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洛津执法官和十袋少年团
  冯冲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蔓延至全身。
  他本就为復仇而来。
  结果陆无尤说“你找死的样子,真像你那跟路边野狗一样死去的爹娘”?
  他手不自觉握在了腰间佩剑上:“好好好!反贼崽子竟也敢如此猖狂,大梁国法治不了你,我来治!”
  “第一!”
  陆无尤目光冷峻:“我娘由陛下赦免,已是无罪之人,你乱扣帽子,是欺君之罪。
  第二,千帆会有通倭嫌疑,这件事情有理有据,我身为巡检,抓你是依法办事,藐视衙门的人是你。
  第三,听澜舫是我嫂嫂母亲的產业,她女承母业合理合法,轮不著外人置喙。
  第四,我与嫂嫂光风霽月,你誹谤涉嫌违法。
  第五,你持械闯入別人店铺,按大梁律例,持械私闯者,主杀无罪。”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
  那就做得全套一些。
  冯冲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心中又震惊又亢奋。
  看陆无尤这模样,好像要玩真的了。
  他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这野种还懂律法,可惜你那不检点的娘不懂,不然就不会……”
  陆无尤直接打断:“你爹娘懂法不也死了么?还生出你这个不懂法的废物!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这废物遇见仇人的儿子,只能跟野狗一样动嘴,不知道会不会急得在下面再生一个。”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冯冲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拔出长剑:“我杀了你!”
  陆无尤冷喝一声:“巡检执法,閒杂人等退开。”
  听到这话,吃瓜群眾纷纷退散。
  冯家高手面色一变,纷纷拔出刀剑。
  可结果,陆家高手动作更快,飞快拦住他们。
  “你们……”
  裴时鳶后背发凉,想让他们阻止陆无尤,却只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转头一看。
  发现崔静和冲她摇了摇头。
  老太太表情凝重,却只是静静看著战场,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裴时鳶满脸不可置信:“奶奶?”
  “看著吧!”
  崔静和目光闪动:“我也想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当綾华的儿子。”
  裴时鳶急了:“可是奶奶……”
  崔静和瞥了一眼吃瓜群眾,不由冷笑一声:“有人处心积虑,才送来一个戏角,好不容易搭建起了戏台,不让他们看完怎么行?我这个老太婆也很好奇,这孩子到底从十二狱宿那里学到了什么!”
  冯冲盯著陆无尤,浑身兴奋得颤慄。
  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宣泄心中怒气,平息心魔。
  顺便羞辱一下这个野种,却不曾想对方竟直接要死战了。
  事已至此,已不需退路。
  父母之仇,今日便报了吧!
  “野种,领死!”
  伴隨长剑出鞘的声音,冯冲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陆无尤。
  速度之快,犹如急速下坠的天火。
  陨星剑法,破值高阶剑法。
  剑招奇快,招式爆裂。
  极致的速度与威力,让其在对阵之中无往而不利。
  同阶修士遇到,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速度和力量对拼,要么避其锋芒用其他手段化解。
  可,可……
  裴时鳶心已经凉了半截,因为陆无尤用的重剑,出剑速度註定跟不上,又经脉不全根本没避战的手段。
  是!
  十二狱宿的传承绝非虚设。
  可万一陆无尤没撒谎呢?
  万一他真的什么都没学到呢!
  “奶奶!您……”
  “观战!”
  崔静和厉声喝道。
  裴时鳶银牙紧咬,双手背在背后,金光悄然蔓延,隨时准备凝出金色锁链,帮陆无尤挡下致命一击。
  然而,在她的注视下。
  陆无尤倏地拔出背后重剑,无比轻盈地劈下,好似轻若无物。
  “呵……”
  冯冲冷笑一声,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跟自己硬撼,看这动作对方长剑应该很轻,而且没有任何真元离体的跡象。
  整个剑招朴实得简陋。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无尤被劈断佩剑深受重创的惨状了。
  然而。
  “嗡!”
  双剑相撼的瞬间,冯冲顿觉有一座山从天而降,压在了右臂上。
  “噹啷!”
  珠光宝气的长剑,居然直接崩成了两截。
  他面色刷白,踉蹌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胸腹之间翻江倒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这……”
  他面色惊骇地看著陆无尤。
  在场眾人也都看呆了,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劈剑,为何有这么强横的威力?
