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血战碧蹄馆(四)
  “年羹尧。”
  这三个字一出,莫钦心里一惊!
  这里是万历年间,公历1593年!
  这里是朝鲜。
  这里是平壤南下,碧蹄馆北侧的雪地。
  但现在,抚远大將军就在自己面前。
  那答案只有一个。
  他也是玩家,就和武藏,风魔一样!
  想通了前因后果,莫钦握紧白蜡枪,压低声音。
  “年亮工。”
  “嗯?”
  莫钦盯著他。
  “你是四爷手里的刀。”
  “也是一把用完,又折掉的刀。”
  风雪里,年羹尧的眼神,有了变化。
  “你知道得不少。”
  莫钦冷笑。
  “歷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都知道你死过一回。”
  “那你现在,还替杀你的人办事?”
  年羹尧面无表情。
  “年轻人。”
  “帐不是这么算的。”
  莫钦道:“那怎么算?”
  年羹尧却不急不慢道。
  “功劳是帐,军权是帐,旧恩旧怨也是帐。”
  “四爷用我,杀我,又把我捞了回来。”
  “这帐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莫钦道:“你祖上也是大明驻守辽东的將领,干嘛非要给清妖当狗!!!”
  年羹尧淡淡道:
  “你救李如松,便不是给大明当狗?”
  莫钦大笑道。
  “至少,李如松没杀过我。”
  年羹尧看著他。
  “今日不杀,明日未必不杀。”
  “你以为大明的朝堂就乾净?”
  “你以为主帅和朝廷之间没有刀?”
  “你以为你救的人,日后一定记你的好?”
  莫钦不语,他算是知道了,年羹尧也挺能说的!
  但他仍然直视道。
  “至少现在,他在前面打倭人。”
  “而你在后面,打的是明军!一致对外不行吗?”
  年羹尧却是自言自语,拔出了柳叶长刀。
  “此界首功,不能落在你手里。”
  莫钦眼神一动。
  首功?
  难道指的是世界榜第一?
  他说的是,世界榜第一的奖励?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莫钦心里迅速压住念头。
  李如松还在前面。
  每多拖一息,前面就多一分危险。
  莫钦把枪一横。
  “你挡不住我。”
  年羹尧抬刀。
  “试试。”
  话音落下,刀已至。
  不是大开大合。
  也不是江湖人的那种花哨刀路。
  年羹尧的柳叶刀,走的是斜线。
  从白蜡枪的外侧切进来,不抢枪尖,不硬碰枪锋,而是贴著枪桿中段走。
  长枪最怕被人贴身。
  刀比枪短,一旦切进枪桿中段,就能逼枪手缩手,破掉长兵器的距离。
  莫钦后撤半步。
  枪尖压下,借枪长拦刀。
  年羹尧刀锋一转,避开枪尖,只切莫钦前手。
  莫钦前手一松,后手一带。
  白蜡枪顺著刀势一缠,枪桿贴住刀背,將年羹尧刀路带偏。
  接著,莫钦枪尖一翻,直点年羹尧的胸甲缝隙。
  年羹尧眼神微动。
  柳叶刀回收。
  刀脊一托。
  当。
  枪尖被托偏一寸。
  年羹尧借这一寸,脚下往莫钦左前方斜进。
  这是在抢內门。
  莫钦枪桿横压,长枪短用,硬生生把他挡在半步之外。
  两人第一合,刀枪相撞三次。
  旁边的清流会旗丁,刚要上前,被年羹尧冷声喝住。
  “退。”
  那旗丁立刻止步。
  年羹尧不需要別人插手。
  至少此刻不需要。
  莫钦这边,刘皋也要衝,却被林君一把按住。
  “別乱来。你护好周围!”
  刘皋急道:
  “可那傢伙看起来很强!”
  林君看著前方。
  “所以要你別乱来!”
  第二次交手,是莫钦先动。
  不能被年羹尧拖住太久。
  他耗不起这个时间!
  大步前冲,莫钦全甲在身,但仍快得惊人。
  白蜡枪直刺年羹尧面门。
  年羹尧不退正后。
  他侧身,刀身贴枪,顺著枪桿滑近。
  只要让他进到,莫钦的前手內侧。
  长枪的优势,就会被抵消掉。
  莫钦的左手,骤然向下一沉。
  枪尖改直为斜,点向年羹尧右膝。
  年羹尧脚步一收。
  莫钦等的就是这一收。
  枪桿猛地一横,这一下力道惊人!
  若能砸实,普通人的胸骨都要断。
  不急不慢,年羹尧刀身横封。
  砰!
