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圣女上门提刀逼婚,不娶我死给你看
  “不是醉话!清醒状態重复了一遍!”
  “圣女这个女人太猛了!”
  “苏仙人你还跑得了吗!”
  苏念继续往下看,日记上苏长青的反应被他自己记录得极其狼狈。
  “吾的头皮炸了。”
  “她的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嚇人,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犹疑,直勾勾地钉在吾脸上。”
  “吾往后退了半步。”
  苏念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弹幕笑翻了。
  “苏仙人退了!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的男人退了!”
  “他怕了!他怕一个女人!”
  日记上苏长青开始试图用道理说服对方。
  “吾开口,嗓子有些发紧。”
  “你可知我是大清第一通缉犯。”
  “她没动。”
  “而你,白莲教余孽,大清第二通缉犯。”
  “她还是没动,嘴角甚至往上翘了一下。”
  苏念翻到下一行。
  “吾说,我们两个天字號通缉犯凑在一起。每天都在逃亡的路上,你要和我成亲?拜堂的时候让谁来观礼,追杀我们的清兵吗?”
  “吾说著连连摆手,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不是儿戏吗。”
  直播间里弹幕分成了两派。
  “苏仙人你在怕什么啊!”
  “他不是怕,他是不敢,他活了太久了,怕连累人家。”
  “两个通缉犯成亲,这確实挺离谱的。”
  “离谱什么啊,人家圣女都不嫌弃,你替人操什么心!”
  苏念翻到下一页。
  “她听完了吾的话。”
  “她没有生气,没有爭辩,只是看了吾两息。”
  “然后她动了。”
  “快得吾几乎没反应过来。”
  苏念的心提了起来,手指快速往下划。
  “她右手探过来,从吾腰间把那柄染血的单刀抽了出去。”
  “唰。”
  “刀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吾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反手將刀横在了自己颈侧。”
  直播间炸了。
  “臥槽!”
  “圣女你疯了!”
  “她拿刀架脖子上了!”
  苏念的声音绷得发颤,继续往下念。
  “刀刃贴著她的脖颈,锋口压下去,一道细细的血丝从白皙的皮肤下面渗出来,顺著刀身往下淌。”
  “她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哭完、刚喝醉、刚从土匪窝里被救出来的人。”
  弹幕疯狂滚动。
  “这女人是真的敢!”
  “圣女你冷静一点啊!”
  “苏仙人你还愣著干什么!”
  苏念翻到下面,圣女开口了,日记里苏长青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我本发誓终生不嫁,將一生奉献给白莲教。”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但每个字咬得极清楚。”
  “如今教派已灭,同门尽死,师傅也走了。我已无牵无掛。”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堵得厉害。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了。”
  “教没了,人没了,信仰也没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一个苏长青。”
  苏念低头,看到日记上的下一段话。
  “她把刀往下压了一分,血丝变粗,沿著锁骨蜿蜒而下,染红了衣领。”
  “她说——”
  “你若不要我,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今日就自刎於此,去地下陪我师傅。”
  苏念把这两句话念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打赏特效砸得满屏都是,弹幕密到完全看不清背后的画面。
  “圣女別啊!”
  “苏长青你还犹豫什么,你是不是人!”
  “娶啊!快娶啊!”
  “我哭死了,她不是在逼他,她是真的觉得活著没意思了。”
  苏念翻到日记的最后几行,苏长青的字跡在这里突然变得极其潦草,能看出来他写这段的时候手在抖。
  “刀往下压了。”
  “血从她脖颈上涌出来的速度变快了。”
  “吾看见她的手腕在用力。”
  “不是威胁。”
  “她眼睛里那股死寂吾太熟了,江边枯坐七天的时候吾自己就是那副模样,那是真的想死的人才有的东西。”
  苏念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划到最后一行。
  “吾举起双手。”
  “吾喊了。”
  “別衝动。”
  “我娶。”
  “我娶还不行吗。”
  苏念捧著日记本,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我娶。
  两个字。
  就两个字。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刚才还在为圣女横刀逼婚揪心揪肺,转眼苏长青就投降了,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两秒。
  像是所有人同时卡了壳。
  然后铺天盖地涌上来。
  “臥槽臥槽臥槽!”
  “苏仙人秒怂了!”
  “666666666!”
  “这圣女嫂嫂也太彪悍了吧,直接提刀逼婚,不娶就死给你看,大清奇女子啊!”
  “哈哈哈哈,苏仙人天不怕地不怕,连大清太后都敢骂滚,结果被圣女一把刀拿捏得死死的!”
  “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的男人,被一个女人用一把刀逼得举手投降,我笑出腹肌了。”
  “笑什么笑,你换位想想,你喜欢的人拿刀架脖子上,你不怂?”
  “这才是真爱,双向奔赴,生死相隨,这门亲事我把民政局搬来给你们同意了!”
  打赏特效刷成了瀑布,礼物动画一个叠著一个,满屏的烟花和玫瑰。
  苏念回过神来,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低头翻到下一页。
  “吾喊完那两个字,她手上的刀真就停了。”
  “刀刃从她颈侧移开的那一瞬,吾嚇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刀上沾的血,很淡定地把刀往旁边一扔,转头拿袖子擦了擦脖子上那道口子。”
  “然后抬头看了吾一眼。”
  “笑了。”
  苏念翻过去,下一行让她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笑容吾怎么形容呢,就是一个人赌贏了之后的笑,不带半点心虚,甚至还有点得意。”
  “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吾好像被拿捏了。”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苏仙人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圣女从头到尾都在拿捏你啊大哥!”
