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朔阳地界长生教残党
  陆渊一把抓去,將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提起,又重重砸下。
  砰!
  “州司不会放过我?那你得先去州司再说。”
  “你敢去青州吗?”
  郑恪躺在坑底,浑身骨骼无处不疼。
  他敢去青州吗?
  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真去了青州,这事他也不占理。
  更何况,谁会为了一个朔阳驻所的副统领去触血衣阎君的霉头?
  “说话!”
  陆渊神色如常,嗓音中听不出喜怒。
  隨著五指发力,剧烈的疼痛袭上郑恪心头,他整个人瞬间被莫大的恐惧席捲。
  他怕了。
  再不求饶,他真的会死。
  “饶了我!”
  郑恪的心神终於崩溃。
  他被陆渊扣住面门,连挣扎都做不到。
  鲜血从脸上淌下来,他口中哀嚎不止,哪里还顾得上平日里最看重的体面。
  “卑职错了!是卑职不知天高地厚!求陆大人饶命!”
  陆渊鬆开手,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郑恪心头猛地一紧,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下意识左右环顾,清晰地看到在场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江不尘抄著手,半眯著眼。
  乔山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还有那些镇魔卫,正用复杂而震撼的眼神看著他。
  昔日威严的副统领此刻倒地岂降,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丧家之犬。
  郑恪的心臟猛地收紧,绝望之感涌上心头,无边屈辱几乎將他吞没。
  他寧可陆渊再给他一拳,把他打昏过去,也不愿在这般沉默的注视下跪著求饶。
  可陆渊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著他,等著他自己做出选择。
  郑恪此时几近崩溃,在这样的压力下,他终於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他艰难地翻过身,浑身颤抖著伏在地上,规矩地跪在陆渊脚下。
  “陆大人……卑职再也不敢了……真的……求您……求您饶了卑职!”
  陆渊没再说话,起身扫视四周,眾人皆是一言不发。
  李辅走到坑边,嘆了口气,堂堂副统领的体面此刻已是碎得渣都不剩。
  敢对陆渊不敬,以下犯上?
  这不是纯纯找打吗?
  至於帮郑恪说说话……李辅刚才拦了,也喝止了,可郑恪不领情。
  不然的话,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李辅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玄清观弟子都在墓道里挖墓,孟守静死了,曹衍、周元青重伤。
  他转向陆渊,压低声音道:“陆大人,曹衍和周元青,您打算怎么处置?”
  “押回驻所与冯端一併收监候审。”
  陆渊语气淡然道:“至於那些挖墓的弟子,等散煞阵布好,墓道清理完毕,放他们回观。”
  李辅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
  “陆大人,今天这事,有点不好办了。”
  “孟守静是孟怀玄的嫡孙,他一死,玄清观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孟怀玄是虚境五层,在朔阳一带德高望重,便是周统领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消息传回去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
  “眼下苍獠山古墓还没稳定,咱们不敢保证孟怀玄会不会因为丧孙之痛而有什么过激之举,这是个未知的风险。”
  “陆大人,我是为您好,可谁也不敢保证事情是绝对的,万一孟怀玄真豁出去了,您何必去冒这个险?”
  “您是青州镇魔司最年轻的都尉,前途无量,不应该拿来跟一个丧孙之后可能失去理智的老道硬碰,没必要。”
  陆渊听完,偏头看向李辅,嘴角微微扬起:“李校尉,你大老远来一趟,应该不是说这些的吧?”
  李辅愣了一下,隨即仰头大笑起来,先前因敬畏而保持的距离感在此刻消融了大半。
  “陆大人慧眼如炬,此事虽然不好办,可说到底还是玄清观的人坏了规矩在先。”
  “一是他们瞒著朔阳驻所一声不响地赶来苍獠山,二是强闯封锁地还敢对官差出手。”
  李辅脸上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
  “於公,您是持甲子盪魔令的镇魔都尉,苍獠山在清溪县境內,清溪驻所全力配合您,我朔阳驻所自然也不例外。”
  “於私,您救过我堂弟李青的命,我李辅认这份恩情,所以您的事,我管到底,既是报恩,也是情分。”
  他扫了一眼坑底蜷缩的郑恪,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刚才郑恪的事,希望您別往心里去,我虽是奉统领之命前来,但也只是校尉之职。”
  “他是副统领,不会听我的,在他没犯大错的情况下,我也没法对他动手。”
  “至於孟守静之死您大可放心,玄清观的事一切有我们周大人处理,您不用管。”
  陆渊抬眼看去,“这是你的意思?”
  “也会是周大人的意思。”
  李辅压低声音说道:“朔阳地界最近冒出一批长生教残党在暗中活动,周大人已经掌握了其动向。”
  “陆大人若是有想法,既能摸清玄清观的局势,又能將长生教余孽一锅端了,也算是一举两得。”
  陆渊淡淡一笑,原来是在这等著。
  话里说得客气,实际上早就把算盘拨好了。
  朔阳驻所吃不下那批长生教残党,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而陆渊恰好是那个最合適的人选。
  修为够高,且名正言顺。
  连化境巔峰的曹衍都不是对手,对付长生教残党绰绰有余。
  更巧的是,陆渊跟孟怀玄之间已经隔了一个孟守静的死,两人迟早要碰面。
  去朔阳既是办案,也是把玄清观的事一併了结。
  眼下苍獠山古墓有吴常看著,出不了乱子,朔阳县那边也不是不可以去。
  墓道口,玄清观弟子们还在劳作。
  没人喊累,也没人敢停。
  本来,他们是看到了希望的。
  化境巔峰的曹长老亲自带人上山,周师兄和孟师兄紧隨其后,放眼整个清溪县也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
  那时候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偷偷交换过眼神,心想终於熬到头了。
  可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彻底散了。
  老老实实干吧。
  配合清溪驻所把风水阵布置完成,就当將功赎罪了,兴许还能囫圇个下山。
  他们可不想跟孟守静一样,被一刀砍了死在荒山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