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里星河不如你
  祝寻川在维多利亚酒店大堂买了一杯美式,边喝边刷手机。
  微博热搜第四。
  #苏沐橙恋情疑曝光#
  配图是一张偷拍......昨天傍晚影视城停车场外,两个人的侧影。男的背对镜头,身形高挑。女的穿著古装,正踮脚往男人怀里扎。
  角度刁钻,刚好拍到了苏沐橙摘口罩的那一瞬间。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家橙子说好的事业心呢!!!”
  “那个男的谁啊?有没有人扒?”
  “不是吧不是吧我才刚入坑她就塌房了?”
  “求求了,我花了三千块抢演唱会票,你告诉我她恋爱了?”
  祝寻川把手机塞进口袋,仰头灌了一口美式。
  苦。
  比昨晚的红酒苦多了。
  他出了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不敢开帕梅,怕被查酒驾。
  路上又刷了一眼热搜。
  第四已经变成第二了。
  “苏沐橙工作室”发了一条声明:“图片系工作人员接送艺人的正常工作场景,请勿过度解读。”
  评论第一条:“正常工作人员搂腰搂成那样?你们工作室招人吗?”
  祝寻川关掉微博。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他走进中文系教学楼。
  领口拉到了最高,但那个该死的吻痕位置太刁钻,衣领稍微一动就能看见边缘。他在便利店买了一包创可贴,贴了一块在锁骨下方。
  看起来像擦伤了。
  勉强过关。
  走进教室,林远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看到祝寻川的瞬间,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从上扫到下。
  “你小子昨晚没回宿舍。”
  “对。”
  “你脖子上贴个创可贴干嘛?”
  “打球蹭的。”
  “你大晚上去打球了?”
  “昨晚开始的。”祝寻川面不改色地坐下来。
  林远凑过来,鼻子抽了两下:“你身上什么味道?甜的。”
  “沐浴露,酒店的。”
  “你住酒店了?”
  “朋友请的。”
  林远张嘴还想问,目光突然扫到祝寻川左手腕。
  百达翡丽。
  蓝灰色錶盘在日光灯下折出一层冷光。
  林远的嘴巴合不上了。
  “这表……这表……兄弟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朋友借我戴的。”
  “什么朋友借你戴百达翡丽啊?”林远的声音已经破音了。
  “假的,你可安静点吧。”祝寻川翻开课本。
  林远死死盯著那块表看了五秒,然后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头。
  “我觉得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在骗我。”
  祝寻川没回应,因为他注意到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下来了。
  白色碎花裙的裙摆扫过椅腿。
  沈甜希把书包放在桌上,长发从肩上滑下来,侧脸对著他,柔柔地笑了一下。
  “早呀,川哥哥。”
  “早。”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往他这侧挪了几公分,歪头凑近他的颈侧。
  然后吸了一口气。
  很轻。
  但祝寻川听得清清楚楚。
  沈甜希直起身,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一个色號。
  “甜橙味。”
  “……酒店的洗浴用品。”
  “你昨晚上去酒店了?”她的声音还是甜的,但是眼神確实有点冰“和谁啊?”
  祝寻川没接话。
  沈甜希的手指慢慢伸过来,搭在他的衬衫领口上。
  指尖轻轻一拨,领口往下滑了半寸。
  创可贴的边缘露了出来。
  “蹭伤了?”她抬眼看他。
  “嗯。”
  “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这话说得温柔极了。但祝寻川后脑勺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沈甜希的食指贴著创可贴的边缘画了个圈,没撕开,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她知道底下是什么。
  “川哥哥。”
  “嗯。”
  “你不是说不网恋了吗。”沈甜希收回手,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动作从容,“身边的女生怎么还是这么多啊。”
  她喝了一口水,抬起下巴,嘴角弯著。
  “还挺香艷的。”
  祝寻川正要开口,上课铃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
  顾清寒穿著一件浅灰色的收腰西装走进来,头髮挽了个简单的低马尾,露出整个脖颈和耳际。比平时少了一分严厉,多了一分……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走上讲台,放下教案,转身面对全班。
  目光平扫一圈,像例行公事。
  然后停了。
  停在最后一排。
  准確说,停在祝寻川和沈甜希之间那个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上。
  顾清寒的眉头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但祝寻川捕捉到了。
  “今天这节课,有一位新的特聘教授来旁听並做主题讲座。”顾清寒翻开教案,语气恢復平稳,“大家提前预习了我布置的材料吧?”
  底下一片心虚的沉默。
  顾清寒没追究。她转头看向门口。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响。
  不是顾清寒那种清脆利落的节奏。
  更慢。
  更沉。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確得像节拍器。
  教室里的喧闹声自动降了一档。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白色定製衬衫,剪裁极其讲究,肩线精准地卡在骨骼的最高点,领口竖著,只解了最上面一颗扣子。下身是一条黑色高腰包臀裙,紧贴臀线,把凹凸有致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戴首饰,没化浓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底妆,唇色是冷调的玫瑰豆沙。
  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好像自动让出了三步的距离。
  不是气场压人。
  是一种天然的、浑然不觉的隔绝感。
  好像她和整个世界之间隔著一层玻璃,她看得见你,但你摸不到她。
  她走到讲台前。
  拿起粉笔。
  一笔一划,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傅星河。
  字跡骨架分明,收笔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
  教室里有人在倒吸凉气。
  “这就是那个特聘教授?二十七岁?”
  “长得也太……”
  “跟顾老师完全一个类型哎,但都好好看。”
  “两人都是冷冰冰的,但是又有一点不一样哎,新来的更冷!”
  傅星河放下粉笔,转过身。
  她的目光从教室第一排开始往后扫。
  经过顾清寒的时候,停了零点五秒。
  经过沈甜希的时候,又停了零点五秒。
  最后落在祝寻川身上。
  没有移开。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泛著浅浅的金。
  瞳孔很安静。
  不像顾清寒的冷是一把刀。
  傅星河的冷是一面湖。
  平静,无波,但你不知道水底有多深。
  她看了祝寻川三秒。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后她收回目光,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红唇微启。
  声音不大。
  清冷,慵懒,像冬天的阳光......有温度,但不暖和。
  全班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
  “祝寻川同学。”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
  “听说你很擅长给异性提供情绪价值。”
  祝寻川的脊背僵了。
  顾清寒的笔尖钉在教案上没有动。
  沈甜希转头看向讲台。
  傅星河微微偏头,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见,但確实存在。
  “下课来我办公室。”
  她顿了一拍。
  “我们聊聊你当初说的那句......万里星河不如你。”
  教室彻底死了。
  祝寻川看著讲台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给“星河万里”写的那封信,最后一句话是......
  “万里星河不如你,但我不敢跟星星说。”
  她把后半句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