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死者为大,停止追查!
  最先接到电话的,是白处长。
  他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省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
  “白处长,我是省人民医院的王医生。”
  “王院长,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田国富同志……走了。”
  白处长的手一抖,文件散落一地。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
  “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
  白处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知道了。”
  “我马上向沙书记匯报。”
  掛了电话,他站在办公桌前,愣了好几秒。
  田国富死了。
  那个在常委会上被质问到晕倒的省纪委书记。
  那个从副省级降到副厅级的罪人……死了。
  白处长摇了摇头,转身向沙瑞金办公室走去。
  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
  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白处长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
  沙瑞金抬起头,看到白处长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白处长深吸一口气。
  “沙书记,田国富同志……走了。”
  沙瑞金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白处长,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白处长说道:“十分钟前。”
  “省人民医院王院长亲自打的电话。”
  “心源性猝死。”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白处长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沙瑞金才睁开眼睛。
  “通知陈启明同志。”
  “通知省委办公厅,做好善后工作。”
  “通知宣传部,控制舆论,田国富同志是因病去世,个人身体原因。”
  白处长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沙瑞金又叫住他。
  “小白。”
  白处长问道:“沙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让办公厅以省委的名义,发个唁电。”
  “规格……按副省级对待。”
  白处长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
  “是。”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省委大院。
  秋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他想起了和田国富调研的日子。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承认,他对田国富是有感情的。
  田国富是他到汉东之后,最早向他靠拢的人之一。
  虽然这个人能力不行,立场不坚定,关键时刻靠不住——但他毕竟叫了他那么多声沙书记。
  消息传到陈启明这里时,是上午十一点。
  他正在金融委办公室听取张建华的匯报。
  振兴计划第一批项目资金已经到位,需要他签字。
  李长生敲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
  “什么事?”
  李长生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压低声音。
  “省长,田国富……走了。”
  陈启明的手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很安静,张建华和其他几个处长都听到了。
  空气瞬间凝固。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长生退到一边。
  陈启明转向张建华,拿起笔,继续签字。
  “张主任,第一批项目资金,三天之內必须全部到位。”
  “钱宏达和周国的案子,检察院那边要儘快跟进,该冻结的资產冻结,该追回的资金追回。”
  “这是硬任务,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建华连忙点头。
  “陈省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陈启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几个人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启明和李长生。
  陈启明走到窗前,背对著李长生,沉默了很久。
  “长生,你刚才说田国富走了——具体什么情况?”
  李长生把从省人民医院那边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启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省长……”李长生小心翼翼地问。
  “田国富的后事……咱们怎么安排?”
  陈启明转过身,看著李长生。
  “沙书记那边怎么说?”
  “沙书记已经让办公厅发唁电了,按副省级规格。”
  陈启明点点头。
  “那就按沙书记的安排办。”
  他顿了顿,又说。
  “长生,你去一趟医院,代表我慰问一下李秀英同志。”
  “告诉她,田国富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组织上还是认可他这些年做的一些工作的。”
  “让她节哀。”
  李长生点头。
  “省长,还有一件事,侯亮平那边还在查田国富的案子。”
  “要不要……”
  “停了。”陈启明打断他。
  “田国富的问题,人死债消,到此为止。”
  李长生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明白了。”
  他推门离开。
  陈启明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京州。
  田国富这个人,暗地里鱼肉百姓多年,虽然隱藏得深,但他陈启明是清楚的。
  那些举报信里的问题,那些小舅子揽的工程,那些压下来没查的案子——每一件,都够田国富喝一壶的。
  现在人死了,帐也就清了。
  人死债消。
  这是千百年的老规矩。
  但他心里,並没有多少同情。
  一个在省纪委书记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的人,本该是组织的忠诚卫士,却把权力当成了私器,把纪律当成了摆设。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他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田国富到最后,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他以为自己是站错了队,是选错了人,是被人出卖了。
  其实都不是。
  他错在——从一开始,就不该把权力当成自己的私產。
  陈启明嘆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两杯茶。
  一杯是他的,一杯是李达康的。
  李达康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但脸上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今天上午,他接到白处长的电话,说沙书记要见他。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数据好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