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哭完了?哭完把欠我的95分补上!
  方既明盯著那一滴砸在水磨石上的眼泪,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他在花裤衩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皱得连牌子都看不清的纸巾,抠出一张,毫不客气地直接糊在乔清禾乱糟糟的头顶上。
  “別搁这儿演苦情戏,老子的地盘不收眼泪。”
  方既明把剩下的纸巾塞回兜里,指尖刮过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哭完把脸擦乾净,你那捲子才考了5分,还欠我95分。”
  “这95分不还清,你哪儿也別想去。”
  乔清禾像被施了定身法。
  她一只手死死抓著那张皱巴巴的纸,指节微微泛白,肩膀的抽搐却生生憋了回去。
  她没骂人,也没抬头,过了足足半分钟,乾涩的嗓子眼里才硬生生挤出一个蚊子哼哼般的“嗯”。
  系统的面板在方既明脑子里弹出来。
  【叮,检测到学生乔清禾防备心降低,蜕变进度+5%】
  他没去搭理这串字符,转过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楼梯拐角。
  楼梯扶手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管。
  方既明靠在铁管上掏出手机,拨通老陈的號码。
  “方先生有吩咐?”陈建华的声音隔著电波传过来。
  “查一下乔清禾她妈的底细。”
  “给她那个宝贝儿子的衝刺班交五年学费,条件是签一份自愿放弃乔清禾高中阶段监护探视权的协议。”
  方既明把手机换到左手。
  “告诉她再敢踏进十九中半步,那学费我能交,也能让她全吐出来。”
  “明白,方先生。”陈建华的声音毫无波澜。
  “中央音院钢琴系博导齐海源教授,今天下午的航班落地。”
  “老头脾气硬,原本不肯接私活,我用基金会名义砸了五百万全额出场费,他同意了。”
  方既明嗯了一声,直接掛断电话。
  陈建华办事就是这么利索,拿钱砸人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旷神怡。
  中午时分。
  十八班那帮小兔崽子成群结队往新盖了一半的临时供餐点走。
  食堂那边的挖掘机还停在角落。
  钱多多端著不锈钢餐盘蹲在旁边的一摞红砖上。
  他嘴里叼著个滷鸡腿,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往上滑。
  “臥槽,方哥牛逼啊!”
  钱多多这嗓子把旁边正扒饭的赵大壮嚇得一哆嗦,筷子上的米粒直接掉在鞋面上。
  “你叫唤什么,吃个鸡腿还能噎出幻觉了?”赵大壮拿脚尖蹭了蹭地上的米饭。
  钱多多把手机屏幕懟到赵大壮眼皮底下。
  “我在机场工作的表哥说,看到一水儿的奔驰s级车队把中央音院的齐老怪接走了!”
  钱多多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教出过国宝级大师的祖宗啊,咱们南桥市谁这么大排面?”
  吴昊端著饭盒凑过来扫了一眼。
  “咱们方哥开迈巴赫的,弄个奔驰车队也不算多稀奇的事。”
  钱多多急得把鸡腿骨头吐在红砖上。
  “你懂个屁,齐老怪那脾气是用钱能砸得动的吗,人家那是国家级別的腕!”
  江辰端著吃得乾乾净净的饭盒从旁边走过去。
  他塞著耳机根本听不见这几个人的閒扯。
  自来水哗啦啦淌进不锈钢饭盒里激起白色的泡沫。
  他完全不知道,那个排面震天的老怪,就是衝著他来的。
  下午三点。
  十九中的操场上到处堆放著翻新的建材,除了门口好点,其他地方看起来还是破破烂烂的。
  一排水光鋥亮的黑色奔驰s级碾著泥坑停稳。
  齐海源穿著一丝不苟的手工定製西装钻出车厢,鋥亮的牛皮鞋刚踩实,一阵穿堂风就糊了他一脸水泥灰。
  他掏出真丝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这tm是什么破烂收容所?要不是看在那五百万实验室赞助费的面子,我的脚绝不会沾这里的泥!”
  他嘴里抱怨著,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旁边跟著的七八个黑衣保鏢把路过看热闹的学生挡在外面。
  刘建国端著印著红字的保温杯从花坛边绕过来。
  他一抬头看见这阵仗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差点洒在手背上。
  “这哪来的大老板,咱们十九中最近是捅了財神爷的窝了?”
  刘建国嘀咕著赶紧顺著墙根溜走。
  方既明穿著条花裤衩踩著人字拖从办公室晃荡出来。
  他嘴里咬著半根没点燃的香菸。
  看到齐海源那张铁青的脸,方既明还悠哉游哉地打了个哈欠。
  “你就是方老师?”齐海源上下打量著这副沙滩度假打扮的班主任,心里的火气腾地就冒了上来。
  “最基础的视唱练耳懂吗?气息控制及格吗?”齐海源咄咄逼人,“如果是个废物,我最多待十分钟!”
  方既明抠了抠耳朵,隨意地弹了弹指甲:“练啥气息?搁老子这儿,人我给你拎过来,嚎得好不好听,您老自己竖起耳朵听。”
  齐海源被这態度噎得直瞪眼。
  这破地方不仅环境烂,连老师都这副流氓德行。
  他转身大步往那栋看起来马上就要倒塌的旧教学楼走去。
  此时江辰正趴在教室最后排睡觉,耳机里放著重金属摇滚乐。
  方既明走到他桌边,伸手直接把耳机线拔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从漏音的耳机缝里传出来。
  江辰抬起头,眼睛里带著没睡醒的烦躁。
  “走,跟我去趟旧音乐室。”方既明不由分说地把人往起一拽。
  江辰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被方既明拎著走过半条走廊。
  旧音乐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几把断了弦的破吉他。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灰尘味。
  齐海源站在房子中间,用手帕捂著鼻子。
  江辰被推到屋子正中间,一脸莫名其妙。
  “我不会唱歌,你別逼我。”江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那扇掉漆的木门上。
  方既明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唱一嗓子,你晚上那个夜班我就去找基金会申请把整个物流园买下来。”
  “让你去当保安队长,天天在物流园里喊麦。”
  江辰咬著嘴唇不吭声。
  那份不情愿写满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齐海源看这情形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走到墙边那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前,嫌弃地踢了一脚。
  “胡闹!”齐海源转头对著方既明吼。
  “这叫什么天才,连张嘴出声的胆子都没有!”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的时间是按秒算的,在这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纯属浪费生命!”
  齐海源说完转身就要去拉那扇门。
  保鏢们已经提前在门外站好准备开路。
  就在齐海源的手指即將碰到门把手的时刻。
  被逼到绝境的江辰烦躁地伸手在自己那头乱髮里胡乱抓了一把。
  他一把扯开洗得发灰的校服领口。
  没有任何伴奏的声音。
  一声极具穿透力和颗粒感的高音从他喉咙里爆裂而出。
  那声音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直衝房顶。
  他唱的根本不是什么成名曲。
  那只是一段纯粹发泄情绪的无字嘶吼与吟唱。
  齐海源正准备去拉门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保鏢刚递给他的纸杯“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开水溅了一裤腿,把高定西装烫得直冒白烟!
  老头子却像被雷劈了,根本感觉不到疼,眼珠子死死瞪著那个营养不良的背影。
  见鬼了!
  这他妈是上帝亲自掐著脖子餵饭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