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道果「龙主」(二更2900)
  第114章 道果“龙主”(二更2900)
  阳城。
  长明灯的火光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投射出摇曳的影子。
  厚重的包铁大门前,黄大牙单臂提著长刀,笔直地站著。
  听到脚步声,黄大牙转头。
  “爵爷,您回来了。”
  “情况如何?”
  朱太平问道。
  “按照您离开前的吩咐,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一人进入!”
  “开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朱太平说道。
  铁门缓缓推开。
  朱太平走入石室,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石室中央,竖著三根粗大的熟铁柱。
  三名年轻人被精铁打造的铁链锁在柱子上。
  石室左侧摆著一口大水缸,螭吻在水中无聊地游曳,右侧的书桌上,骏貌蹲在那里假寐。
  看到朱太平走进来,左边和右边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带动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口“大人!大人饶命啊!”
  左边的年轻人涕泪横流。
  “我只是个在岸边打鱼的,我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啊!”
  “大人,您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右边的年轻人同样哭喊。
  朱太平拉过一把木椅,在三人正前方坐下。
  螭吻驾著水球飘了过来,狻貌也跃上了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中间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那人低垂著头,乱发遮住了脸庞,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飞云王把伏波河底翻了三遍,也没找到那枚“道果”。”
  朱太平开口。
  居中那名安静的年轻男子睁开眼。
  他的瞳孔並非人类的圆形,而是拉长的竖瞳,透著一层诡异的猩红。
  他看著朱太平,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两只龙子。
  “那老匹夫自然找不到。道果这等天地至宝,岂是他那一介凡夫俗子能强求的。”
  朱太平身体前倾,看著他。
  “你在伏波河沿岸留下这三个私生子。你借妖躯假死,留一丝真魂携道果遁入地下暗河,再凭血脉感应,附身在这个私生子身上。”
  河伯不置可否。
  “云天齐算计我,我自然也要留后手。只可惜————”
  河伯的声音沙哑,即便身陷囹圄,也带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没想到我留下的三具血肉容器,居然早就被你控制在手里了。”
  它的目光扫过朱太平身前的骏猊和螭吻。
  “难怪你能镇得住我的真魂。区区一个人类,竟能驱使龙子。这是天大的大造化。”
  “你作恶多端,害死人族何止万千。今日便结清这笔帐。”
  朱太平右手搭上刀柄。
  河伯毫无惧色,甚至大笑出声。
  铁链哗啦作响。
  “人族?人类不过是两脚羊,死便死了,能成为本座的血食,是他们的荣幸。”
  河伯竖瞳中满是傲慢。
  “你想要孽蛟留下的道果?放了我,我教你剥离之法。否则,这道果被我困在蛟珠之內,蛟珠被我用上万人族婴孩精血灵魂所污,你强行触碰,灵魂將在顷刻间墮落。”
  “你在要挟我。”
  “这是交易。”
  河伯冷笑。
  “你不敢杀我。”
  錚。
  刀光照亮了昏暗的石室。
  朱太平起身,拔刀,挥斩,收刀。
  动作一气呵成。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斩断颈骨。
  年轻男子的头颅滚落而下,脖颈处喷射出鲜红的血液,溅射在后方的墙壁上。
  “死到临头,还端著妖皇的架子。”
  无头尸体倒地。
  腔子里不再流血,喷出一股浓黑如墨的雾气。
  雾气翻滚,冲天而起。
  “想走?”
