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雪傀儡的贿赂,紺海组相认
  第二天清晨,泽羽独自走出列车。
  他本来想在列车上休息一会的,但他看到姬子正在泡心爱的咖啡,那话又说回来了,其实出去走走也是不错的选择。
  泽羽悄悄的离开列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沿著小路走向贝洛伯格。一路上的空气中有一种乾净的、带著甜意的味道。
  城墙下,杰帕德正在带队晨训。铁卫们排成两列,进行对练,口號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雪傀儡们站在城墙边,面朝著铁卫的方向,像是观眾,又像是哨兵。
  杰帕德看到泽羽,让副手继续带队,自己走过来。
  “泽羽先生,这么早?”
  “睡不著。”泽羽说,“而且也有些事想跟你说。”
  杰帕德点了点头,带著泽羽走到城墙下的一处安静的位置。
  泽羽靠著城墙,看著远处那些正在巡逻的雪傀儡。南瓜头在晨光中泛著暖橙色,像是田野里成熟的南瓜成了精,长腿跑了出来。
  “这些雪傀儡,我打算留在这里。”
  杰帕德愣了一下。
  “你也能看出来对吧?铁卫们和它们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了。”泽羽说,“我们走后,它们依旧会继续巡逻,攻击裂界残余的生物,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杰帕德。
  “我相信,它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守护好这座城市。”
  杰帕德没有立刻回答。他顺著泽羽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队戴著红围巾的雪傀儡正沿著城墙根走过。歪斜的旧帽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帽檐上別著一枚铁卫徽章。
  “……您確定?”杰帕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確定。”泽羽说,“它们本来就是用这里的雪造的。留在这里,比跟我走更合適。更何况,列车上也没那么多位置。”
  杰帕德沉默了片刻,隨后郑重的点点头。他想起这些天铁卫们和雪傀儡並肩巡逻和配合默契无比的场景。没有人训练过,但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泽羽和杰帕德谈完之后,沿著城墙根往回走。路过城门时,他看到一队铁卫正在列队。
  杰帕德站在队列前方,面前是上百具雪傀儡。它们从雪原各处匯聚而来,在城门前排成整齐的方阵。
  晨光落在南瓜头上,泛著温润的橙色光泽。
  杰帕德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队列最前方那具雪傀儡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铁卫徽章,別在雪傀儡的围巾上。徽章在晨光中泛著银白色的光泽,与那条磨损的围巾形成鲜明的对比。
  雪傀儡没有躲开。
  杰帕德退后一步,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面对身后的铁卫队列。
  “从今天起,”他说,“雪精灵是贝洛伯格铁卫的编外成员。不列入编制,不纳入序列,但它们是我们的战友,一切向铁卫的待遇看齐。”
  没有人质疑。
  队列中,一个年轻的铁卫抬起手,向那片沉默的白色方阵敬了一个標准的铁卫礼。他身后,第二个铁卫抬起了手。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几十名铁卫,整齐地抬起右手,行礼。
  礼毕。
  雪傀儡没有回礼。它们只是转过身,面朝雪原迈开脚步,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泽羽站在城墙上,看著那片白色方阵渐渐远去。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站在那里,目送它们走向雪原深处。
  远处,数顶旧帽子在晨光中轻轻晃动,像一面面褪色的旗帜。
  与此同时,城门口的另一侧,一队铁卫正在整理装备。
  一个年轻的铁卫蹲在墙根下,繫紧靴子上的鞋带。他繫到一半,余光瞥见脚边多了一道影子。他抬起头,看到一具雪傀儡站在他面前,手里握著一个什么东西。
  他愣了一下。
  雪傀儡把那个东西往前递了递。那是一块马铃薯,表面还沾著泥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
  年轻铁卫没有接。他看了看那块马铃薯,又看了看雪傀儡。
  “这是……给我的?”
  雪傀儡没有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保持著递出的姿势。
  年轻铁卫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不知道对方从哪获得的马铃薯,他总感觉对方好像开了自动拾取,但他没有证据。
  他抬起头想道谢,但雪傀儡已经转身走开了。它走得不快,步伐稳定,南瓜头上的帽子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年轻铁卫低头看著手里的食物,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口袋里,站起身来。
  “谢了。但我可不能收取贿赂。”他说。
  雪傀儡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刚刚得到编制的雪傀儡居然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贿赂,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
  傍晚,杰帕德回到办公室时,桌上放著一块马铃薯。
  他拿起来看了看,成色不错,像是刚从地里採摘出来的。他沉默了片刻,把那块马铃薯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一队巡逻的雪傀儡正从城墙下经过,南瓜头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光泽。
  行政区的会客厅里,希儿和布洛妮婭面对面坐著。
  娜塔莎去忙活著种田,因此就由布洛妮婭和希儿作为上下层区代表进行友好商谈。
  希儿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布洛妮婭身后的柜子上。柜门半开,里面露出一只旧水晶球,它的底座是磨损的黄铜,球体內部有一片微缩的雪景。
  “那只水晶球是...?”希儿说。
  布洛妮婭顺著她的视线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我小时候的东西。母亲带我走的时候,我就只有它了。”
  “你在哪里长大的?”
  布洛妮婭沉默了片刻:“记不清了。只记得离开那天,门口有一棵枯树。”
  希儿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在下层区,铆钉镇的孤儿院里,有和你这个一模一样的玩具。”她说,“娜塔莎收养了我,我是在那里长大的。我对那里一清二楚。”
  布洛妮婭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著她。
  “而你说的那棵枯树,就在孤儿院门口。”希儿说,“我小时候,有个女孩跟我差不多大,安安静静的。后来有一天她被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顿了顿。
  “那个女孩有一双很乾净的眼睛,和你很像。”
  布洛妮婭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像是回忆著什么。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阳光落在草芽上,露珠闪闪发亮。
  良久,布洛妮婭抬起头,看著希儿,嘴角动了一下。
  “……有时间的话,带我去那里看看吧。看看曾经我们生活的地方。”
  “隨时可以。”希儿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上层区的大守护者,也是来自下层区的孩子。”
  布洛妮婭看著希儿的调侃,也跟著笑了。
  无论中间经歷了多少误解和苦难,如今能再次与童年的玩伴和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