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生理现象
  前排的司机听到这句话,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僵了一下。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谢宇辰的表情——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情绪,甚至嘴角还掛著点笑意。
  但就是这种笑,让人莫名后背发凉。
  司机在心里默默给刚刚那个叫“苏墨“的倒霉蛋点了一根蜡烛:兄弟,祝你平安。
  老宅很快就到了,谢宇辰下了车,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宅子门口两个守夜的伙计看到他回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当家。“
  谢宇辰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大门,穿过影壁,走过花厅,他在二进院子的廊下停了一下,抬头看著头顶那轮半圆的月亮,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要暖和一点。
  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吧。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但谢宇辰一页都没翻那本书,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同一个问题。
  该怎么让那个一门心思把他当“债主“的小財务,能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小花“呢。
  这个问题,好像比他在沙漠里对付那条大蟒蛇还要难上十倍。
  ......
  苏墨是被生物钟硬生生薅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七分。
  “靠……”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脑子却不配合,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往外冒:小哥今天会不会醒得早?阿寧一个人待在病房会不会不適应?胖子那货靠谱不靠谱?医生查房了没有?
  苏墨在床上翻滚了五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他顶著鸡窝头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点青
  他抓起手机,先给胖子发了条消息:【醒了没?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带点什么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胖子就秒回了:【没吃呢没吃呢!饿死胖爷我了!隨便带点啥都行,对了听说这家医院门口那家包子铺的肉包子不错,你要是顺路就帮我带几个!】
  苏墨看著屏幕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就知道你小子等著我投餵呢:【知道了知道了,等著吧,一会儿就到。】
  早上的空气还挺凉快,吹在脸上舒服得很。
  医院门口果然有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老高,香味飘得老远,苏墨排了七八分钟的队才买到包子,又顺手买了点小餛飩,想著小哥和阿寧两个人应该能吃。
  八楼的走廊依旧安安静静的,走到病房门口,他腾出一只手敲门,敲了两下没人应,以为里面人还没醒,就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推门,苏墨就愣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张麒麟依旧靠坐在床头,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慢慢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是苏墨时,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明显亮了亮,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像是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底下的暖意。
  另一张床上,阿寧正倚著枕头,手里也在翻著一本杂誌,见苏墨进来的那一刻,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苏墨远远地看了眼封面——杂誌是倒的。
  “阿寧,你杂誌拿倒了。“苏墨指了指。
  阿寧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把杂誌转了个方向,继续翻。
  苏墨:“……“
  苏墨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脸色,怎么说呢,就跟俩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难民似的。
  张麒麟本来就白,现在脸白得更像纸了,眼底下青黑一片,眼神都带著点涣散,跟没对焦似的。
  阿寧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是在看著杂誌,但是一直是哈欠连天的。
  这啥情况啊?不就在医院住了一晚上么,怎么跟被人虐了一宿似的?难道病情恶化了?胖子呢?胖子不是在这儿照顾人么,人哪儿去了?
  他凑到张麒麟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
  “小哥,阿寧姐,你俩这是咋了?怎么看著这么没精神啊?不舒服?” 苏墨皱著眉问,“是不是晚上伤口疼?还是哪儿难受?”
  张麒麟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病房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了。
  胖子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著个暖壶,看到苏墨站在病房中间,他立刻乐了:“哟!小朋友来啦!带啥好吃的了?”
  苏墨看著胖子这精神抖擞的样子,再看看床上俩萎靡不振的,更迷惑了:“胖子,小哥和阿寧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没精神啊?你们昨天晚上干嘛了?”
  胖子拿包子的手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麒麟和阿寧,一脸茫然:“啊?不能吧?昨晚挺太平的啊,啥事儿都没发生,我睡得可香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张麒麟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还带著点哑,就俩字: “吵。”
  “啊?” 胖子没听清,凑过去问,“小哥你说啥?啥吵?”
  苏墨也一脸懵,吵?什么吵?医院晚上挺安静的啊,vip 病房隔音应该更好才对。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寧也开口了:“他睡觉,打呼嚕。”
  阿寧伸手指了指胖子,面无表情地补刀:“很响。”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墨转头,眯著眼睛,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目光盯著胖子:“所以你觉得晚上没什么特別事,指的是你晚上睡死过去了所以什么都不懂了?”
  胖子已经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心虚。
  “不是……小朋友你听我解释……”胖子赶紧把包子放下,“我、我真不知道我打呼嚕吵到他们了!我睡著了啥也不知道啊!打呼嚕这事儿吧……它、它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生理现象!对,生理现象!”
  苏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抱著胳膊,冷笑一声:“哦,生理现象。所以合著就你一个人睡得香,把小哥和阿寧霍霍得一夜没合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