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冷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烟碴!你疯了吗!”
  李猛又惊又怒,伸手就要摸不远处的步枪。
  “都別乱动!谁懂我打谁!”
  烟碴猛地抬枪,枪口对著眾人快速转了一圈,最后对准了李猛。
  眾人瞬间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你们先听我说!”
  烟碴声音发颤,脸上是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
  “我看到了,他的肩膀冒黑纹了!他要变了,我不开枪,我们都得死!”
  听到“黑色纹路” 四个字,眾人瞬间都变了脸色。
  那种未知的畸变,发生在了赵小远身上?他会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李猛看著烟碴,儘量放缓语气:
  “我们知道了,你先冷静,把枪放下。”
  “你们根本不信!”
  烟碴的声音陡然拔高,枪口往赵小远尸体偏了偏,
  “你们自己过来看!纹路就在绷带底下!他马上就要变怪物了!”
  “我们信,没说不信。” 李猛抬手示意眾人都別动,继续稳著他的情绪,“你先把枪口放下来,我过去看,行不行?”
  “那就给我看!” 烟碴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情绪濒临崩溃,“不看清楚,你们都觉得我是故意杀人!”
  李猛点了点头,慢慢起身,缓步走向尸体。
  他走得很慢,眼睛始终盯著烟碴的枪口,脚步放得很轻,似乎在隨时准备闪避。
  房间变得很安静。
  李猛蹲下身,伸手掀开赵小远肩头的衣物,小心翼翼揭开绷带边缘。
  眾人也一样远远地看著。
  绷带底下,是光洁正常的皮肤。
  没有纹路,没有发黑,什么都没有。
  “这……没有啊。”
  李猛愣了一下,转头。
  眾人也跟著下意识看向烟碴。
  眾人看到烟碴笑了。
  那不是烟碴平常的笑容,而是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冰冷、病態的笑。
  “你还真看啊。”
  烟碴说完,立刻扣动了扳机。
  他手中的步枪一阵扫射,火舌闪烁,炸响充满了整个房间。
  子弹密密麻麻打在李猛身上,掀起大量灰尘,將李猛吞没。
  “走!”
  寒渊低吼一声。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和孙进虎抓住机会,分別扑向两侧的房门。
  宋清竹动作也很快,身影一闪就掠了出去。
  扬起的灰尘刚好遮住三人的身形,让他们顺利撞出了房门,衝到了外面的楼道间。
  跑出来之后,寒渊和慌张的孙进虎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发懵。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两个人甚至没时间接受现实。
  “你们他妈的別跑!”
  里屋,烟碴依然在大喊著。
  但是,喊声听上去忽高忽低,有沙哑又有奸细。
  接著又是一阵扫射。
  子弹穿过木质房门,打在楼道的墙面上,碎渣乱飞。
  “他、他疯了……”
  孙进虎抓著楼梯栏杆,声音在抖。
  事发紧急,三人都是空手跑出来的,枪枝背包全落在了房间里。
  而烟碴还有步枪。
  寒渊只能把手伸向衣襟的口袋,那里面还有……
  “找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寒渊听到身旁宋清竹小声骂了一句。
  寒渊转头,看见她已经毫不犹豫抽出了腰间的笛子,对准了面前的墙面。
  三人听著烟碴向房门衝过来的脚步声。
  “咚!”
  沉闷的巨响从房间里炸开,震得脚底瞬间发麻。
  大量灰尘从门缝和门板上的弹孔喷涌而出,顺著楼道往外瀰漫。
  里面瞬间安静了。
  没有枪声,也没有烟碴那怪异的喊叫声。
  三人对视一眼,静静等了十几秒,里面依旧安静,寒渊才抬手示意,三人小心地推开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靠內侧的小半部分混凝土楼顶板塌了下来,些许黑雨从缺口飘下。
  烟尘还未散尽,灰濛濛的看不见烟碴的人,显然是被精准地压在了底下。
  分寸拿捏得可怕。
  “他…… 死了吗?” 孙进虎压低声音问。
  “我也不清楚,你们看看吧。”
  宋清竹还是轻描淡写,但是她看向周围的表情,確实並没有之前那么淡定。
  寒渊从墙边捡起自己的步枪,拉栓上膛,对准碎楼板,然后冲孙进虎点了点头。
  孙进虎小心地挪过去,慢慢扒开表层的碎块。
  很快,烟碴的脸露了出来,额角淌著血。
  他的眼睛睁著,脸上还残留著那抹诡异的笑,让孙进虎嚇了一跳。
  但是烟碴没有任何动静。
  黑雨只是打在他的脸上。
  孙进虎伸手探向颈动脉,片刻后,转过头,对著寒渊和宋清竹,缓缓摇了摇头。
  寒渊这才放下了步枪。
  两人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李猛。
  李猛躺在墙边,身中七八枪,胸口和腹部全是血。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前方,脸上还凝固著刚才错愕的表情。
  但,已经没了生息。
  两人看著李猛,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窗外的雨声。
  现在的情况,让孙进虎和寒渊都难以接受。
  对寒渊来说,这几天的接触,李猛的形象已经深深印在了寒渊心里。
  他很靠谱,也谨慎,甚至依然能保持一定程度的良知。
  他和秦烈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但是总体感觉比秦烈要更老道,能力似乎也更强。
  总之,是一个,非常非常,理想的……同行者。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没有输给外面的那些怪物,而是就这么突然,死在了队友的枪下。
  寒渊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算不上太多悲痛,寒渊更多的还是遗憾。
  他转头看了一眼楼板底下的烟碴。
  烟碴虽然有缺点,但是还算是个有点底线的人,在某些方面也算可靠。
  他突然这么离开,寒渊同样觉得遗憾。
  但他即使之前只是有些沉默和烦躁,现在突然变成了直接拿枪杀人,还是连著杀。
  突然这样子,寒渊感觉有问题,有大问题。
  “你说会不会……烟碴和我们之前的干掉的那两个狙击手,发生了一样的事?”
  寒渊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