  “活了几百年的仙人,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不对不对,她刚才是不是真想死?还是演的?”
  “我觉得半真半假,她確实不想活了,但也確实知道这一招对苏仙人管用。”
  “高手过招,两个人都在互相拉扯。”
  苏念擦了擦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继续往下翻。
  “既然话已出口,吾便没有反悔的打算。”
  “吾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食言过。”
  “只是这亲怎么成,吾有些犯难。”
  “她倒是乾脆,在溪边坐了片刻,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朝山上一指。”
  “就那儿。”
  “吾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武家寨的轮廓还在山腰上杵著,寨门大开,几支火把还在明灭。”
  “吾问她,一个土匪窝?”
  “她说,反正里面的人都被你清乾净了,不住白不住,总好过那间破庙。”
  苏念念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弹幕也乐了。
  “圣女太实际了,就地取材是吧。”
  “苏仙人刚杀完人,转头就带老婆回去住,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所以他们的婚房是苏仙人的战利品,新嫁妆是一个山寨,谁家成亲是这个画风啊。”
  苏念翻到下一段。
  “吾扛著她又上了一趟山。”
  “来的时候杀上去的,回去的时候背著新娘子上去的,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寨子里乱糟糟的,该收拾的吾没工夫收拾,只把聚义厅清了一下,桌椅摆正,地上的血跡拿水泼过了。”
  “角落里缩著三四个小嘍囉,是方才吾进来时跑得最快、躲得最深的几个,见吾折返,跪在地上磕头,嘴里直喊大爷饶命。”
  “吾没理他们。”
  “她从吾背上下来,在寨子里转了一圈,从哪间屋里翻出一块红布,不知道原来是谁的腰带还是桌围,皱巴巴的,她也不嫌,抖开了往头上一搭。”
  苏念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
  弹幕飘得很密,但节奏慢了,一条一条往上走。
  “圣女自己找的红盖头,心酸又好笑。”
  “这大概是大清朝最寒酸的一场婚礼了。”
  “不,这是最硬核的一场婚礼。”
  日记继续往下写。
  “她把红布搭在头上,转过身来,对著那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嘍囉说了句话。”
  “看著,今日拜堂,你们是见证。”
  “那几个嘍囉抬起头来,满脸的困惑和惊恐交织在一起,大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刚把他们寨主砍了的杀神,和那个被绑在柱子上还能把两个看守骂哭的女人,转头就要在这儿拜天地。”
  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鼻子还酸著,眼泪和笑混在一块。
  “吾站在聚义厅正中,看著她这番操作,有一瞬间觉得荒诞至极。”
  “大清第一通缉犯与大清第二通缉犯,在一个被吾半炷香前屠尽的土匪窝里,就著几个嚇破胆的小嘍囉做见证,用一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红布当盖头,拜天地,成亲。”
  “没有花轿,没有聘礼,没有宾客,没有鞭炮,没有任何一场婚礼该有的东西。”
  “她不在乎。”
  “说实话,吾也不在乎。”
  苏念长嘆口气,低头继续翻日记了。
  “她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截蜡烛,短短的,烧了一半的残烛,插在碗里权当红烛。”
  “火点起来的时候,那点昏黄的光照在红布底下她的脸上,吾看到她的嘴唇在笑。”
  “不是那种彪悍的、算计得逞的笑。”
  “是真的在笑。”
  “她开口,嗓子还哑著,但每个字都稳。”
  “一拜天地。”
  “吾跟著跪下去了。”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她顿了一息,朝门外那座看不见的远山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吾知道她在拜谁,她的师傅,白莲教的旧人,所有死去的同门。”
  “吾也跟著磕了。”
  “夫妻对拜。”
  “她掀了红布。”
  “那双凤眸看过来的时候,里面有烛光,有血丝,有这些天酒精腐蚀过的疲惫,但没有了死寂。”
  苏念盯著这一段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堵著什么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变了味道,不再是起鬨和调侃,变成了一条一条短短的感慨。
  “她活过来了。”
  “这场婚礼救了她。”
  “不是苏仙人娶了她,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呜呜呜呜我又哭了。”
  苏念吸了吸鼻子,翻到最后一段。
  “礼毕。”
  “那几个小嘍囉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为首的一个壮著胆子问了句,那个,大当家,您二位这是,住下了?”
  “大当家。”
  “吾活了那么多年,什么身份都当过,唯独没当过山贼。”
  “她转头看吾,挑了挑眉。那个笑容又回来了,就是那种拿捏住你之后的得意。”
  “她替吾开了口。”
  “对,住下了,从今儿起,这寨子是我们的,你们几个好好伺候著。”
  “那几个嘍囉立刻跪了一片,磕头跟捣蒜一样,嘴里喊大当家的万岁,嫂夫人万岁,乱七八糟什么都喊。”
  “吾站在聚义厅正中那把沾著独眼蔡血跡的椅子前面,看著眼前这一幕,忽然想笑。”
  “大清朝的第一通缉犯,稀里糊涂当了山贼头子。”
  “大清朝的第二通缉犯,顺理成章做了压寨夫人。”
  “吾这辈子做过很多荒唐事,但论荒唐程度,今夜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