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不走
  每家医院的分布不一样。
  不同医院,每层楼vip那间的病床號是不同的。不同的病区也不尽相同。
  所以周律能够確定,陆丛瑾就是在这家医院这个病房接的电话。
  周律能想到这些,我很高兴。
  但陆丛瑾听到那些话,神情里没有半分慌乱。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手堵在我嘴里,哪怕我牙齿扎得很深了些。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侧脸贴著冰冷的地面,瓷砖的凉意从颧骨渗进来,冻得我整张脸发麻。
  周律的声音门缝里传来,很清晰。始终是那么低沉温和,不紧不慢。
  他在问病床上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办的住院?”
  ……
  病床上贴著她的姓名牌,方美美。
  方美美穿著病號服,躺坐在床上,理直气壮。
  “刚刚住进来的。”
  周律继续问:“刚刚是多久?”
  “一个小时不到吧,”方美美声音拔高一些:“你们这么多男人在我这里做什么呀,我是病人,我要休息的,再不走我报警了!”
  周律声音渐沉:“他们在哪里?”
  方美美装傻充愣。
  “你在说什么?谁啊?哪个他们?”
  这时候,病房外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挤进来,扯开粗獷的大嗓门嚷嚷:“你们谁啊,在我老婆这里搞什么?”
  男人挤进里面,指著方美美鼻子骂:
  “你tm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了?偷男人被人找上门了吧,哪个是你相好的?”
  周律身边的人帮忙解释:“不是,我们来找人的,跟你老婆没关係。”
  男人嗓门很粗:“没关係你们站我老婆病房里不走?!老子不信!”
  有人拉了拉周律的胳膊。
  “周哥,估计陆丛瑾知道你会找过来,已经走了。”
  边上有人附和:“肯定走了啊,呆这儿没意思了。”
  方美美直接跪在病床上,冲周律一行人合掌跪拜。
  “我求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我老公要打死我了!”
  洗手间里。
  我浑身上下都觉得冷。
  好手段。装无赖,故意起鬨闹事,其实是生怕周律在这儿多逗留一会儿,察觉更多异样。
  ……
  几个人都在劝周律离开,他们都觉得应该换地方继续找。
  周律环视整个病房,视线在床头柜那几只敞开的餐盒上定格。
  餐盒里,有蛋羹,有排骨汤,有饭。
  排骨汤浮著一层白膜。
  周律问:“你的?”
  女人眼神闪躲,“是啊!我老公给我拿过来的。”
  中年男人跨一步,挡住周律视野,满是老茧的手指戳著周律的鼻樑:
  “咋了?你想咋?你是我老婆的姘头?”
  他抡起袖子,脸红脖子粗的,隨时要打人的样子。
  几个高大的男人见状,立马挡在周律面前。
  “你想干什么?”
  “知道我们周哥是什么人不?”
  对方到底人多,中年男人视线一瞥,硬著头皮说:“我管你们是谁,你们闯別人病房,还有理了。”
  他说著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你们牛逼是吧,我这就找记者过来,让记者採访一下,是什么牛逼的人跟我老婆有一腿,搞事情搞到病房里来了!”
  听言,那几个与他对峙的人面面相覷。
  有头有脸的人,更在乎名声,也知道舆论的可怖。
  “周哥,媒体最喜欢乱写。”
  “再上一次媒体,你爷爷肯定更生气了。”
  “估计人也已经不在这儿,要不我们……”
  周律示意挡在前面的人让开一点。
  哪怕对方这个中年男人块头大,看起来很凶,周律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也並不迟疑。
  “你们来病房一小时不到,但肉汤至少要放置两小时以上,猪油才会凝结成这样。所以这些东西,不是你们的。”
  方美美反应快,“我们办住院之前,我老公就煮了汤,谁说一定得是住院之后才准备的?”
  周律视线往下,停在中年男人那双鞋子上。
  倒不是他以貌取人。
  但这个病房一晚至少三千块,而住院往往要住三四天往上。
  本身到医院里来產生的开销就大,一般人是不会愿意再花这么多钱,去住vip病房的。
  而面前这对夫妻,说低调,也不像有这种品性。
  说暴发户,这对夫妻浑身上下都很普通,唯一相对昂贵的只有床头柜那只prada限量联名款餐盒。
  中年男人直接打通了电话。
  “餵?你儿子是不是在当记者?过来医院里一趟!出怪事了,我老婆住个院,几个大男人赖我们病房不走,还说身份很不得了,你让你儿子赶紧过来採访一下!”
  周律又被朋友劝。
  “周哥,你要真想找到沈小姐,能抓紧时间了。”
  “在这確实浪费时间啊。”
  周律无动於衷的,再次环视整个病房,目光扫到洗手间那道紧闭的门。
  “去看看那里面。”
  他那些兄弟虽然劝他走,却也听他的话,立刻有人向洗手间走过去。
  “我护工在里面上厕所呢,”病床上的方美美急著制止,“你要上厕所的话去別的地方啊,这儿不方便。”
  原本往洗手间走的男人停下脚步,为难的看著周律。
  女病人的护工也是女的。
  有女人在上厕所,就这么衝进去,確实不大好。
  周律完全当没听见方美美的话,走过去,手掌握住洗手间的门把手,拧了下。
  没拧动。
  门从里面被锁死了。
  而洗手间里面,小李扯尖了嗓子,模仿女人的声音。
  “拉屎呢!等等噢!”
  周律站在门外,很有耐心地说:“行,等你出来。”
  这架势,只要厕所里的人不出去,他就不会走。
  洗手间里。
  我眯起眼盯著陆丛瑾的眼睛。
  陆丛瑾眉头皱紧,眼底一片阴霾,应该是在想怎么应对。
  他或许有点后悔吧。
  就近藏在厕所里这个决定,做得太胆大,最危险的地方可以是最安全的,但前提是真的能够被忽略过去,做到瞒天过海。
  他太小看周律了。
  临时找的演员,懒得收拾的饭盒,都是破绽。
  小李急得满头大汗,弯著腰,用口语询问陆丛瑾:他不走,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