  刀枪相撞。
  年羹尧退了半步。
  莫钦也退了半步。
  雪地被两人的靴底,同时踩开。
  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势均力敌。
  一个凭的是强化后的身体,力量,速度,还有赵头教出来的枪法。
  一个凭的是死亡边缘带回来的狠劲,乐园强化后的身手,封疆大吏的战场经验和刀法。
  远处,小西行长看见两人交手,眉头紧皱。
  他看不清每一刀每一枪。
  但他看得出,两人都不是普通武夫。
  尤其是莫钦,一身全甲,跑得比马快,一枪可以捅穿两名披甲精锐。
  这小子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年羹尧则不一样。
  他没有莫钦那种野兽般的压迫。
  可他的每一步,都像精密计算过。
  小西低声道:
  “那姓年的,竟亲自下场了。”
  宗义智在旁边问:
  “大人,您看谁占上风?”
  小西看著风雪里的刀枪。
  “现在看不出来。”
  “但莫钦急。”
  “年羹尧不急。”
  “急的人,打久了会先露破绽。”
  另一侧,看见两人交手,黑田长政只说了一句:
  “两个都危险。”
  身边部將问:
  “哪个更危险?”
  黑田道:
  “用枪的凶。”
  “姓年的,稳。”
  “不分高下。”
  加藤清正远远看见,莫钦一枪压得年羹尧后退半步,先是一笑。
  “好力气。”
  隨后看见年羹尧刀势一贴,切进莫钦前手內门,笑意又收。
  “那姓年的,也够狠。”
  对加藤来说,他喜欢强者。
  只可惜这两个强者,都不是他的兵。
  战场另一侧,其他人也陷入血战。
  年羹尧下场前,已留下第二道命令。
  明军的腰部,要继续施压。
  鸟枪队后撤了三十步,换了位置。
  他们开始,有目的地斜射。
  目標就是明军侧旗,后方的传令兵。
  一名传令兵胸口中弹,倒在雪地里。
  另一人刚要去接令。
  林君忽然看见,清流会骑射的方向变了。
  她脸色一变。
  “不对。”
  刘皋正用盾,顶著披甲旗丁。
  “啥不对?”
  林君看向侧面。
  “对面在拖著莫钦。”
  刘皋咬牙顶著盾。
  “我看见了!”
  “不是这个拖。”
  林君声音很快。
  “他把莫钦钉在这里,真正要破坏的,是我们的传令线。”
  她立刻冲向一名明军小头目。
  那人是老秦派到这边的,带著十几名玩家和几名明军新卒,正在等旗號。
  林君道:
  “带十个人,去红布旗左侧。”
  那人愣住。
  “我凭什么听你的?”
  林君看著他。
  “你不去,前面的传令线就断了。”
  “传令线一断,帅旗和后队失去联繫。”
  “李如松百分百会死!”
  那人脸色一变。
  林君道:
  “还要我继续解释?”
  那人咬牙道。
  “走!”
  林君转身,又对燕七喊:
  “旗手!”
  无需多言,燕七已经抬弓。
  他正盯著远处,清流会骑射队里,那个短旗手。
  那人正借风雪和马势绕侧,手里的短旗一偏,后面的骑射也会跟著变向。
  燕七等了半息。
  风停一瞬。
  弦响。
  箭出!!!
  短旗手肩头中箭,短旗歪倒。
  后方的骑射队形,顿时慢了一拍。
  燕七的第二箭,射的是马。
  清流会骑兵的马,被射中前腿,向前一跪,后队不得不绕。
  另一边,刘皋死守正面。
  一名披甲旗丁持刀盾上前,刀重,盾沉。
  刘皋的盾,刚一撞上,手臂就麻了半边。
  “好重!”
  那旗丁不说话,只再次压上。
  刘皋盾面一横。
  砰!
  第二撞。
  刘皋后退一步,脚陷进雪里。
  第三刀从盾侧斜切过来,险些砍到他的肩。
  刘皋怒了。
  “你他娘的,当我是纸糊的?”
  他双手抱盾,整个人向前一顶。
  这一顶没有技巧,全是力气!
  就是硬!!!
  他比普通人更壮,力气也大,再加上莫钦一路带著他打出来的胆子,竟硬生生把那名披甲旗丁顶得后退半步。
  旁边另一人,长枪刺来。
  刘皋盾面一压,把枪尖压到地上,隨后肩膀撞上去。
  砰!
  他撞的自己胸口都发疼。
  可那人也被撞歪了。
  金允直身后,那朝鲜少年,也差点被刀砍中。
  刘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直接往自己盾后塞。
  “躲我后面!”
  少年听不懂汉话。
  但知道这面盾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