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头金功
  『来得倒快?』苏源没有理会,绕开路逕往马场去。
  约莫一刻钟后,一片开阔嘈杂之地映入眼帘——远关马场。
  凉人尚武好骑射,城中设有多处马场,此地除跑马驯马外,空地也常被凉人用作较技比武的擂台。
  外围夯土为栏,內里尘土飞扬,马嘶人喝,夹杂著草料与粪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付了三十文入场,目光扫过刷马、铡草的僱工,很快锁定了马厩旁的高大身影。
  “铁牛!”
  那人回头,浓眉大眼,身板宽阔,身高近一米九。
  见是苏源,憨厚的脸上立刻绽出笑容:“源哥!你咋来了?”
  “给你送早饭。”苏源掏出油纸包著的四个驴肉火烧。
  他知道铁牛最好这口,只是平日忙得脱不开身。
  铁牛眼睛一亮,接过去大口咬下,腮帮子立刻鼓囊起来,含糊道:“唔,好吃!源哥你吃了没?”
  “吃过了,你慢点。”苏源看著他狼吞虎咽,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弛。
  待铁牛吃完,他才道:“陪我骑会儿马,鬆快鬆快。”
  “好嘞!”铁牛一抹嘴,利落地从照看的马厩牵出一匹温顺的枣红马。
  苏源又付了四十文,骑一刻钟。
  他翻身上马,韁绳在手,熟悉的顛簸感传来。
  轻夹马腹,枣红马小跑起来,风声掠过耳际,暂將烦忧扫空。
  【骑乘:478/1000(大成)】
  一刻钟后,苏源下马。
  铁牛拧眉凑近:“源哥,你脸色不好,是出事了吗?”
  “没事。”
  铁牛却摇头,从身上摸出个布包塞来:“源哥,我知道武籍的事费钱,这些你拿去,我吃住都在场里,用不上。”
  铁牛本是街头孤儿,六岁那年寒冬差点冻死在苏家门外。
  是苏源心软求情,家里才收留了他。
  从此他便像影子般跟著苏源,流亡路上多少人劝苏源丟下这累赘,苏源从未理会。
  名分上早非主僕,但铁牛的忠诚与依赖,从未变过。
  苏源一直想让他跟著自己,但铁牛不想添麻烦,后边自己找了养马的伙计。
  苏源没接:“武籍的事我自会打理,到时咱们一起练武,你这身板可不能浪费。”
  铁牛抿唇:“源哥,你拿著,这么多年我都吃你用你的,也该我回报了。”
  他打开包裹,里面竟是六两多银子。
  苏源一愣,铁牛来此工作不过半年。
  “你这些钱……”
  铁牛挠头笑道:“我养的马好,这都是凉人少爷们赏的。”
  苏源並不意外,来此的凉人很多,他也为对方高兴,拍了拍他胸膛:“行啊,你小子养马是好手,刚才那匹马我骑得很顺。”
  铁牛嘿嘿傻乐,眼底却藏著一丝躲闪。
  在铁牛坚持下,苏源只得收下银子,心情稍缓地走出马场,接下来便是回去研究武功了。
  回到“苏铁木作”铺前,王二竟还蹲在对面的墙根下。
  苏源知道躲不过,走了过去:“王哥,有事?”
  王二弹起,捶腿假笑:“小苏,等你半天了!去哪了?”
  “刚骑完马呢,你有事直说吧。”苏源无意周旋。
  “骑马?”王二眯眼打量他,目光在那青黑眼圈上停了停,忽然露出猥琐瞭然的表情,“昨日的事还记得吧?借我五两,到时还你?”
  苏源扣紧木匣提梁,面露难色:“王哥,我最近也紧。”
  王二脸一沉,假笑没了,指著苏源鼻子啐道:“装什么?有钱骑母马,跟哥这就哭穷?小子,听句劝,就你这虚样,能练武?钱投给我,到时带你骑更烈的!”
  苏源脸色一黑,你也好意思开口?
