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要白不要
  江屿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放软身体,轻轻靠在厉梟的左半边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別哭了。”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著心疼。
  厉梟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几秒,厉梟才开口。
  他的声音闷在江屿颈窝里,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屿。”
  “嗯?”
  “那些天……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就那么熬过来的。”
  “icu门口,不能进去,就隔著玻璃看你。看著看著,就天亮了。”
  “转到普通病房,能进去了,就坐在你床边,握著你的手,跟你说话。说著说著,就睡著了。”
  “困了就睡,醒了就继续守著。饿了就吃点,不饿就不吃。”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每个字都像刀,一刀刀剜在厉梟心上。
  厉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发著抖:
  “对不起……”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他直起身一点,看著厉梟。
  那双眼睛还红著,眼泪还掛在脸上。
  江屿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不要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宠溺:
  “只要你能醒,让我做什么都行。”
  厉梟看著他,看著他眼睛里那片温柔的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抓住江屿的手,贴在脸上。
  “江屿。”
  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晰:
  “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把那些天你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好。”
  “以后,我天天跟你说我爱你。说到你嫌烦为止。”
  “好。”
  “以后,我天天抱著你睡。你想跑都跑不掉。”
  “好。”
  “以后——”
  “叩叩叩。”
  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江屿鬆开厉梟,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恭敬。
  “请问,是厉梟先生的病房吗?”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紧绷。
  江屿看著他:
  “你是谁?”
  “我是厉正华先生的助理,姓孟。”
  男人微微欠身:
  “厉董让我来给厉梟先生送一样东西。”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身,让开路。
  孟助理走进病房,走到病床边,站定。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梟,微微欠身,然后把文件袋双手递过去。
  “厉梟先生,这是厉董让我交给您的。”
  厉梟接过文件袋,看向孟助理:
  “这是什么?”
  孟助理的声音依旧平稳:
  “厉董说,这是他给您的补偿。请您收下。”
  他说完,微微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厉梟盯著那个文件袋看了几秒。
  然后他解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首页,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股权转让协议
  厉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往下看。
  江屿站在他身边,也看到了那些文字。
  协议內容很简单——厉正华將他名下厉氏集团50%的股份,转让给厉梟。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厉梟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江屿看著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厉梟才睁开眼睛。
  他看著江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想用这些股份,换我给厉昀出具谅解书。”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起:
  “协议里没写。”
  “不用写。”
  厉梟的声音很平静:
  “意思到了就行。”
  江屿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办?”
  厉梟盯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那份文件,递给江屿。
  “帮我收起来。”
  厉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屿接过文件,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解:
  “你要收下?”
  厉梟看著他,嘴角弯了弯:
  “虽然我不需要,但他既然给了,不要白不要。厉昀的事,该怎么判怎么判。这些就当是他替厉昀赔给我的。”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可是你不出谅解书,他会不会……”
  “不会。”
  厉梟打断他,握紧他的手:
  “协议里没写谅解书的事。就算他想反悔,也反悔不了。”
  江屿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厉梟用力一拉,又把江屿拉进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笑意:
  “刚才还没抱够。”
  江屿靠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耳朵微微发热,声音闷闷的:
  “你的肋骨……”
  “没事。”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
  “你能治百病。”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著厉梟。
  那双眼睛还带著一点点红,但已经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笑意。
  江屿凑上去,在厉梟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
  三个月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江屿从浴室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往客厅走。
  “醒了?”
  厉梟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江屿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
  那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看我老婆。”
  厉梟说得理直气壮,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江屿面前。
  他伸手接过江屿手里的毛巾,很自然地开始帮他擦头髮。
  动作轻柔,带著宠溺。
  三个月的时间,厉梟的身体已经基本痊癒了。
  肋骨癒合得很好,右臂恢復如初,左腿走路也完全正常。
  只是偶尔阴雨天,受伤的地方还会有些酸胀。
  但比起躺在那张病床上的日子,已经是天壤之別。
  江屿闭著眼睛,任由厉梟帮他擦头髮。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对了。”
  厉梟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笑意:
  “妹妹今天就考完最后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