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既然不知,要你有何用
  鬼头刀滑落,刀尖插入泥地。
  庞彪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陆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吴常是您的人!”
  “小的认栽!认罚!只求陆大人饶小的一命!”
  陆渊垂眼看去,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庞彪身躯一颤,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一路上窜,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陆渊是什么人?
  在长生教眾人眼中就是妥妥的阎王爷,那些响噹噹的狠角色到头来全成了他手下亡魂。
  落在別人手里,他还能仗著长生教的名头周旋几句。
  落在陆渊手里,他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唯一能换条活路的机会,就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倒出来。
  他咬了咬牙,语速快得几乎是往外倒:
  “启稟陆大人,小的原是邯山分舵的执事,鲁千机去了万蛊门之后分舵就散了,小的带著几个弟兄在清溪与邯山交界一带流窜。”
  “前几日殷神使从总舵传下令来,要清溪县各处残党全部前往朔阳集结!”
  “小的本不想去,可神使之令不敢违抗,正进退两难,路上撞见了吴常,一时起了贪念——”
  他猛地抬头,独眼中满是求生的急切:
  “陆大人,小的知道朔阳那边有长生教人马集结,邯山分舵的残党也在往那边赶,小的愿把这些人的行踪全部交代!只求陆大人饶小的一命!”
  陆渊依旧没有开口。
  庞彪无可奈何,只能一股脑儿將自己知道的全招了。
  “陆大人,殷无极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他把邯山分舵的残部调去朔阳县,绝不只是重整旗鼓那么简单。”
  “小的听说他在找一样东西,这东西能让殷无极在甲子盪魔的节骨眼上冒险集结人马,想来绝不简单!”
  陆渊终於开口,淡然问道:
  “是什么东西?”
  庞彪浑身一颤,声音低了几分。
  “小人不知。”
  “既然不知,要你有何用。”
  陆渊抬手,一道三寸晶芒激射而出,將庞彪眉心贯穿,在后脑处炸开一蓬血雾。
  庞彪尸身倒地,旁边一眾信徒噤若寒蝉。
  吴常顺势蹲身,在庞彪尸身上翻检起来,摸出了几瓶丹药与碎银。
  他將玄枢密录拿出,与丹药一同递在陆渊面前。
  “陆大人,这玄枢密录记的是清溪县周边好几处隱秘地脉的走向,本是庞彪的,被属下顺手抢了。”
  “这些丹药虽不是什么稀罕货,但品相还算不错,对修行大有裨益。”
  陆渊扫了一眼那捲帛书,点了点头:
  “玄枢密录你留著,地脉的事你是行家,放在你手里才有用。”
  “至于丹药……带回去给老苏。”
  吴常点头,苏定安如今还在临川当差,修为只是初境初期。
  这些丹药对陆渊这种层次来说连零嘴都算不上,但对苏定安这样的初境武者,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谢过陆大人,小人一定將丹药带给苏大人。”
  ……
  接下来,江不尘压著长生教一眾信徒往山上走去。
  陆渊和吴常也沿山道往上,走过清理乾净的墓道,一路下行至地宫深处。
  吴常手持罗盘,指尖掐算方位,在地宫四角各停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陆大人,这极阴锁煞局比我预想的要深。”
  吴常收起罗盘,指著地宫底部,有一处紫袍天师棺槨碎裂后的裂口。
  “那尸身在此处躺了数百年,地脉里的阴煞大半被它吸了去,如今尸身一灭,煞气失了吸纳的源头,已经开始往外渗。”
  “若放任不管,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半载,这片山头就会化作极阴之地。”
  他顿了顿,在地宫石坪上虚画出一个大致的阵法轮廓。
  “不过也不是没法子,可以在此处布置一座散煞阵,以地脉为渠,將淤积的阴煞之气分批次导出,慢慢散掉。”
  “只是这极阴锁煞局成形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散尽的,阵成之后,至少也要持续数月才能將煞气导出。”
  “可以。”
  陆渊点了点头:“清溪驻所会派遣镇魔卫在此处轮值。”
  吴常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散了。
  有驻所的人盯著,就不用担心风水阵被人误闯破坏。
  一念及此,吴常当即朝陆渊郑重抱拳。
  “那属下即刻准备,阵成之后,让乔校尉按属下標註的阵眼方位每日巡查一遍即可,不必时刻守著。”
  陆渊点头,又补了一句:
  “布阵需要什么灵材,列个单子交给乔山,让他去清溪驻所协调。”
  “另外,把极阴锁煞局的破解之法整理一份卷宗,清溪驻所存档,让他们再给州司抄送一份。”
  吴常一一应是,隨即问道:
  “陆大人,布置风水阵还需人手,至少八人。”
  “人手……”
  陆渊目光扫过墓道口站得整整齐齐的灵虚宗弟子,以及刚刚押送上来的长生教弟子。
  “那些人皆可调动,隨你指挥。”
  一切商量妥当,陆渊也不再多言,將一切交给了吴常处理。
  午时之后,风水阵开始布置。
  乔山在旁协助,將吴常標註的阵眼方位一一记录在册。
  又指挥灵虚宗弟子在地宫外围增设了两道柵栏,防止山中走兽或閒杂人等误入。
  苍獠山下。
  一行三人沿山道疾行。
  將至墓道口时,走在最前的曹衍脚步突然一顿。
  周元青和孟守静不明所以,抬头望去,就见墓道口外那片被削平的空地上,几十个灰头土脸的道士正扛著铁锹铁镐往外运碎石。
  道袍被汗水浸湿,袖口和下摆被碎石颳得破破烂烂,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泥灰。
  周元青脚步猛地顿住。
  他在玄清观这么多年,看著一批又一批弟子从入门到出师,何曾见过他们这副模样?
  那些在藏经阁里抄经都嫌累的年轻道士,此刻正扛著比人还粗的断石柱往外拖。
  肩膀上的道袍磨破了,露出下面青紫的血痕。
  孟守静脸上涌起一抹怒意,正要衝上去,却被曹衍抬手止住。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如之前一样迈步向上走去。
  恰在这时,孙元礼正拖著一筐碎石从墓道里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三道人影迎面走来。
  哐当!
  手中箩筐掉在地上。
  孙元礼喉结滚动,嗓中挤出沙哑呼喊:
  “曹……曹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