  他瞥了眼对方更虚浮的腿:“王哥,你误……”
  “少废话!”王二粗暴打断,狠声道,“真当我不知?昨日在单府柴房——”
  苏源心中一凛,难道他察觉了?
  他握紧袖中刻刀,蓄势待发。
  可隨即听王二续道:“你偷藏了好木料!偷大凉老爷的东西是重罪!我告上去,你,还有你那弟弟苏铁牛,统统抓去矿场,到死別想出来!”
  听到是木料,苏源鬆了口气。
  他確是多拿了几块。
  但对方竟敢威胁他与铁牛,苏源不会妥协。
  他不慌不忙道:“王哥,话不能乱说,木料是韩大人允我带回的,都要雕好送去,不信?我们这就去找韩大人对质。”
  “你!”王二眼神一慌,没料他如此镇定,恼羞成怒下,竟直接伸手抓向苏源衣襟。
  苏源眼神骤冷,左手突然探出。
  五指如铁钳扣死他手腕,顺势向斜下方猛力一拧,同时脚下一转,人已错步至其侧后。
  “啊!”王二惨嚎,整条胳膊被强行扭转抬高,剧痛让他不由弯腰,背对苏源。
  苏源毫不停顿,借对方前倾之势,將其手臂反剪背后,另一手迅速跟上,死死扣住其腕关节,牢牢锁死。
  “小弟我做木匠多年,力气还有几分,王哥,你说我能不能练武?”苏源轻蔑笑道。
  “能能能!先放开!痛死了!”王二涕泪横流,嘴上却不乾不净,“苏源!你个四等贱民,敢以下犯上?我可是韩大人的人!”
  “以下犯上?”苏源嗤笑,“韩大人昨日说了,差事办好,赏三等籍贯,你我现在,谁比谁贱?”
  话音未落,左手从他身上摸出三块碎银,手腕一抖。
  啪!啪!啪!
  银子狠狠砸在王二脸上,留下红痕。
  “这三两,是孝敬韩大人的,你原样带回,少一分,我便告诉韩大人,你假他名头敲诈,还想私吞。”苏源鬆手,语气冰冷。
  王二踉蹌后退,捂脸捡钱,抬头时眼中儘是惊怒怨毒:“苏源!你——”
  “我什么?”苏源笑道,往前一步。
  “你厉害!”王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忙转身逃走。
  苏源一愣,原以为他要拼命。
  他没去追,白日杀人的风险太高。
  他不在意王二向韩贵告状。
  原因简单,王二独自前来、行跡鬼祟,多半是瞒著韩贵打秋风。
  而他现在也是韩贵的人,他能创造的价值,显然比王二高得多。
  且凉人好武好斗,同等人中,武力更高者地位更高。
  但为防王二耍阴招,他仍需继续变强。
  苏源回到屋中,翻开《靖凉字汇》与《马头金功》对照,仔细研读。
  【识字:947/1000(大成)】
  ……
  “马者,天地之烈兽也,其行如风,其意如火。
  群马奔腾,必有一首,昂然独立,万马景从。
  吾观烈马嘶风,怒目金刚,始悟此功。
  修此功者,先立其首,首立则气正,气正则劲生。
  劲起于丹田,贯於百会,散於四肢,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为首所领。
  故曰:马首是瞻。
  练到极致,人身即是马身,脊骨即是马脊,一拳一脚,皆有万马奔腾之势。
  此谓马头金刚。”
  【识字:103/2000(圆满)】
  苏源看完总纲,接下来便是修行步骤。
  “从马头朝天桩开始,其分为昂首式,衝撞式,迴环式……”
  苏源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下頜微收,头顶百会穴向上领起,仿佛有根线自天垂下拉住头顶,感受脊柱一节节拉开。
  “这桩功竟非静止,还需动起来!哬啊、哬啊!”
  苏源猛地向前衝撞,如马昂首衝击,同时口吐“哬啊”声,又转动腰胯,带动双臂画圆。
  苏源做完一轮,只觉脖颈酸硬,要得颈椎病了。
  【《马头金功》:1/500(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