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有两句台词?我也要演成全场最靚的仔!
  day6。
  上午的拍摄內容是一场重头戏,谢玉府邸夜宴遇袭。
  陶哥一大早就把分镜单子贴在了铁皮棚墙上,红笔圈出了一个角色名:沈錚,谢府护卫统领。
  林辰扫了一眼,两句台词,三组打戏动作,分镜上標註了脸部近景特写。
  这角色不大,但极其出彩。
  刺客破窗的瞬间第一个拔刀,正面迎击,三个回合后被靖王侍卫击败,败得体面死得有范。
  红圈旁边写著两个字:魏猛。
  意料之中。
  所有露脸的近景武戏,魏猛永远排第一。
  林辰没多想,蹲在墙根继续擦护臂上的锈渍。
  七点二十,热身开始。
  十几个武行在空地上拉伸、翻滚、走套招,陶哥叼著烟在旁边巡视。
  魏猛在做一个翻身跳跃,这个动作他做过几百遍了,闭著眼都能落稳。
  但今天地面有层薄薄的露水。
  他右脚落地的一瞬间,鞋底打了个滑。
  啪。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脆响。
  魏猛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右手死死攥住脚踝,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嘴里嘶嘶地吸著凉气。
  队医衝过来,掰开他的手一看,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韧带拉伤,最少歇三天。”
  魏猛趴在地上锤了一拳水泥地。
  陶哥的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这场戏的排期是定死的,孔导的进度表精確到小时,不存在因为一个武行受伤就停机的可能。
  总武指凑过来,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铁柱呢?”
  “一米七二,穿上统领鎧甲撑不起来。”
  “老郑?”
  “昨天拍雨戏著凉了,今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陶哥的目光在武行休息区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林辰身上。
  停了足足三秒。
  然后大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分镜单子拍在林辰面前。
  “林辰,过来,把这套词看一遍。”
  林辰抬头,接过单子。
  两句台词。
  “何人擅闯谢府!”
  “来者受死!”
  看似毫无波澜的皮囊下,林辰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紧接著如擂鼓般加速。
  不是紧张,而是那种在泥里滚了整整六天、眼看金手指卡壳、终於被他等来破局之机时,按捺不住的亢奋。
  “二十分钟,”陶哥竖起两根手指,“走完套招,过了就上,过不了我找別人。”
  “够了。”
  ---
  林辰拿著分镜到旁边空地,快速拆解动作逻辑。
  沈錚是谢府护卫统领,武功在整部剧里算二流偏上,他的打戏核心不是贏,是输。
  但要输得漂亮。
  拔刀要有统领的气势,迎击要有不怕死的果断,三招对战时攻守转换必须清晰,观眾得看出来,这个人不弱,只是对手更强。
  最后的倒地,不是被秒杀的狼狈,是力竭后的不甘。
  林辰闭上眼,在脑海里走了一遍完整的动线。
  然后睁眼,起手。
  第一遍走得中规中矩,熟悉节奏。
  第二遍开始加力道,拔刀动作带出破空的嗡声,三招对战的攻防衔接乾净利落,到被击败时整个人顺著惯性后仰倒地,铁甲在青石砖上划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子蹦了几颗。
  身体滑出去恰好两米,稳稳停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陶哥站在三米外,叼著烟的嘴角动了一下。
  菸灰掉了一截,他没注意。
  “再来一遍。”
  林辰起身,拍掉铁甲上的灰,重新站回起始位。
  第三遍。
  这一遍他开始往动作里灌情绪,拔刀时眼神冷厉,迎击时步伐沉稳,被击败倒地后单手撑地,抬头,目光死死盯著对手的方向,嘴唇微张,像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了力气。
  陶哥把菸头踩灭了。
  “行了,去化妆。”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林辰余光扫了一眼,一个穿著侍女戏服的年轻女人从通道口走过,身后跟著一个抱文件夹的助理。
  女人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精雕细琢的瓷器,皮肤在黯淡的片场灯光下依然白得发光。
  明明穿的是淡青色的下人宫装,但那种清冷乾净得像一瓶刚拆封的高档矿泉水般的气质,让人根本无法忽略她。
  走到一半,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林辰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他刚才倒地翻滚后撑地抬头的那个定格动作上。
  旁边的胖助理也注意到了,凑过去压低声音嘀咕:“姐,这好像是新来的武行?刚才那身手……绝了,滑出去那么远居然还能稳住!”
  女人没接话,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林辰也没多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錚的两句台词和三组打戏,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分配给別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林辰换上护卫统领的鎧甲走出化妆间。
  这套鎧甲和之前那种遮脸铁罐头完全不同,胸甲精铸,护臂鏨花,头盔是开面式的,只护住头顶和两侧,面部完全露出来。
  终於不用当无脸男了。
  他走向a组拍摄区的时候,恰好经过了那个穿淡青宫装女人的候场区。
  女人正坐在便携摺叠椅上,低著头安静地背剧本。
  听到厚重的铁甲碰撞声,她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这一次,在明亮的打光灯下,看清了林辰的正脸。
  女人的视线明显凝滯了两秒钟,眼底闪过极为错愕的惊艷,似乎没料到刚才动作凌厉的武行,长著这样一张极具辨识度的电影脸。
  但也仅仅只是两秒,她便得体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倒是旁边的胖助理忍不住了,两眼放光地凑到女人耳边:“我的妈呀姐!!那个就是刚才的武行?这也太帅了吧!这顏值不签去当爱豆,跑来组里摔大泥?怎么想的!”
  “管好眼睛,看你的通告单。”女人声音清冷,淡淡地提点了一句。
  助理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老实了。
  林辰走进拍摄区,陶哥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记住,你有近景特写,台词说清楚,打戏按排练的来,別紧张。”
  “不紧张。”
  陶哥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七分钟后,场务举起场记板。
  “《琅琊榜》第二十三场,谢府夜宴遇袭,a机就位。”
  林辰站在朱漆大门后面,右手按在刀柄上,等待那声“action”。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像一根沉睡的弦被风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