  螭吻已经从水球里一跃而起。
  它张开嘴,定海珠碎片飞出,湛蓝色神光洒落,將那团黑雾罩住。
  黑雾中显化出一头袖珍的虎蛟虚影。
  “狻猊,烧了他。”
  朱太平拍了拍骏猊的脑袋。
  骏猊尾巴甩动,尾尖一团虚幻的火焰脱落。
  白火飘飘忽忽地砸进蓝光之中。
  一触即燃。
  “不!云天齐都杀不死我!你这螻蚁怎敢————”
  黑雾中的虎蛟发出悽厉的嘶吼。
  火焰无声蔓延,將那丝真魂彻底包裹。
  惨叫声越来越弱。
  片刻后,魂飞魄散。
  黑雾散尽。
  半空中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这珠子极其污浊。
  表面凸起一张张模糊的人脸,皆是总角孩童的模样。
  这些面孔扭曲著,无声哀嚎。
  朱太平盯著那些人脸。
  这就是伏波河伯这些年逼迫两岸村镇献祭的童男童女的灵魂。
  蛟珠深处,隱隱有別的光泽闪动,但是被厚重的污秽与怨念包裹,看不真切。
  这应该就是飞云王苦苦寻找的孽蛟道果了。
  “靠你们了。”
  朱太平向两只龙子招手。
  螭吻游动身躯,悬停在半空。
  它驱使定海珠碎片,不断吐出澄澈的神光,冲刷著蛟珠表面。
  狻貌尾巴一甩,再次甩出一大团白火,浮在空中,灼烧著污浊的蛟珠。
  神光,烟气洗涤邪祟,净化怨魂。
  和之前不同,这次净化的过程极其缓慢。
  这股污染之力极其顽固。
  一个时辰过去。
  蛟珠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
  隨著最后一丝黑气散尽,隱藏在蛟珠之中的东西,终於显露出来。
  蛟珠之內,悬浮著一件极其奇异的物品。
  那是一滴水。
  一滴呈现出琉璃般透明的水滴。
  水滴內部,无数极其细微的符文游动、交织,演化出大江大河奔腾不息、惊涛拍岸的虚影。
  仔细端详,一条真龙游於其中,或腾云驾雾,或潜於江河。
  道果现世。
  两颗巨大的脑袋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螭吻瞪著滚圆的大眼睛,龙鬚轻轻摆动著。
  它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嚕”声,一丝诞水顺著它的嘴角流下。
  另一边,狻貌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它凑过去嗅了嗅,眸子里闪烁著人性化的思索。
  朱太平盯著这枚水滴模样的道果。
  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这是百年前死在伏波河里的那条孽蛟遗留。
  不,绝非如此简单。
  那条孽蛟,怕也只是个好运的窃贼,意外得了这通天的造化,藉此占据了伏波河。
  飞云王倾尽一州之力,连伏波河的地皮都翻了三尺,只为求得这枚武圣之上的通天机缘。
  现在,这东西就安安静静地飘在他面前。
  突然,原本静止的水滴轻轻一颤。
  失去了蛟珠內污浊之力的压制,道果似乎恢復了灵性,想要循著水汽遁走。
  “嗷呜!”
  螭吻急了。
  它猛地一摆尾巴,大嘴一张,露出两排细密的獠牙,直直朝那枚水滴状的道果咬去。
  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吞进肚子里再说。
  就在螭吻的大嘴即將碰触到道果的瞬间。
  呼!
  骏猊喷出一大团白烟。
  白烟精准地罩住了那枚道果,將其困在半空。
  紧接著,白烟分出一缕,化作一条粗壮的烟圈,套住了螭吻的尾巴,用力往后一拽。
  “噗通!”
  螭吻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被硬生生拽回了水缸里,摔了个七荤八素。
  它探出脑袋,委屈又愤怒地瞪著骏猊,正要发作抗议。
  然后,狻猊慢条斯理地抬起右爪。
  砰。
  它將那颗孽蛟的蛟珠轻轻一拨。
  蛟珠化作一道黑影飞向螭吻。
  这蛟珠虽然没有了道果,但它吸收了百年伏波河的水元精气,又凝结了孽蛟上千年的精华,对螭吻来说,无异於绝顶的大补之物。
  螭吻被砸得一愣,下意识地张嘴一吞。
  咕咚。
  蛟珠入腹。
  纯净而澎湃的水元之力瞬间在螭吻体內炸开。
  它展开喷出一大团水雾,两只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骏猊,一时间呆在水缸里,显然是没明白骏貌这个老大哥的用意。
  朱太平站在原地,静静看著。
  也就在此时,骏貌有了新的动作。
  它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白烟,將那枚挣扎不休的水滴道果,从半空中缓缓拉了下来。
  朱太平以为骏貌是要自己享用。
  毕竟,骏貌同样身负真龙血脉,这枚道果对它亦有天大的好处。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狻貌並没有吞下道果,而是用白烟裹著那枚水滴推向了朱太平的眉心。
  一切发生得太快。
  朱太平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枚道果,就这么被白烟裹挟著,没入了他的额头。
  一股极致的冰凉瞬间从眉心炸开,席捲全身。
  朱太平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拉入到精神海里。
  那枚水滴模样的道果在他的神魂之中悬浮、旋转,最终轰然碎裂,化作亿万道符文,烙印进他神魂之中。
  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精神海。
  他“看”到了一条真龙从诞生到邀游九天的完整生命轨跡。
  他“听”到了大道之声。
  他“感受”到了掌控江河湖海、呼风唤雨的无上权柄。
  最终,所有的信息匯聚成两个古朴厚重的文字。
  龙主。
  这便是这枚道果的真名。
  与此同时,朱太平也感受到了这枚道果所蕴含的三种无上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