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时糊涂
  江屿笑著摇了摇头,眼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他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餐还得过一会才能送来。我给你点点吃的。想吃什么?”
  厉梟看著他,眨了眨眼:
  “想吃你餵的。”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
  他低下头,开始翻手机上的外卖软体。
  厉梟就那样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江屿点完餐,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握住厉梟的手。
  “厉昀被抓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感慨:
  “以后终於不用再想那些烂事了。”
  厉梟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我外公现在在想什么?”
  江屿愣了一下。
  他看著厉梟,看著那双眼睛里那片平静下的复杂,没说话。
  厉梟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更轻了:
  “他最看重的孙子,当著他的面,被警察抓了。”
  “他应该……很难受吧。”
  江屿的拇指指腹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你想去看他?”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厉梟摇了摇头:
  “不想。”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他难受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係。”
  江屿看著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傍晚六点多,江屿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卓发来的微信:
  【陈锐办完手续了。我让他跟你说两句。】
  江屿抬头看向厉梟,声音带著疑惑:
  “陈卓说陈锐要跟我说两句,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厉梟刚想说什么,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过来。
  江屿按下接听键。
  “喂,江屿……”
  陈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对……对不起……这些天让你和厉梟受罪了……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会用我的帐户转钱……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抢劫……我以为他们拿了钱就跑了……”
  江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不是你的错。”
  陈锐那边安静了几秒,明显愣住了。
  江屿继续说: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厉昀设计的。你也是受害者。不用道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锐的声音继续传来:
  “谢谢……谢谢你……我真的……”
  他顿了顿,有点语无伦次:
  “你帮我跟厉梟说一声对不起……毕竟是因为我没报警,才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江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梟。
  厉梟正看著他,嘴角带著一点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了。”
  江屿对著电话说:
  “掛了。”
  “江屿!”
  陈锐叫住他。
  “嗯?”
  江屿把手机放回耳边,等待陈锐的下文。
  “之前……在酒吧……是我不对。对不起!”
  陈锐的声音带著懊恼:
  “也谢谢你……当时替我向厉梟求情。”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
  “行了,都过去了。以后长点心,別到处惹事。”
  “知道了……”
  掛了电话,江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厉梟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意:
  “陈锐说什么了?”
  “说之前酒吧的事,对不起。还让我转告你,对不起。”
  厉梟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总算懂点事了。”
  ……
  第二天早上。
  江屿睁开眼睛,发现厉梟正看著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著一个温柔的弧度。
  “醒了?”
  厉梟的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慵懒。
  江屿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醒了多久了?”
  “没多久。”
  厉梟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就看著你,等你醒。”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俯身在厉梟唇上亲了一下。
  “早。”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宠溺。
  厉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早。”
  江屿洗漱完,给厉梟洗了脸,刷了牙。
  然后两人一起吃早饭。
  早饭还没吃完,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江屿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不是周明来復健的点。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面容清瘦,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带著明显的疲惫。
  是……厉文柏?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厉文柏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病床上的厉梟身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我想……和厉梟谈谈。”
  江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梟。
  厉梟靠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淡。
  江屿侧身,让开路。
  厉文柏走进病房。
  他走到病床边,站定,低头看著厉梟。
  厉梟也看著他,没说话。
  江屿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种异常紧张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厉文柏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疲惫:
  “厉梟,我来……求你件事。”
  厉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厉文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厉昀被警察抓走了。我知道他做错了事,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你表哥。你能不能……给他出具一份谅解书?”
  厉梟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表哥?”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讽刺:
  “他想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他表弟?”
  厉文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他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厉梟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让人在我车上装定位的时候,是一时糊涂?!他找人撞我的时候,是一时糊涂?!他让於彪去抢陈锐的钱、用陈锐的帐户转帐的时候,也是一时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你摸著良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