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邢志国的能力!
  李云龙啃了一口螃蟹,嚼了两下,连壳带肉一起咽了,也不怕扎嗓子。
  秋天就是吃螃蟹的好季节,有时候海边还是蛮好的,尤其是闽省。
  他把蟹钳扔在桌上,抹了抹嘴,话锋突然一转:“对了,阎解成那小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刘国清正用蟹八件拆另一只螃蟹,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邢志国跟你匯报了?”
  “匯报个屁!”李云龙的嗓门又大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子是在军部听说的。政治部那帮人揪著不放,说一个营的装备没了,要上纲上线。邢志国那老小子也不吭声,由著他们闹。我打电话过去问,他就说『正在处理』。处理个屁!这算什么大事?不就一个营的装备吗?”
  刘国清把蟹腿里的肉挑出来,放在碟子里,推到李云龙面前。
  “你吃不吃?不吃別浪费。”
  李云龙看都没看那碟蟹肉,还在那儿骂:
  “老子在晋西北的时候,丟的装备还少?被服厂的东西哪次不是老子搬的?张万和那老小子骂了十几年,老子不还活得好好的?一个营的装备,就当是还给楚云飞的帐好了。当年他送老子一个营的装备,老子现在还他一个营,两清了。”
  刘国清听到这儿,嘴角抽了一下。
  李云龙这人,算帐的方式跟常人不太一样。楚云飞当年送他一个营的装备,是看在抗日份上,是民族大义。
  他把枪丟了,说是还帐,这话传到楚云飞耳朵里,那老兄怕是得气死。
  但他没拆穿。
  有些事,让李云龙糊涂著比明白好。
  政委孙泰安从外头走进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里头泡著茶,茶叶放得多,苦味隔著几步都能闻见。
  他在李云龙旁边坐下,嘆了口气。
  “老邢这回是有点过了。装备丟了,该查查,该办办,扯到政治上就没意思了。阎解成那孩子我见过,老实本分,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你说他监守自盗,打死我都不信。”
  刘国清把蟹壳拢了拢,推到一边,拿毛巾擦了擦手。
  他想起了邢志国前些天发来的那封长信。
  信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阎解成是军械库的保管员之一,钥匙在他手里,装备確实是在他值班期间没的。按规矩,他跑不掉。
  但邢志国在信里留了一句话,刘国清记得很清楚——“这孩子,能处。”
  就这一句,刘国清就知道邢志国在打什么算盘。
  善后这种事,还得是邢志国。
  一场战斗太完美了,反而不对。
  李云龙打了胜仗,梁山分队立了功,张大彪要晋少將,这都好。
  但领导们心里有桿秤,李云龙这个人,打了胜仗之后必然跟著一个处分,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从晋西北到东北,从东北到闽省,哪次不是这样?
  这回金门炮战打得漂亮,嘉奖令下来了,李云龙升了副司令,张大彪要晋少將,梁山分队人人有奖。
  太顺了,顺得不正常。
  领导们嘴上不说,心里在等,等李云龙犯错误。
  不是领导们小气,是体制如此。
  李云龙这个人,你不给他敲敲警钟,他能把天捅个窟窿。
  现在好了,错误来了。
  一个营的装备没了,政治部要追究。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是玩忽职守,是管理混乱。
  往小了说,就是丟了一批旧装备,该补的补,该罚的罚,翻篇就行了。
  邢志国把这事儿控制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范围內,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国清想到这里,不由得暗笑。
  李云龙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说邢志国小题大做,说政治部那帮人閒得慌,说他李云龙打了一辈子仗,还没被人这么噁心过。
  孙泰安在旁边劝,说老李你別急,老邢也是按规矩办事,不是针对你。
  刘国清看著李云龙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人有时候不带脑子,还是能用的。
  最怕的是那种没脑子的人突然戴上脑子,那就麻烦了。
  李云龙的脑子在打仗的时候转得飞快,一到这些事上就跟锈住了似的。
  你跟他说“这是为了你好”,他听不进去。
  你让他自己想,他想不明白。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跟他说,让邢志国去办。
  邢志国那老小子,鸡贼得很。
  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知道上面需要什么。
  而且阎解成只是接受的口头批评,邢志国也顺势会教育阎解成,告诉他,是看在刘国清的面子上。
  然后给刘国清培养一个死士!
  这邢志国啊,还得是你,鸡贼第一名。
  一个营的装备没了,换一个副司令的位子加一个少將,外加一堆二等功一等功,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