  陆无尤没给他们震惊的时间,趁著冯冲站立不稳,直接擎著重剑朝冯冲奔袭而去。
  剑锋前送。
  又是一招朴实无华的刺剑。
  “竖子住手!”
  冯家高手感受到了杀意,顿时嚇得亡魂皆冒,连忙出声喝止。
  冯冲也嚇得面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亢奋狂傲,尖声警告:“陆无尤,你敢……”
  “噗嗤!”
  重剑直接洞穿他的心臟。
  肉身,骨骼,內臟,仿佛豆腐一样,无法让剑招阻滯哪怕半分。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陆无尤,眼神中充满著惊愕。
  陆无尤很厌烦这种眼神。
  怕死?
  怕死你放你妈的狠话!
  他手握剑柄,手腕用力一震。
  恐怖的力道顷刻在冯冲胸腔炸开,直接绷断了他的筋骨皮肉。
  “哗啦!”
  冯衝散落一地。
  “嘶……”
  隨著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听澜舫彻底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这场战斗居然结束得如此乾脆利落。
  两招!
  只用两招,就把一个活生生的青年天才,拆成了满地的碎骨碎肉。
  裴时鳶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陆无尤真敢杀人,更没想到他杀了这么一个高手,居然只用了两招最基础的剑招。
  她没从陆无尤身上看到高深的修为。
  却感受到了更为纯粹的力量。
  可,可现在怎么办?
  她慌忙转头看向崔静和,却见老太太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不是?
  奶奶!
  你这笑容不对吧!
  她忍不住问道:“奶奶,您……”
  崔静和却打了一个哈欠:“老了,缺觉,回去再睡会。”
  裴时鳶:“……”
  大厅里寂静了片刻,忽然爆发出一阵悲愤的骂声:“混帐!敢杀我家公子!诸位!这恶徒当眾行凶,罪大恶极,当扭送衙……”
  “不用你费心。”
  陆无尤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隨手扯下一张张桌布,將冯冲一块一块捡起来包好:“我这就把凶犯押过去!”
  说罢。
  直接把十袋少年团背在身后。
  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眾人:“嘶……”
  你他娘的这么押犯人的是吧!
  “无尤,等等!”
  裴时鳶心中焦急,在眾人的注视下飞快追了出去。
  ……
  裴家。
  裴震悠閒自在地泡著茶,静等听澜舫即將传来的好消息。
  儿子隨爹,裴时欢办事向来靠谱。
  既然冯冲已经上门,那听澜舫必定鸡飞狗跳。
  只要把父女俩的矛盾摆在明面上,通倭谣言的破坏力必定会下降,甚至还会把压力给到衙门,让外人怀疑是衙门引导舆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事情,他不能亲自做,因为那天晚上,他的確存在与女倭寇联手对付郑伐的嫌疑。
  要是自己开口,姓郑的和姓陈的,必定会拿这个堵自己的嘴。
  可换作冯冲就不一样了。
  总不能说这位兵部侍郎的孙子,是自己一个小小民建帮派掌门指使的吧?
  就算冯家查到了自己,也不会拿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
  裴震越想越满意,当即抱著殷诗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会生儿子呢?”
  “哎呀,討厌。”
  殷诗诗戳了一下裴震的脸,虽然老夫老妻了,但裴震就吃这一套。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冯冲,冯冲他……被陆无尤杀了!”
  “什么!”
  裴震面色剧变,腾地一声站起身来。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陆无尤到底为什么要杀人。
  这混帐东西,真的什么后果都不顾了么?
  如果只是闹事,冯家必然不会深究,哪怕深究出来,也只能吃哑巴亏。
  可……
  出人命就不一样了!
  裴震赶紧追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手下赶紧將听澜舫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讲了出来。
  裴震听到里面有一半都是叔嫂两人的姦情和听澜舫的事情,顿时两眼一黑。
  这冯冲是不是有病?
  非要抓著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说干什么!?
  这下完了。
  虽然裴时欢拖了很多人下水,可现在谁是主谋,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玩砸了!
  殷诗也面色难看:“怎么会这样!”
  “啪!”
  一个耳光落下。
  裴震对她怒目而视:“看你生的好儿子!”
  殷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