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蒲团已就位
  龙师傅回到家时,徒弟已经把香炉点好。
  客厅中央的木桌擦得发亮,茶具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掛著一幅字。
  “敬天地,畏因果”
  龙师傅站在字前看了片刻,脸色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和气。
  年轻徒弟低声问:“师父,要备茶吗?”
  龙师傅说:“备茶,再备一张蒲团。”
  徒弟心里一紧,立刻低头:“是。”
  客人坐椅子,弟子跪蒲团。
  外人来了要用蒲团,那就不是喝茶了。
  龙师傅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对面声音很热络,“龙师傅,早晨好,有什么吩咐?”
  龙师傅语气平淡,“曾智威在哪里?”
  对面顿了一下,“eric?我帮您问问。”
  “半小时內,让他来我这里。”
  对面更谨慎了,“龙师傅,是有什么事?”
  龙师傅说:“你只传话,来不来,让他自己决定。”
  电话掛断。
  徒弟站在一旁,没敢问。
  娱乐圈里,曾智威辈分很高,可在师傅面前,依旧不够看。
  师傅代表的是另外一种身份。
  身份越高的人越知道龙师傅的威能,那是正儿八经的高人。
  况且其背后也是密密麻麻的关係网。
  豪门开楼盘请他,富商迁祖坟请他,赌厅开张请他,甚至有人上市敲钟前都要先问他日子。
  曾智威是有关係不假,可他的关係里,很多人都要低头叫龙师傅一声先生。
  半小时后,曾智威没有来。
  一个小时后,他的电话打到了龙师傅手机上。
  “龙师傅,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昨晚受寒了,今天恐怕……”
  龙师傅直接打断,“你是自己来,还是我让人请你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曾智威声音明显变了,他再傻也知道来者不善了:“龙师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龙师傅说:“一个小时。”
  电话掛断。
  曾智威坐在家里沙发上,身上盖著两条毯子,脸色发青。
  私人医生刚走,说他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心肺也没明显问题。
  可他冷,冷得骨头疼。
  昨晚到现在,热水泡了三次,薑茶喝到反胃,还是冷。
  现在龙师傅突然找他,语气还这么强硬,他心里终於慌了。
  曾智威第一时间想到了林辰。
  可这个想法太荒唐。
  一个拍打戏的內地新人,怎么可能让龙师傅出面。
  身上的冷,又很合理地提醒他,这就是龙师傅的神仙手段!
  曾智威最终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车到半山別墅,门口没有保鏢嚇人,也没有什么阵仗。
  只有龙师傅的徒弟站在门边。
  “曾先生,请。”
  曾智威努力挤出笑,“龙师傅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茶?”
  徒弟没有接话,这沉默,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客厅里,龙师傅坐在主位。
  桌上有茶,有香,有一个蒲团。
  曾智威看到蒲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龙师傅。”
  话音刚落,他胸口猛地一冷,那股寒意又来了。
  从胸口往外扩,他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牙齿高频次著打著节奏。
  龙师傅看著他的反应,眼神微变。
  果然。
  林先生说小事,原来是已经留了手段。
  既然如此,他不能越俎代庖。
  但来都来了。
  龙师傅抬眼,“跪。”
  曾智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龙师傅看著他,“跪下说话。”
  客厅里只剩香燃烧的细响。
  曾智威脸上肥肉抖了一下,笑容彻底掛不住。
  “龙师傅,您这……”
  龙师傅抬起茶杯,轻轻放下。
  “看你长得肥头大耳的我就心烦。”
  曾智威脑子轰了一下。
  这些年他也没少孝敬龙师傅,就连之前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龙师傅一手操办的。
  之前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他真是想不通今天到底为何?
  曾智威脸色煞白。
  龙师傅抬手指向蒲团,“最后一次,跪。”
  这一次,曾智威没有再撑,慢慢跪下去。
  膝盖碰到蒲团时,他心里的羞耻和恐惧一起涌上来。
  他昨晚逼林辰低头,今天自己跪在这里。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龙师傅开口,“磕头。”
  曾智威弯下腰,额头碰到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不响,却砸得他心口发闷。
  曾智威整个人扑在地上,“龙师傅,我错了,我不知道得罪了谁,但以后肯定不敢了!”
  龙师傅看著他,“不用以后。”
  他转头吩咐徒弟,“打电话。”
  徒弟立刻拿起手机。
  龙师傅一个个报名字。
  有电视台高层,有老牌製片,有两个富豪家里的二代,还有一个经常给电影投资的老板。
  每通电话都很短。
  “曾智威得罪了我的贵客。”
  “此事我亲自处理。”
  “谁替他说话,先来我这里坐。”
  没有威胁,没有叫骂。
  可每个接电话的人,语气都从惊讶变成凝重。
  曾智威跪在地上,越听越冷。
  龙师傅虽然只是把他得罪了人这件事,摆到所有人桌上。
  但这种事传出去,別人连靠近他都嫌晦气。
  因为他的得罪的是龙师傅!
  龙师傅原本確实动过念头,想让曾智威以后再也开不了口。
  可既然林先生留他活著,自己就不能越界。
  龙师傅放下茶杯。
  “今天你在这里跪到天黑。”
  这一天,他曾智威一直跪到晚上。
  腿麻到失去知觉,腰背疼得发颤,身上的寒意却一直没有散。
  中途有电话打进来,他不敢接。
  外面消息已经开始飞。
  “曾智威得罪龙师傅,被叫去半山了。”
  “听说跪了。”
  “真的假的?他疯了?敢得罪龙师傅?”
  “不是得罪龙师傅,好像是得罪了龙师傅的贵客。”
  “谁啊?”
  “不知道啊,名字没人敢说。”
  香江圈子很小。
  有些饭局临时改了口风,说曾先生身体不適。
  有些原本谈好的项目,忽然说要再等等。
  还有几个群里刚有人提到曾智威,下一秒就没人接话了。
  大家都不傻。
  这时候靠近他,那不是讲义气。
  没人知道,真正的源头,此刻正在机场跟赵阳抢一碗牛肉麵。
  赵阳把筷子护住,“你都吃两碗了!”
  林辰把最后一片牛肉夹走,“你最近经纪人当得很好,少吃点,保持商务形象。”
  赵阳气得差点把汤喝出杀气。
  林辰手机响了一下。
  是张劲发来的消息。
  “到沪上了吗?”
  林辰回:“到了,准备转高铁回合肥。”
  张劲隔了几秒才回:“香江这边没事,你安心过年。”
  林辰看著这句话,觉得张劲语气有点怪。
  但他没多想。
  香江那些风雨,对他而言已经被拋到身后。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回家。
  高铁检票开始,赵阳拖著行李箱往前冲。
  林辰慢悠悠跟在后面。
  几个小时后,列车驶入安徽地界,夜色里出现熟悉的平原,河沟和矮楼。
  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