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道自会拋弃他
  养心殿內,待谢道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殿內再度安静下来。
  龙椅后忽而发出些轻微的响动,而萧璟的神色半分未变,依旧看著奏摺。
  龙椅后的墙渐渐动了,一扇镶嵌在墙上的暗门无声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通道。
  一道佝僂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他身穿灰色道袍,全白的头髮全白披在肩上。
  脸上戴著一张画著诡譎花纹的玄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如枯井般漆黑的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著:“竟真的让他找到了?!世间竟真有死而復生之事?”
  萧璟冷声问:“你確定?”
  他点头:“是她,那位安寧郡主,就是五年前死在云渚的姬清嫿。”
  而后,他又发出『嗬嗬』的低哑的笑,“若谢道安要强留住她,必要启动锁魂阵,那便恭喜陛下了。陛下什么都不用做,天道自会拋弃他。”
  萧璟沉沉笑了,眼中露出疯狂又迫切的期待,低声喃喃著:“好皇侄,就让朕看看,你所谓的用情至深,是真是假吧。”
  半晌,他又漫不经心吩咐:“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造什么替身了,如今也用不上了。”
  面具诡人一顿,问他:“那...那些替身怎么办?”
  “杀了吧。”萧璟轻描淡写决定了那些女子的命运,一副仁慈的模样:“这些都是因谢道安而家破人亡的好孩子,你便做个好人,送她们和家人团聚吧。”
  “是。”
  *
  马车走了一会儿,李清嫿便敏锐察觉到了不对,方向不对。
  虽然她一直坐在马车內,並未赶车,马车的帘子也不怎么掀开,但她依稀记得,从林府到皇宫,一路平坦,走的是直线,只在途中拐了两个弯。
  哪像现在连拐了好几个弯,这绝对不对。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入眼便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这不是回家的路,她们不知何时已经进了个荒无人烟的巷子。
  林清洄也发现了不对,凑到车窗边往外看。
  “这是哪儿?”她压低的声音微微发抖。
  李清嫿没有说话,伸手按住林清洄的手,食指抵在唇边“嘘”,示意她別出声。
  她轻轻掀开车帘,看向车夫,车夫已经不是原来林府的车夫了,但她本高高悬起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这是谢道安的人,她见过几次。
  她就知道,有侍卫和丫鬟跟著,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换了她们的车夫。
  对上林清洄无措恐惧的视线,她摇摇头,安慰笑笑:“没事,没有危险。”
  林清洄放下了心,但心中仍有些疑惑。
  “到了。”车夫將马车停在一扇黑漆门前,跳下车,掀开车帘。
  林清洄好奇率先探头出去,然后没一会儿迅速將脑袋缩回去了,脸色惨白,又怒又怕,敢怒不敢言。
  李清嫿猜到她看到谁了,探身出去,果然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他一身玄色长袍,站在门內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几乎要和那扇门融为一体。
  怪不得清洄会害怕,可不就很嚇人吗?
  若不是他身边站著个女子,她也完全看不见他。
  只见那女子身上的衣著和髮髻以及身形,都和李清嫿有个八成的相似,除去容貌。
  谢道安和那女子上前,谢道安从那女子手中接过件白色薄披风,伸手向李清嫿,柔声祈求:“去摄政王府陪陪我,好不好,嫿儿。”
  刚刚还在养心殿上与她分割,涇渭分明的摄政王,私底下擅自妄为將她拐进深巷中,企图將她拐回自己家。
  行为那么霸道,在她面前却总摆出一副卑微乞求的姿態,好似怕她记他的仇,不理他了一样。
  她搭上他的手,轻声吐槽:“也不提前说声,搞这套偷鸡摸狗的。”
  刚下马车,就被他披上披风,戴上兜帽,捂得严严实实的。
  林清洄忍不住:“...你,你就这么拋下我,跟他跑了?”
  李清嫿眉尾抽抽,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呢?
  她还没回答,就听谢道安开口,声寒如冰:“我和她相识的时候,你怕是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
  林清洄语塞,又气又怕:“你...”
  她不敢服输,想到刚刚养心殿內的事,重重冷笑一声,不屑道:“你还装什么?刚刚不知道是谁在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还拿亡妻做文章,真是令人作呕。”
  谢道安沉默,然而看著林清洄的视线越来越冷,渗人入骨的寒,若眼神能化作刀,只怕林清洄要血溅当场。
  下一刻,他们之间的对视就被李清嫿的出现打断了。
  “好了好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李清嫿主动牵起他的手,先来哄他的举动,轻易就抚平了他满心的戾气。
  谢道安敛眸,一副心虚听教的模样:“知道了。”
  哄完这个,还得哄那个,李清嫿又转身看林清洄,无奈道:“在自己人面前如何放肆都可以,在外人面前可別这么肆意了。若他不是你姐夫,你可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林清洄忿忿看著她,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总算是没反对『姐夫』这个称呼,窝窝囊囊问:“什么下场啊?”
  李清嫿不想嚇她,笑著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好了,听话回去,爹爹问起该如何说就如何说。”
  “可...”
  李清嫿:“明日回去,我给你带礼物。”
  “好,好吧。”林清洄瞪了眼一旁的谢道安,这才忿忿放下车帘。
  而一直在谢道安身边和李清嫿一样装扮的女子,也上了马车。
  她与谢道安上了另一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她低著头,將脸掩在兜帽下,搭著谢道安的手下马车,匆匆进去,摄政王府的大门將一切好奇探究的视线,都阻隔在外。
  摄政王府比林府大得多,格局布置似乎和远在云渚的姬府差不多,但比姬府冷清得多。
  不过,李清嫿想想现在的姬府,亦是一样的冷情。
  府里的下人不多,一路上只看见几个巡逻的亲兵和一个洒扫的老僕。
  他们看见谢道安,都停下来行礼,虽不敢乱瞟,但对李清嫿的好奇都写在了脸上,只是没有人敢多问。
  直到谢道安吩咐:“这位是李小姐,唤小姐即可。”
  “是,奴才见过小姐。”
  李清嫿愣了下,隨即诧异抬头看他,她从来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名姓『李』,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