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清秋的家庭
  赵林海的绿豆糕属於干制,就是將绿豆磨成面,撒些白糖和麵粉,然后放进模具里蒸。
  待冷却后就成了绿豆糕,这玩意儿有个弊端,就是一口吃多了会糊在喉咙里下不去。
  大夏天的,绝对没啥人会多吃这玩意。
  王向阳想到的是那种qq弹弹,类似於切糕的凉糕。
  这种是先將豆子加入水中煮烂,再熬成沙。
  然后加入融化的琼脂搅拌,放入模具中冷却后成型。
  如今王向阳缺的就是塑形的模具。
  赵林海思考片刻,“这个我不太清楚,当初我爷爷为了保护我全家,砸了不少。”
  “不过要是有的话,我明早给你拿过去!”
  “嗯,还有就是今晚你那绿豆糕的料,不用准备那么多了,做个十斤出来就行!”
  赵林海没太懂,但也没多问。
  两人从桌下又钻了上来,王蕊这小丫头笑眯眯的看著俩人。
  “呦呵,你俩把机密探討完了?”
  王向阳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什么机密?我俩交流病情而已!”
  “这两天胳膊搓面疼得厉害,问问林海有啥解决办法。”
  交流病情!
  这个在后世颇为网感的用词一出,逗得柳红王蕊乃至饭馆里的老板娘,全都哈哈大笑。
  主要是刚才俩人蹲桌子下面,就跟俩神经病似的~
  在娱乐贫瘠的年代,显得幽默十足。
  而坐在一旁的刘霞却发现,儿子好像变了。
  自打赵林海加入后,王向阳身上就透露出一种乐观,一股亲和力。
  就是这力量,带领著他周围的年轻人齐步向前。
  时代的洪流往往就藏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可能是一顿饭的功夫,几句玩笑,一个母亲的凝视。
  就当王向阳融入了这个年代的人间烟火时,另一头的纺织厂街道办,命运的齿轮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事件悄然转动。
  街道办档案室內,沈清秋一如既往的整理著几份居民材料。
  整个办公室都是哗啦哗啦翻纸的声音。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青年朝著街道办跑来,那人穿的颇为夸张,与周围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他上半身穿著紧绷的花的確良衬衫,领口敞著,腿上那条扫地的大喇叭裤,拖得地面尘土阵阵。
  这打扮与周围的人形成鲜明的反差,嘴里还嘰歪地大声叫嚷著:“沈清秋!沈清秋!”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望向了忙碌的沈清秋,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自然。
  沈清秋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儿,提著小布包小跑出办公室。
  “沈楠,你怎么来了?”
  小青年是她弟弟,也是上个月刚刚輟学,但是和王向阳他妹王蕊不同的是,他弟不学好。
  輟学后就这么跟著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了起来,这身另类的打扮就是和他们学的。
  沈清秋看著她弟的打扮有些接受不了,便嘟囔了几句:“看你穿的,这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沈楠一听这话,立刻翻了脸,“我用你管?”
  她有些惊愕,若说以前在学校时,弟弟顶多是不爱学习,可自从跟了那群人后,对她这个姐姐都动不动不耐烦。
  “那,你找我干啥?”
  “给我点钱,我大哥东爷说带我干个大买卖去,差点钱!”
  东爷,纺织厂宿舍附近出了名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閒,干些噁心人的勾当。
  也不知弟弟怎么和这人混一块儿了。
  说到这里,沈清秋下意识地抓紧了小布包,“我没有,我的钱都交妈那里去了,你找妈要去!”
  沈清秋他妈没工作,他爸得病办了內退,没撑几年就没了。
  所以全家的生活费,全都靠著沈清秋干临时工支撑。
  他弟听到姐姐拒绝,一把抢过那洗得有些发黄的布袋子。
  当著她的面就將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尤其是她最爱看的那本《朦朧诗选》!
  “你怎么这样啊?”沈清秋很愤怒,她连忙从地上捡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呦,这不是有钱么?”沈楠从布袋子里找到3块钱,斜了一眼他姐,“还骗我说没钱!”
  “你那脑子整天看这破玩意有啥用?都看傻了!”她把布袋扔到一旁,大摇大摆地走了。
  可沈清秋看著弟弟的背影,心中很是伤心,那3块钱是近些天她省吃俭用剩下来的。
  本想多给家里买些菜,若是还能剩下些钱,还想著买本新书,如今钱却被弟弟抢走了。
  她情绪低落地走回办公室,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隨后是几声刻意的咳嗽和挪椅子的响声。
  周围同事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带著一丝戏謔。
  旁边有人把茶杯重重一搁,压著嗓子,却刚好能让沈清秋听见:
  “哎哟,这就是老沈家那小子?这喇叭裤扫得地都起灰了,哪像个正经人家出来的?”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上樑不正下樑歪。这天天在街面上晃,咱街道办的脸往哪搁?”
  “以后评先进,我看悬。”
  这些话其实就是说给沈清秋听的,在那个年代,家里出了这么一个人可不是啥好事。
  有些人对这帮阿飞流氓的討厌,是会上升到家人的。
  沈清秋强忍著背后的指指点点,坚持到下班点,飞速赶往家中。
  她將这些事告诉母亲,可是母亲眼中儘是溺爱,甚至为她弟开脱:
  “再过几天,接班指標就下来了,到时候你弟接班进厂就不会那样了!”
  “他管你要钱,你给他些不就行了?他一个你弟弟,还能怎样?”
  呵呵,是啊,给他就行了!
  整个家都在靠我的那点工资撑著,我想为家省一些,还是做错了吗?
  想到这里,沈清秋索性不再多说什么,回屋自己看书去了。
  可她妈看她看书,嘴上又嘟囔起来,“看看看!就知道看那些破玩意。”
  “能看出黄金来,还是说能让咱家过得更好?”
  “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对象,谈的怎么样了?”
  “不是说人家挺能挣钱的,也没见你们有啥进展,拿回两块儿破蛋糕,就没下文了。”一说到这里,她妈那嘴就像话匣子一样,逼逼叨叨说个不停。
  “这个体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妈!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沈清秋扭过头,有些不高兴,她觉得用钱来衡量向阳同志,是在玷污他们朋友的关係。
  “誒,我说你这丫头,说两句还不愿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