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回国
  “给你订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
  江屿走到床边,站定,看著他:
  “这个时间我可以送你去机场,再回来去上课。”
  厉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头,看向他:
  “不用送我,我自己去机场就行,別影响你上课。”
  江屿在他旁边坐下,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我想送。”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厉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江屿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肩上,手臂收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一会儿,江屿从厉梟怀里直起身:
  “走吧,去吃早饭。吃完我还得去上课。”
  厉梟鬆开他,两个人一起走出主臥。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
  早饭很简单。
  煎鸡蛋,热牛奶,烤吐司。
  江屿咬了一口吐司,看著厉梟:
  “还用收拾行李吗?”
  厉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不用,过几天就回来了。而且家里有衣服,带点隨身用品就行了。”
  江屿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江屿睁开眼睛的时候,厉梟已经醒了。
  他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正低头看著他。
  “醒了?”
  厉梟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拇指指腹蹭了蹭江屿的颧骨。
  “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屿揉了揉眼睛。
  “刚醒。”
  厉梟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床?”
  “……嗯。”
  江屿坐起身。
  两个人洗漱完,换了衣服。
  江屿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厉梟穿了一件黑色的,同款不同色。
  两个人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
  厉梟从背后环住江屿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著镜子里的人。
  “情侣装。”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
  “巧合。”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故意的。”
  厉梟收紧手臂,在他侧颈上蹭了一下。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著躲了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走出衣帽间:
  “走吧,司机在楼下了。”
  六点,两个人下楼。
  司机已经等在车边了,看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清晨的风带著秋天特有的乾爽和凉意,路边的树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车子驶向机场高速。
  路灯还没灭,橘红色的光在灰色的天幕里显得格外醒目。
  厉梟的手一直握著江屿的,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一下下轻轻蹭著。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
  厉梟的侧脸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明灭不定,眉骨的弧度比平时显得更深,嘴唇微微抿著。
  江屿的手指穿过厉梟的指缝,十指相扣,用力握了一下。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驶入机场出发层。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淡金色。
  两人站在大厅里。
  “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屿把厉梟隨身的包递给他。
  “嗯。”
  厉梟接过包,手指勾住江屿的小指,轻轻晃了一下。
  江屿看著他,嘴角弯了起来:
  “快去吧,別误机。”
  “再待一会儿。”
  厉梟没鬆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值机柜檯旁边,小指勾著小指,谁都没说话。
  江屿侧过头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厉梟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该走了。”
  他抽回手,推了推厉梟的肩膀。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扣住江屿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额头抵著额头,鼻尖蹭著鼻尖。
  周围有人经过,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骨碌碌地响著,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温柔又机械。
  “到了给你发消息。”
  厉梟的声音很低。
  “嗯。”
  江屿应了一声。
  厉梟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鬆开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江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厉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屿冲他挥了挥手,嘴角弯著。
  厉梟的嘴角也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后面。
  江屿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航站楼。
  阳光落在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车子驶离机场,匯入回程的高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厉梟的微信:
  【登机了。】
  江屿打字回覆:
  【好。落地联繫。】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侧过头看著窗外。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远处的天际线染成淡金色,高速公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厉梟靠在头等舱的座椅里,舷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拉下遮光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厉正华躺在icu里的画面,厉氏集团要倒的新闻,还有江屿刚才站在安检口外冲他挥手的样子。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舷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金色的光在云海上面铺展开来。
  空姐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饮品。
  厉梟要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扶手上。
  他拿出手机,盯著屏幕上那张江屿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著,引擎的轰鸣声持续而单调。
  厉梟想起江屿昨天早上说的那句话:
  “他毕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亲人。
  厉正华从来没用那个词定义过他们的关係。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厉梟给江屿发微信报了平安,走出航站楼。
  付鹏已经等在出口了,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包。
  “厉先生。”
  “嗯。”
  厉梟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通往市区的高速。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和半个多月前离开时没什么区別,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是季节换了,路边那些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厉梟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
  “医院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