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斗木】
  黎苍走出冰玉坊,选定方向,驾驭灵舟飞快离去。
  “依旧没人堵我,青池海域的劫修是死光了吗?”
  黎苍虽然撇嘴吐槽,手却一直搭在腰间储物袋,没有丝毫放鬆警惕。
  为了小命著想,他之前还在宗门兑换了几张大威力符籙。
  足够爆发出炼气圆满层次的攻击!
  “就选这座荒岛吧!”
  飞舟乘风破浪,不知道跑出去多少里,黎苍自己都有些迷失方向。
  他观察过后,选了一座无人岛屿降落,偏僻荒凉,面积狭小。
  站在自己开闢出的洞穴內,黎苍一念催动太初镜。
  混沌气流茫茫翻涌,银白光芒笼罩全身,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
  服气道。
  古禹州,三莽山。
  散修洞府。
  黎苍身影在臥室骤然显化,呼吸片刻,整个人还有些不太適应。
  天地灵气……太稀薄了!
  他活动过手脚后,先去查看了角落里的护宅符是否完整。
  这种一阶下品符籙很便宜,作用范围仅有屋子大小。
  遇到陌生人入侵,就会自动化为灰烬。
  “护宅符都在,看来这段时间很安全。”
  黎苍抬头,目光投向旁边屋子里的两个大缸。
  许久没有投餵月华,灵贝们显得有些兴致不高。
  好在食物充沛,缸中水流还是他从冰魄群岛弄来的,正常生长不是问题。
  黎苍看了眼天色,斜月朦朧,时间还在下半夜。
  他取出月蜃珠,开始接引月光,同时尝试服气修行。
  奈何由奢入俭难,刚体会过二阶灵脉那么润的滋味。
  此时此刻,简直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天刚蒙蒙亮,黎苍便有些迫不及待,准备前往三莽山坊市找傅老头一趟。
  他打开院门,凑巧看到一个员外打扮的死胖子站在外面,手臂僵在半空。
  敲门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原来是王管事……看来又到交租子的时间了。”
  黎苍脸上装出几分討好,伸手入怀:“今年房租十二粒灵砂,早就给您备好了。”
  眼前这人,正是三莽山王家派来管理这片散修洞府的族人。
  王管事咳嗽一声,神色如常,似是不经意间开口:“黎道友啊,本人前些日子刚取了第十八房妾室……”
  黎苍闻弦歌而知雅意,肉疼般咬了咬牙,又添了三枚灵砂:“在下正好討杯喜酒……”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死胖子娶十七房小妾,自己就被敲过一次。
  谁料,王管事却冷冷一笑:“不够!”
  “黎道友,咱这片儿谁不知晓,你过去两年养贝贩珠,每个月少说也有一枚灵石的进帐!”
  “就拿这点仨核桃俩枣,打发叫花子呢!”
  黎苍脸上笑容一点点散去,眉宇骤然变得冷淡:“王道友,莫要得寸进尺!”
  他並未屈服,反而突然向前一步,释放出服气三层的灵压!
  整个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獠牙欲噬!
  虽然在服气道这边,黎苍行事一直很怂,甚至想要保持低调,扮猪吃虎。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真就是一头谁都能骑在自己脖子上耀武扬威的肉猪!
  “你……”
  王管事感受著那隱隱约约,比自己还要强横一线的法力气息,顿时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好得很!好得很啊!”
  他脸上肥肉抽搐抖动,怒火升腾,最后居然硬生生忍了下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挤出满脸油腻笑容:“黎道友如此修为,住在山脚下实在屈才了,大家身为邻里日后还是该互帮互助才对……”
  “一定,一定。”
  “这些上好珍珠,就算做我恭喜大人迎娶娇妻的贺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黎苍也变得笑眯眯起来,目送王管事离去。
  『几十枚灵石而已,就能被贼人惦记上,特么的服气道这个破地方!』
  黎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本意是想著,在明面上攒够灵石,然后光明正大买一本《水注经》回来。
  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吧!
  王家……哼!
  黎苍瞥了眼四周街坊邻居,那些隔著门缝偷偷打量的目光,径直朝向坊市走去。
  正值清晨,空气清凉,三莽山的雾气一如从前,浓稠的几乎化不开。
  晨光熹微,青石板路景色依旧,默默承载眾生,注视著四季轮迴的人来人往。
  梯田里的灵米已然成熟大半,金黄翠绿两种顏色交织在一起,色彩氤氳,煞是好看。
  黎苍轻车熟路钻进坊市,来到了熟悉的八珍斋。
  购买功法之前,他准备找傅老头详细问问金风细雨楼,还有服气神识的事情。
  “你小子最近忙什么呢,几个月没来看望老夫……”
  傅老头依旧是那副苍老模样,整个人悠哉悠哉,握著个紫砂茶壶不停往嘴里灌。
  闻起来居然装的是酒。
  “九叔公,有客人来啦……”
  除了这个糟老头子,店里居然还多了一位少女,十五六岁年纪,正是青春烂漫的时候。
  她五官平平,身材却很有料,胸脯高耸,腰肢丰满,年纪轻轻发育得极为完好。
  可惜肤色有些偏黑,手掌也十分粗大,腰间繫著一条红绸,隱约可见望见一双圆润有力的大腿裹著青灰布裙。
  “这位是?”
  黎苍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见到八珍斋里多出个大活人。
  “是老夫在族里的后辈,拉来坊市长长见识,諢名红雪,你小子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傅老头哼哼唧唧说著,换了个舒服姿势,透著门扉懒洋洋晒著暖日初阳。
  黎苍打量起傅红雪,后者修为同样在服气三层,浑身绽放出浓郁的草木生机。
  令他心惊的是,少女法力气息格外强横。
  甚至隱约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忍不住看了又看,浮现出某个猜测。
  难道是……
  “你小子眼睛朝哪盯呢,有屁快放,没事赶紧滚蛋!”
  傅老头忍不住了,从躺椅上坐直身子,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失礼,失礼。”
  黎苍面不改色,收回目光:“在下最近心有所惑,百思难解,已经在醉仙楼备好酒席,还望前辈能够赏脸,指点一二。”
  傅老头嘖了一声,斜著眼眯起来:“你小子果然走了运道,身价不菲啊,不过说起话来怎么一股子假惺惺的文縐气……”
  黎苍听得心头一凛。
  在宗门里待久了,师兄弟间迎来送往,不知不觉就沾染了炼气道这股礼貌淳朴劲。
  真是……
  飘了飘了!
  傅老头倒也没在意,端著紫砂壶,慢吞吞踱出了八珍斋的大门:“小红你留下看家,老头子我费力跑一趟。”
  少女赶忙应了一声,拘手拘脚坐在柜檯后面,显得十分靦腆。
  醉仙楼。
  黎苍如今腰包充实,也不小气,直接点了两碗灵米饭,外加数盘佳肴灵酒。
  摆在大堂角落里,儼然是一桌小席面。
  “说吧,黎小友这次想问些什么?”
  傅老头撮著牙花,依旧钟爱那一盘花生落。
  黎苍沉吟片刻,想到方才见闻,实在有些忍不住:“老头,你孙女修炼的,莫非是道基功法?”
  傅老头倒也大方,没想著隱瞒:“確实是道基功法,专修【斗木】传承,是从东海那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