季昌明同志的任命,是书记办公会集体研究討论的,是常委会全票通过的,是报上面组织部审核批准的!”
  “每一步都符合组织程序,每一环都经得起检验!”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个人提拔的?”
  “你是在质疑常委会的集体决策,还是在质疑上面组织部的任免决定?”
  这句话,直接给李达康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压得李达康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季昌明的任命,確实是走了全流程的,常委会上,他自己也举了手。
  陈启明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你说我在汉东搞一言堂,说常委会是我的举手机器?”
  “李达康,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说,从我到汉东担任常务副省长以来,哪一项重大决策,不是经过了充分的调研论证?哪一项人事任免,不是经过了集体研究?哪一次常委会,不是让各位常委畅所欲言,充分发表意见?”
  “田国富同志的处理,是常委会通过的。”
  “季昌明、钟小艾同志的任命,是常委会通过的。”
  “就连今天侯亮平同志的处置,我们也是先充分听取各位常委的意见,再进行集体表决!”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言堂?就成了我个人说了算?”
  “就因为你李达康的意见没有被採纳,就因为你想保的人没有保住,就可以否定整个常委会的集体决策,就可以污衊所有常委没有自己的判断,都是举手机器?”
  “李达康,你太狂妄了!太目中无人了!”
  “你不仅是在骂我陈启明,你更是在骂在座的所有常委,骂沙书记领导的省委班子!”
  这句话,直接把在座的所有常委都拉了进来。
  原本低著头的常委们,纷纷抬起头。
  李达康刚才那句话,確实是把他们都骂进去了。
  说他们是举手机器,不就是说他们没有原则,没有立场,只会迎合陈启明吗?
  就算事实如此,也不能被人当眾这么说出来。
  官场之上,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李达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衝动,说错了话,把所有常委都得罪了。
  他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高育良缓缓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先是对著沙瑞金微微躬身,又朝著陈启明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李达康身上,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却又带著十足压迫感的笑意。
  “达康同志,你刚才的发言,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带著学者特有的温润,却字字诛心。
  “我本来不想说什么,可你刚才的话,不仅违背了辩证法的基本逻辑,更是无视了常委会的议事规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组织原则的。”
  李达康猛地看向高育良,眼神里满是愤怒:“高育良,你少在这里给我上政治课!我就不信,你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侯亮平是被冤枉的!”
  “猫腻?”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达康同志,什么是猫腻?你所谓的猫腻,就是你的主观判断,就是你的个人情绪?”
  “我们组织讲的是实事求是,是一切从实际出发,是用证据说话。”
  “季昌明同志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省纪委的调查,程序合规,证据確凿,事实清楚。”
  “你拿不出任何相反的证据,仅凭一句侯亮平是被冤枉的,就否定整个调查结果,否定常委会的集体决策,这不是实事求是,这是主观唯心主义!”
  高育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达康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辩证法驳斥:
  “达康同志,我先跟你说说第一个逻辑谬误:功过相抵的悖论。”
  “你反覆强调,侯亮平同志查办了很多大案要案,为汉东的反腐败工作做出了贡献,所以他就不应该被处置,甚至应该被恢復职务。”
  “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典型的用功劳掩盖过错,用成绩否定纪律。”
  “我们组织从来都是功过分明,功不抵过,过不掩功。”
  “一个干部立了功,组织上该表彰表彰,该提拔提拔。”
  “可他犯了错,违了纪,组织上就该处理处理,该处分处分。”
  “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也是对干部最基本的要求。”
  “难道就因为一个干部立过功,他就可以凌驾於国法之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受约束?达康同志,你在汉东工作了几十年,难道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还是说,这个原则,只適用於別人,不適用於你想保的侯亮平?”
  高育良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李达康的身上,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高育良根本不给他机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第二个逻辑谬误:你对民主集中制的错误理解。”
  “你口口声声说陈省长搞一言堂,说常委会成了举手机器。”
  “可你有没有搞懂,什么是民主集中制?”
  “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础上的集中,集中指导下的民主。”
  “不是你李达康一个人的民主,不是只要你的意见不被採纳,就是不民主,就是一言堂。”
  “常委会上,各位常委都有充分发表意见的权利,这是民主。”
  “可最终的决策,要少数服从多数,要形成集体意志,这是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