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人的东西
  门锁滴答一声弹开。
  姜哲拉开门,看著满头是汗的阿坤。
  “怎么回事?”
  “破城那傢伙……”阿坤喘了口气,快速说道,“他提著血斧的战斧去找巴图他们,巴图一看见那把斧子,当场就疯了。”
  “两人现在在角斗场打起来了。”
  姜哲反手关上门:“去看看再说。”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前往看台区。
  还没走近,通道前方就已经传来了激烈的对骂与肉体碰撞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他的斧头!”巴图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我妈说死人的东西,活人继续用,才代表有人记著他,他就还没死!”破城丝毫不虚,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囂张。
  通道光线昏暗。阿坤走在姜哲侧后方,神態焦躁。
  “陆先生,巴图可是五阶。破城再怎么能打也就四阶,这打下去万一收不住场……”
  姜哲偏头看了阿坤一眼,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登上看台,视线投向下方。
  巴图赤裸著上身,正处於和破城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殴状態。
  而那把属於血斧的暗红色双刃战斧,被隨意插在一旁。
  砰!
  巴图一记重拳砸在破城胸口。
  破城倒退三步,暗红色的源能匯聚到受击部位,肌肉纤维绞紧,硬度飆升。
  维托和血斧死得突然,心里也莫名的不爽,可隨著互殴,心头那点不爽很快就被战斗欲淹没。
  巴图眼睛通红,合身再次扑上。
  “就凭维托生前多教了你两手?你也想接血斧哥的班!”
  拳头裹挟著气浪,接连砸在破城双臂与肩头。
  破城不闪不避,每次挨打,体表暗红色光晕就浓郁一分。
  “老子凭什么不行!”
  破城大笑出声,右腿如战斧般劈向巴图颈侧。
  巴图抬臂挡下,遗蹟中留下的暗伤被反震力牵扯,呼吸顿时乱了半拍。
  “五阶就这点力气?血斧平时教你吃素的?”
  破城抓住破绽贴身上前,一记头槌狠狠砸在巴图面门上。
  场边,沈听缠著厚厚的绷带,面色阴沉。
  屠岩站在他身侧,双拳紧握,咬牙道。
  “血斧哥尸骨未寒,他这副嘴脸做给谁看。真当我们不是人了。”
  破城一拳逼退巴图,转头衝著场边叫囂:
  “看什么看!不服气?你们两个一起上!老子今天非把你们全打趴下!”
  沈听目光发冷,大步踏入场地。
  屠岩紧隨其后:“破城,我们也不欺负你。今天不用异能,纯靠拳头教你做人!”
  “巴图,干他!”
  三人成合围之势,直接將破城困在中央。
  看台上,阿坤撑著栏杆,眉头紧皱。
  “陆先生,这真没问题吗。屠岩和沈听也动手了,局势越来越乱了。”
  姜哲环顾四周,没发现青蝎和雷梟的影子。
  “隨他们去。维托和血斧死得太突然,这些人心里的火被我在遗蹟短暂压住了。但今天不让他们发泄出来,早晚得反噬。”
  阿坤压低声音:“可是巴图他们对您也有意见,万一破城输了……”
  “不会的,”姜哲打断他,“你看,他们都没有动用武器,也没用异能。虽说是三打一,反倒是有利於破城。”
  “巴图他们只是无法接受血斧的死,需要一个宣泄口,对他们现在而言,讲道理没用,只能用拳头。”
  “破城同样需要一场证明战,只要能扛住这顿打,就能贏得他们的尊重。”
  阿坤沉默片刻,视线重新投向场地。
  场內。
  沈听的拳脚刁钻,专挑关节位置招呼。
  屠岩的重拳配合巴图的正面压制,让破城始终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破城浑身是血,暗红色源能包裹全身。那些接连不断的重击,反而成了他进化的养料。
  “就这点能耐!”
  破城狂笑出声,硬抗了沈听踢向膝弯的一脚,借著对方收腿的间隙,欺身撞进屠岩怀里。
  他反手扣住屠岩的双臂,一声暴喝中,直接將这个两米高的壮汉当成人形沙袋抡了起来,直接砸向巴图。
  巴图看准落点想要伸手去接,双臂刚刚发力,遗蹟里留下的臟腑暗伤就猛地扯痛了神经,只能眼睁睁看著屠岩砸在自己身上,两人撞成一团滚落在一旁。
  破城转身一记重拳轰在沈听腹部。
  沈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合金地面上,身体余势不减地滑出几米远,吐出一大口混杂著胃酸的鲜血,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再来!”破城双眼赤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步走向刚刚撑著地面爬起的巴图。
  巴图大口喘息著,遗蹟里的剧烈消耗加上此时牵动的暗伤,让他只剩不到一半的实力。
  但看著眼前这个越打越强、完全不知痛楚为何物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接不住血斧的班!”
  话音未落,他强提一口气,再次挥出重拳。
  破城任由这一拳砸在右脸,反手扣住巴图的手腕,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胸口。
  巴图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捂著胸口大声咳嗽起来。
  全场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破城甩掉手上的血跡,走到一旁,单手拔出那把暗红色战斧。
  “血斧死了!维托也死了!”破城举起战斧,“老子没想当什么合伙人,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赤骨现在没人管!”
  他环视著倒在地上的三人,视线隨后扫向看台上那些探出头来观战的其余角斗士。
  “我妈说过,男人不能怂!外面全是异种,谁想认怂我不拦著。但只要以后还想留在这里,就得听我的!”
  破城握紧斧柄,將战斧重重顿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中,合金地面被砸出一片凹坑。
  “谁不服,现在下来打死我!打不死我,以后就给老子乖乖闭嘴听话!”
  巴图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
  盯著破城手里的战斧,眼神不甘,双手撑著地面,试图再次站起来。
  破城没有趁势动手,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將战斧插在巴图身前的地板上。
  “不服的话,把伤养好隨时来找我单练。但我站在这里一天,赤骨就不能散!现在外面全是异种,死也得给我站著死!”
  巴图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看著插在地上的战斧,终究没有再伸手去拔。
  体力彻底透支,而眼前这小子硬抗他们三个人的围殴,此刻却依然战意高昂。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与记忆中某个粗獷男人渐渐重合。
  巴图深吸一口气,力道卸下,翻身平躺在地面上,默默看著穹顶的探照灯,不再出声。
  另一边的屠岩和沈听互相搀扶著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也没有再开口反驳一句。
  看台上。
  阿坤抹掉额头的冷汗:“还真让这小子成功了。”
  姜哲从座位上站起身,邀请阿坤一起离开,將剩下的舞台彻底交给破城。
  “天人总部那边,联繫上了吗?”姜哲隨口问道。
  阿坤神色一肃,摇了摇头:“还没顾得上。刚把维先生的尸体送进冷库提取权限,破城这边就闹起来了。”
  姜哲拍了拍阿坤的肩膀。
  “不急。先想好用什么话术交代遗蹟里的事,再联繫那边也不迟。”
  没再多说,姜哲转身走向通道出口。
  阿坤看著他的背影,连忙追问:“陆先生,你要去哪?”
  姜哲摆摆手,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去城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