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不会娶她的
  陆母从容接话。
  “亲吻事件发生在会所里面,当时我儿子喝多了,把沈愿初当成了自己女朋友,事后他也向沈愿初表达了歉意。”
  另一位记者不依不饶的问:“陆少把沈小姐从车里抱出来那张照片,明確沈小姐是人事不省的,这里是否涉及违法行为?”
  虽然照片上尚没有少儿不宜的內容,但网友会自己浮想联翩。
  而且营销號也在故意往违法方向靠。
  陆母依然端庄。
  “那次我儿子只是好心,把喝得烂醉的沈愿初送回家而已,后续没有任何越矩行为。你们可以揣测,但不能造谣,我们陆氏集团法务部將会追责到底。”
  旁边的陆季听著这些问题,脸色难以置信的怔住。
  他拿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只几秒就能有结果,脖子僵硬的看向陆丛瑾。
  会所杂物间的那张照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天陆季亲眼看到陆丛瑾从杂物间里出来,但陆丛瑾说只是进去抽个烟。
  陆季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哥绝对没有醉到分不清人的地步。
  陆母的解释並不能让记者们满意。
  记者们纷纷举起话筒。
  “陆太太,我们要跟陆少对话。”
  “陆少,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镜头、话筒,闪光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对准了那个从始至终沉默的男人。
  陆丛瑾指节分明的手握住话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道:
  “刚刚我父亲公布了我订婚的消息,还没有提及我订婚对象,那么现在我告诉各位。”
  在那么多镜头的注视下,陆丛瑾继续道:
  “我的未婚妻,就是沈愿初。”
  我对著电视画面弯起嘴角。
  陆丛瑾做了对他来说最恰当的选择。
  跟我订婚,那他那些行为就显得正常一些,杂物间里我的反抗,也可以解读成情侣之间闹点脾气。
  总比套上违法罪名好,这个罪名一旦套上去,很难再扯下来。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堵网友的嘴。
  底下的记者们纷纷露出质疑的表情。
  陆家特地办个发布会宣布订婚的消息,竟然是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被资助的,甚至没能大学毕业的普通人?
  他们不信。
  他们想挖掘的是炸裂新闻,不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以一句“照片里的是我未婚妻”就过去了。
  陆季突然站起来,往后台走去。
  陆母对著话筒说:“不好意思各位,我们需要休息一下。”
  发布会在这里暂停。
  我低头看了眼响个不停的手机。
  许多人发消息给我,询问我和陆丛瑾是怎么回事,包括之前的公司领导。
  我只点开了周律那一条。
  [我来陪陪你?]
  我回覆:[我想喝酒。]
  [现在吗?]
  [晚点吧,我现在不好看。]
  白天没有酒吧开门。
  而且我说我现在不好看,他自然会以为,我大哭了一场,眼睛肯定哭肿了。
  很多陌生號码打电话进来,我通通都掐了,没有接。
  最后乾脆设置拒接所有陌生来电。
  半小时后,老太太转发了一段监控视频给我。
  某个办公室里面,陆季一拳头往陆丛瑾的太阳穴抡过去,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工作人员费好大劲,才把两个人分开。
  陆季指著他鼻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网友交代,你不能跟初初订婚。”
  陆丛瑾抹了把嘴角的血。
  “你他妈煞笔,今天这一出都是她算计的,她为了跟我结婚。”
  “放你妈的屁!她逼你抱她的吗,她逼你强吻的她?!你不知道她是我对象?”
  陆季衝过去又跟陆丛瑾打起来。
  这回工作人员都没能拉住。
  最后是陆母一句话制止了他们。
  “急什么!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她说的倒也没错。
  订婚不代表十八九稳能够结婚,但至少可以把面前舆论这一关给过了。
  陆季盯著陆丛瑾,“不会结?”
  “之后隨便找个理由退婚就行了,”陆丛瑾面无表情说,“我不会娶她的。”
  就算已经亲耳听到过很多次,在这种情形下再听见,我心底里依然不受控制的,生出一丝不甘心。
  凭什么啊,陆丛瑾,你凭什么到现在,以为你还能像当年一样,说扔就扔了我?
  我退出视频,倒了杯红酒,拉开窗帘。
  阳光正好。从三十楼这个层高,能俯瞰沪城许多標誌性建筑。
  两天前,我是故意搬出陆家,找藉口不回去的。今天这种局面,他们这一家子,回去要是看见我,只怕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
  夜里,我跟周律並肩走进一家轻音乐酒吧。
  他定的位置在最角落的卡座。
  周律脱下外套,里面是条老头衫,很显健硕的身材。
  我多看了眼。
  这身材一看就是练的。
  没想到他还很爱健身,这个在他的微博里面倒没看出来。
  周律给我倒酒。
  “真要跟陆丛瑾结婚?”
  我一口气把杯中酒都喝下去:“別提这事,先喝酒。”
  不玩骰子,也不玩纸牌,也不聊天。
  我就只喝酒,倒一杯喝一杯,一杯又一杯的续著。
  周律看我表情有点难受,握住我酒杯。
  “少喝点。”
  我哑声反问:“你问我跟不跟陆丛瑾结婚,可是我除了跟他结婚,还能怎么办?”
  周律看著我。
  目光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只要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不愿意,我有办法。”
  他开口,声音比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抬起眼,恳切回应他的目光。
  “什么办法?”
  酒吧里光线曖昧不明,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就这么近在咫尺的看著我,他就这样近在咫尺地看著我,眸色越来越深。
  我不经意的,离他更近些。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
  他喉间一滚。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陆丛瑾的,现在不喜欢了?”
  我摇摇头。
  “其实他们都弄错了,我那时候逼他娶我,不是因为喜欢他。是陆丛瑾,他拿我的毕业证逼我,逼我站上天台,说我如果跳下去,学校就不会开除我学籍。”
  既然已经开始抹黑,既然周律是信我的,那我不妨多编一些。
  周律眉头狠狠一蹙。
  “什么?”
  我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顺势靠进他胸膛里,泣不成声。
  “你知道吗,我天天刷题到半夜,我忍受陆家对我的欺负,就是想毕业而已,可是他们家……”
  周律抱著我,手掌安抚我脊背。
  他轻声细语在我耳边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突然的,他安抚我后背的动作停住。
  有一只手牢牢握住我手臂,把我从周律怀里强行拽出来。
  这人动作幅度有点大,我本就喝多了,一时间我有点头晕,头痛,还有点想吐。
  然后,我听见了陆丛瑾冷硬的声音。
  “周律,你就记住一点,这个女人的话半句也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